冷
风清意识模糊,身体已经没有知觉了。隐约能感觉到雪一片一片的落下,轻轻柔柔的覆在她身上。
要死了吗?
风清迷迷糊糊的想,“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失血过多死的还是被冻死的……”
昏迷前最后一个想法是“华山弟子被冻死这种死法会不会有点丢人啊……”
一个红衣少年轻巧的落在一边的树上,拉满长弓瞄准,正要放箭的时候,一抹蓝色被风吹起。
好像,不是兔子……
关星偏偏头,跳下树走到那抹蓝色旁仔细查看。
好像,是个人唉?
风清感觉似乎自己在移动,脸上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来蹭去,强撑着睁开眼,是一个少年。
少年人马尾随着走路一甩一甩,红色发绳随着马尾晃荡,一下一下的扫在脸上。
“是关山吗?”
心里莫名松了口气,放心的晕了过去。
风清是被吵醒的。
耳边是一个青年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你之前捡些猫猫狗狗我就不说你什么了,如今你可是长本事了,路边不认识的人你也敢往家里捡,万一遇到一个挖眼挖肾的看你怎么办!”
风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个关山青年正指着另一个看上去稍小的少年教训个不停,旁边的太阴弟子一脸无奈劝说着让他消消气,而关山少年一脸的不服气,不停的比划着什么。
“你还敢告状?!”关其感觉气不打一处来“告就去告,你看看嫂子会帮谁!”
“呀,你醒了!”阴其水看到风清睁开了眼,赶忙走过来扶她起身“你身上的伤都包扎好了,血也止住了,幸好没有冻伤,好好喝药,伤很快就能好的。”
风清艰难的行了一个礼“多谢。这里可是关山?”
“正是,我们不是坏人,你放心。”眼前漂亮的少年眉眼弯弯,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喂,”不远处的关山青年面上冷漠,一把拉开阴其水挡在身后,眼中满是警惕和戒备“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居庸关?”
风清正色“在下华山弟子,风清。”
“你怎么证明?”关其眼中的警惕并未消退“你身上可没有半分华山的信物。”
华清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在下囊中羞涩,所以……都当了。”
转而想起了什么,严肃道“我此次来居庸关是给一帮派前来运镖,但是在路过野松坟时,遇到了土匪,我和一众镖师打不过,货被抢走了。我一路追至悲风原,最后失血过多又冷又饿晕了过去。”
“等等,”关其皱眉“你是说,居庸关有土匪?”
关其和关星对视一眼,脸上一片冷色,手已经握住了刀柄“我关山在此地驻守,从未听过有土匪。”
“你到底是什么人?”
风清现在有伤,没法和他们打,此时身上没有任何信物,确实让人怀疑。只得无奈地再强调一遍“我真的是华山弟子!”
看他们还是不信,风清深吸一口气,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甲申年二月十六,借武当纹银十两
甲申年二月二十九,借云梦上清丹十瓶
甲申年四月五日,欠梁妈妈茶钱一顿
甲申年……”
闻人裹着厚厚的披风,推门而入
“不必再问了,她真的是华山弟子。”
“嫂子?”关其关星都惊讶的看着他。
“我敲门了,你们没理我。”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
“你想问怎么确定的她的身份?”闻人拢了拢披风,对面的关其关星小鸡啄米点头。
“很简单,”闻人平面无表情转身“这种自证身份的方式也就华山能干得出来。”
“而且……”闻人看着风清,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似乎更差了“你和涂山雨什么关系?”
风清尴尬地笑了笑“师兄英明,涂山雨是我师姐。”
“怪不得。”闻人了然但没继续说下去,转而问起了刚才她说的事“你说,居庸关有山匪?”
“正是,”说起这个风清脸上也是严肃“那群匪徒身手不凡,我们这边十个武林高手竟然都打不过。”
“我们来此之前特意做过调查,也同样未曾听说居庸关有土匪的消息,因此我们在人数上不敌,在武艺上也比不过,最后货被抢走,人也生死不明。”
闻人沉思了一会?“我知晓了。你好好养伤,这件事关山会去查的。”
“好。”
除夕越来越近。
这几天闻人的脸色是越来越冷,关其和关星在他身边时大气都不敢出,天天在心里暗暗祈祷大哥快点回来。
这场雪一直下到了除夕的前一天还没有停的意思。
风清的伤好了大半,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在关星和关其的热情挽留下答应了一起过年。“就当我们给你赔罪了。”青年和少年两人都是满脸诚恳,风清看着两个人的眼神实在难以拒绝,于是只好答应了。
风清和关星两个人很聊的来,谁都没想到的是风清居然会手语!
风清倒是很淡定“哦,我有个师兄是修习闭口禅的,我跟着他学了一些。”
明天就是除夕,小星的字写的最好,于是被众人押着写完了家里所有的春联。小星的字远近闻名,所以其他的关山师兄师姐也喜欢找小星写,关星忙了一整天,写的手都酸了。
“写的真好。”风清感叹,“要是我有这么一手好字,乞讨的时候肯定赚的多。”
“……”众人都有一丝无语。
关星倒是很好奇,眼睛闪闪的看着风清,用手给他比划,
“你为什么总是很穷?”
“唔,让我想想……大概是,我们华山弟子的特色。”
“?”关星偏头,满脸疑惑。
“江湖儿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仗义疏财,这都是很正常的。”
风清挽了个剑花,潇洒的放回剑鞘“只是我们华山弟子可能特殊一点,”冲着关星摊摊手“我们门派就很穷,没法像其他门派一样给弟子那么多的补贴,再加上我们华山弟子各个都是散财童子,所以就可能比别人穷那么一点点。”
关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风清没在意,摸了摸关星的头,少年眼睛水汪汪的像个小狗似的,懵懵懂懂地看着她。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晚上在院子生了火,前几日关其和关星在山里猎到了兔子,今日正好烤了吃。
阴其水偷喝了酒,哭哭啼啼的和关其要蟑螂,闻人手里捧着暖炉披着斗篷窝在火边懒洋洋地看着他俩闹。
关星现在乖乖地坐在垫子上听风清讲江湖的事。
“华山可冷啦,比这还冷呢,我们那里终年积雪不化。所以师姐师兄给我们每一个弟子都发了秋裤,但是很多人都觉得秋裤有失大侠风范,所以从来都不穿。”
“我们那里有一条河,河水都是高山融化的雪水,如果有内力低的人去河里泡一下手直接就会冻伤的。”
“不过我们每一个华山弟子在出师后都要去里面泡一会,是我们华山弟子的考验之一,我们从龙渊出来后,就可以开始闯荡江湖了。”
“我当时出初出江湖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江南,”风清讲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从前总是听师兄师姐念一句诗,人人尽说江南好。去了才知名不虚传。”
“芳菲林里的桃花艳如霞,春末的时候树林里落英如雨,骑马漫步在那里,真的美不胜收。”
“严州城里说书人讲的故事最是精妙,永远在那能听最时新的话本子。”
“流云涵雪楼很是辉煌宏伟,来往拜客络绎不绝……”
“中原虽然荒凉,但山川风月神韵不减,在落日涯上不但适合看落日,还适合观月,我曾在中原过中秋,那的莲蓉月饼最好吃,那天的月亮又大又圆……”
“塞北真的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有一次我陪着师兄师姐去了,那里落日马场绝情谷两个势力对质,但百姓倒是相处的很好,在落日马场能看到奔腾的马群,还有小马驹,那的老板说,他那里是天底下最好的马……铁衣堡的堡主,是一个响当当的女子,你应该听说过她,叫铁云霜,她的武艺相当不错,我还曾经和她切磋过……”
“什么,你说绝情谷啊……”
“绝情谷那里我不喜欢去,那虫子可多了,有一个特别大的蝎子,长得又丑又凶的,居然叫小可爱!真是搞不懂他们……”
风清喝着梨花白和关星絮絮叨叨的讲了许多,关星也跟着她喝了不少,两个人最后迷迷糊糊地倒在一起,小星倒是还有点意识,让自己垫在风清下面,盯着棚顶看了一会迷迷糊糊的睡去。
“真想带你一起去看看……”
风清咕哝了一句也迷迷糊糊的睡去。天上的雪还下,扑扑簌簌的,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纷纷扬扬,似乎要把一切埋葬。
闻人看着这边倒成一片的人,头痛地捏了捏眉心。
“嫂子,我来吧。”
现在也就他和关其还醒着,小水早就被关其哄着去睡觉了。闻人点点头“辛苦了”
“咚咚咚”
有人敲门,刚要去扶关星的关其有些诧异“这时候有什么人会来啊?”
闻人倒是猜到了什么,淡声道“去开门吧。”
哐的一声,门开了,风夹着雪吹进了门里,关其被吹的眯了眯眼。
门外是一个高大的关山青年,和关其关星相似的眉眼,皮质的抹额,高高的马尾,如出一辙的关山校服。长刀抗在肩上,青年笑的眉眼舒朗
“宝贝儿,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