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开蹲守的媒体与粉丝,成团赛结束后,选手们都是凌晨悄悄离开的。
夜深人静,选手宿舍楼早已褪去了往日的热闹。原本的四人间宿舍,如今空荡荡的,只余下蒋婧和伍佳慧两人。
蒋婧把收好的行李箱合好滑链放到一边,凑过去双脚并腿蹲到了伍佳慧旁边。
不比她收拾起东西来总是随性散漫,伍佳慧格外地细致叠着东西。她抬眼轻轻扫了蒋婧一下,就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你放心吧,我真的没事。”伍佳慧语气轻松坦然,笑着安抚她,“不过是没能顺利出道而已,我心里其实早有预感。我也就跳舞还算拿得出手,唱功一直是短板,这次能拿到第八名,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足够厉害了。”
“倒是你,能够重新回到舞台上唱歌跳舞,是最合适的。比我和小雨都合适。”
伍佳慧放下手里的活,揉了揉她软乎乎的脸颊。
蒋婧任由她捏,眼底还是有些惆怅地看着她。
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得到,这场比赛里伍佳慧拼到了什么地步。对方早已不是最初抱着 “随便试一试” 心态来参赛的人,是真的认真盘算过,把出道当成一条全新的人生出路。
就是因为这样,蒋婧心里会觉得有些抱歉。
“你会害怕吗?佳慧姐姐,又要去寻找新的方向。”
伍佳慧思索了一下,诚实地点点头,说道:“毕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会不会有投入很多最后还是打水漂的情况,当然会有些担心和害怕。不过,我觉得这都是很自然的事情。”
“你也不必总是为了自己的优秀就感到愧疚,婧婧。你能得到什么机会,都是你自己本该得来的,你为什么能够站在这个位置,大家都有目共睹,没有人觉得不应该。所以你自己更不应该。”
“好朋友没有获得和你同行的机会,是我们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知道吗?”
蒋婧点点头,但脸上还是愁云阵阵,显露出一些不舍得,声音很轻地说道:“我好希望所有人都能有很好很好的未来,可以顺顺利利的,不用那么辛苦。”
伍佳慧面上动容,随即又敞快地伸手抱住她,“会的,一定会的。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光明未来。”
“只是时间的问题,对不对?”蒋婧埋在她怀里轻轻追问。
“对。”伍佳慧笃定应声。
“那我等着,等着你们所有人的好消息。”
*
蒋婧和朋友们最后依依惜别后,自己提着行李箱走出楼,彼时已经是凌晨四点的光景。
楼下停的是哥哥购入的雷克萨斯,但车门前站着的,却是蒋澈。
看到她出来,他自夜色中走近,提走了她的双肩包和行李箱。
蒋婧没想到是他,清脆开口:“阿澈哥哥,你回来了?”
蒋澈点点头,眼眸灼亮地望着她,亲切地笑了笑。
“看起来困得很厉害。”
蒋婧抬头与他对视了一下,小鸡逐米似的、不能再赞同地点点头,疲意难挡地闭了闭沉重的眼睛,又勉强睁开。
“那赶快走吧。让你上车好好休息休息。”
“其他人都先去机场了。我妈说人多眼杂,我来把你接上就行。”见她探头去看有没有其他人,蒋澈不等她问就解答道。
伸手习惯性地要虚环她肩膀的瞬时,又想到妈妈叮嘱的注意狗仔,堪堪放下。
“原来是这样。好吧,我刚刚还在想他们怎么都不来接我了呢。”蒋婧说道,继而看向他:“谢谢你来接我,阿澈哥哥。”
“到底是分居两地,易伤情分。”蒋澈摇着头状似感叹。
蒋婧嬉笑着往车子的方向推了推他的胳膊肘:“好好好,我收回,这都是你应该做的!”
两人迈步走到保姆车前,蒋澈手掌撑住车门顶作屏障,确认她猫腰进去坐稳,才走到另一边也上了车。
保姆车在深夜里安静地行驶离开这座录制了3个月之久的基地。
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滑过车内,蒋婧的脸在光影里忽明忽灭,把熟悉的地方都再看透一遍。
等到车子出了厂,蒋婧才扭头过来,对上他一直停留的视线,问道:“都有哪些人来了呀?”
“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我爸妈,你爸妈,还有斯承哥。”
“斯承哥哥?”蒋婧惊讶:“他居然也会来吗。”
蒋澈低头一笑,揭了内幕:“大伯逼的。”
蒋婧面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困意袭来,她闭上眼睛养了会儿神,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睁开眼睛问:“我哥哥没来吗?”
“说是出差了。”
蒋婧微怔,翻出手机来开始打字,一边感到不可思议地嘟囔道:“他怎么会不和我说一声呀,难道又生气了吗……”
屏幕冷白色的光映着她的脸,把她因微微蹙眉而显得有些娇的神态照亮。
蒋澈眸光一暗,忽然动作温缓地抽走了她的手机。
蒋婧:“嗯?”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盖到座椅的皮垫上,屏幕的光立刻被淹没,只剩下一小圈方形的光晕。
车内重新暗下来。
“困成这样还玩手机,没收了。”
“睡吧,到机场还要一会。”
*
岚湖国际机场的公务机停机坪处,廊桥旁的地灯晕开暖黄的柔光,映衬出锃亮的私人飞机。
廊梯下,蒋家一众人静立等候,抬眼望去,即使相貌看不清晰,个个身上那种富贵家族出身的矜贵从容的气度也能一览无余。
礼宾员在前引路,蒋澈步履从容地跟着,时刻关照身后困得有些发懵的被牵着的蒋婧。
她原本还带着倦意,睡眼惺忪地耷拉着脑袋,可一瞥见廊梯下熟悉的身影们,瞌睡虫瞬间飞了个干净,像只归巢的小雀甩开步子就飞奔过去,目标明确地一头扎进程与英怀里。
“美人儿妈妈!我想死你了!”
程与英搂抱住她,气不过地拍了拍她的手臂,说道:“勿听话个小冤家,就知道撒娇躲骂,别以为你说两句好听的,你瞒着我来参加比赛这件事妈妈就放过你了。”
“我错了错了错了,妈妈~”
“好了,回去再和妈妈腻,先跟爷爷奶奶和伯伯伯母们打招呼。”程与英声音里已有妥协的笑意,嘴上念叨,却并没有真的往心里去。
这时“嘭 ——”的一声,细碎的金红礼花应声绽开,落在她发间肩头,阖家的欢笑庆贺声随即在耳畔袭来。
“我们阿婧宝宝太厉害了!斩获全国第一,今晚舞台的表演太棒了!” 三伯激动地凑上来,声音沙哑地说道:“三伯在台下喊得嗓子都哑了,你有没有听见?”
蒋婧从妈妈怀里退开,弯眼笑:“三伯,现场音响太吵啦,我没注意到,不过你这么投入地为我加油,我没听见也感到特别开心!”
三伯母常蕙捧着一束精心打理的白桔梗与香槟玫瑰,递到她怀里,指尖理了理小侄女凌乱的额角碎发,柔声嗔怪:“别理你三伯,跳了整整一晚上,腿都酸了吧?快拿着花,缓缓气。”
“谢谢三伯母。本来有点累,见到你们就突然不累了,而且还收到这么好看的花,就觉得今天晚上的努力非常值得!”蒋婧抱着花甜甜地回。
一旁的蒋礼雄听得眉开眼笑,上前两步特意抻了抻身上的定制 T 恤,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瞧瞧,婧丫头,爷爷和奶奶给你做的应援服,这字是我亲自提笔写的,专门托人烫印上去的,独一份!怎么样?没给你丢面儿吧?”
蒋礼雄身上的棉质 T 恤印着 “蒋婧天生爱豆” 的行草大字,笔力遒劲。
蒋婧凑过去夸,眼睛弯成月牙,竖起大拇指:“您写得太好看了爷爷!独出心裁,我喜欢这个应援!”
一边的宋玉春也说道:“奶奶知道你唱跳费嗓子,早让人炖了冰糖川贝炖雪梨,装在保温壶里呢,待会先喝两口润润。现在太晚了,不敢让你多吃,等回了家,你好好睡一觉,奶奶让李厨做你最爱吃的菜。”
“好,谢谢奶奶。但是三伯嗓子喊哑了,先给他来一碗吧。” 蒋婧笑着说道。
蒋铮和从蓉只是含笑看着,等侄女过来,才拍拍她的肩膀说道:“辛苦了,大伯母和你大伯今天也是托你的光,接触了一下新鲜文化。”
“那你们开心吗,大伯大伯母?”
蒋铮眼底满是慈爱:“看到你这么享受舞台,我们当然会开心。”
被全家人围着嘘寒问暖,蒋婧才后知后觉想起一旁的父亲,脚步带着点心虚挪到蒋源身边。
她仰起头,眨巴着水汪汪的圆眼,软声试探:“你也来了,老爸。”
蒋源板着脸,从喉咙里闷出一声 “哼”:“你还记得有个老爸,离家一个月连个招呼也不打一声。”
蒋婧扯住他的胳膊用力地晃了晃:“我错了,都是我太任性了,我认真反省!”
蒋源一向挡不住女儿的卖乖攻势,无奈的责备里终究是态度软下来:“下一次,不准再做这种先斩后奏的事了,听见没有?”
见父亲没有真的生气,想来是来之前就被妈妈和哥哥劝解开导过,蒋婧立马点头如捣蒜,笑得梨涡清浅:“保证不会啦!”
“好了好了,都别站在这儿吹风了。” 蒋礼雄抬手招呼,“赶紧上飞机,很晚了,让婧丫上去好好歇着,等明早落地北城,咱们再在家摆家宴,慢慢说。”
蒋婧亲昵地挽着程与英的胳膊,率先踏上廊梯,一路还回头跟爷爷奶奶、大伯三伯笑着挥手,被全家人的宠爱围绕着。
众人陆续跟上,只有蒋斯承立在最后,嘴角笑意若有似无。
既像是在意她被众人围着,唯独忘了与自己说一句话,淡淡的疏离感裹着不易察觉的闷意;又像是全然不在意,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静静地观察着这副掌上明珠的画面。
*
回了本宅,蒋婧洗漱完倒头就睡,一觉直睡到次日午后,日光斜斜漫过雕花窗棂,才慢慢转醒。
负责她这处院子事宜的白灵听到动静,上楼来,轻叩三下门,得到应肯才捧着描金食盒进来,语气温恭地说道:“婧小姐,老夫人托我送了凝神药膳汤过来,说是补熬夜耗损的气血,能够缓解心慌乏力、敛神静心,让你醒了就喝一点。”
“有劳你啦白灵姐姐。” 蒋婧颔首道谢,从窗边的梳妆台处起身过来,在酸枝木圆桌旁坐下,接过对方摆出的温热汤羹小口啜品。
汤气清润,她神思尚有些慵懒,忽然见白灵要转身离去,像是恍然记起什么重要的事,又猛地拍了下掌心,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
白灵转过来眉眼带笑地说道:“险些忘了事儿!熠少爷入部队之前,你不在,他特意留了东西给你,让我收起来,一定要等你回来了给你。我寻思着,这屋子安保严得很,不是录了指纹和脸的都进不来,他还担心就放在你房间里会不见,我可笑死了。”
白灵说着,离开了卧房,不多时从储物间拿来了一篮子钩织花过来。
蒋婧接过,仔细看了看,发现这钩织花不仅色彩搭配奇怪,做工也生涩粗糙,当即了然地轻笑了一下。
篮底压着一张烫金便签,字迹遒劲飞扬,带着少年独有的朗阔意气。
蒋婧拿起来看。
「婧丫,我知道你去参加那劳什子节目去了,我嘴可严,守口如瓶,家里一个人没告诉,回来记得谢我。只是你居然连我都不告诉,一点也不讲义气,等我回来必须补偿我。
这次入了部队,归期难定,也没能见上你一面好好告别。我这才向奶奶讨学了这束钩花,当个告别礼赠你。你之前总说“哪有人会不喜欢花呢“,我都记着,想这礼肯定不会出错。不过,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只送你这样不会凋零的花,就像我们永不凋零的感情一样。
上一次分开时,你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我们转头过去还是会一直要好,但我还是不想你对我有哪怕一丁点的恼。别生气了,等我下一次回来,你就会原谅我,对吗?
不准说我做得丑,给小爷好好供着,见花如见我,看到就要想起你酷炫的飞行员哥哥。
蒋熠手写」
蒋婧唇角温静地弯起,一字一句读完,再一次仔细看了看这束鲜艳的钩织花束,想象着他是如何笨拙地钩织的,心里漫过感到有些好笑的暖意。
一束花很多,每一枝都针针密实,看得出倾注了十足心意,耗费了不少时间。
“这样的话,就给你摆在妆台上吧。”
蒋婧捧着篮子走了几步到书桌前放下,撑着下巴细细看,眼里漾出浅淡的笑。
*
又次日,长辈们都已各自离了本宅去忙工作,只剩下蒋澈和蒋婧两个人在家陪着二老。
用午饭时,蒋婧就向爷爷奶奶告辞,说是哥哥今天晚上回来,打算过去见一见他。
蒋礼雄与宋玉春贯来最疼这个孙女,凡事都予她十足的尊重,只温声叮嘱她过几日再回老宅吃饭,没有硬要留她。
一旁的蒋澈见状,也顺势起身,一同告辞。
出发之前,还要回院子收整一趟。蒋澈送她,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廊上。
在路上,他不经意地问道:“你现在和怀谦哥住一道?”
“嗯,差不多。不过隔三差五也回秋水庄园啦,而且爷爷奶奶也总催我来本宅看他们,所以我就老是,这里住几天,那里住几天。”
蒋澈给出评价:“狡兔三窟?”
蒋婧歪头嗔笑,无奈又纵容地默认了他这突如其来的玩笑。
蒋澈望着她的目光温润,转过身直视前方径自迈步的姿态却有些许不易捕捉的落寞。
为了抄近路,两人走了深深的夹道。
眼前的这条纵深夹道,是他们儿时常玩耍的地方,每每经过都要一较高下地赛跑。
恍然间,似乎真有三个年幼的身影浮现在眼前,两个装扮完全一样的小男孩,护在中间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左右,无忧无虑地在夹道里奔跑。
蒋澈眸色微暗,轻声感慨:“都说兄妹各自长大了,就该要避嫌,你同我和阿熠,早年间就经过了这个过程。不能不说有一些童年的失落感,不过我以为这总归是应然的事。可反观你和怀谦哥,倒是越大越亲昵。说心里没有不平衡,那自然是假的。”
蒋婧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样的话,愣了愣,别开了眼,像是不知道怎么搭腔。
她不说话,蒋澈心里顿时一重。
随后,他看向她,良煦一笑:“我的锅。把氛围说僵了。”
蒋婧抿唇笑着摇摇头,眼神纯净,像是无论对方说什么做什么,都会无止境地包容。
蒋澈继续往前走,打破略显空白的气氛,重新拎出了一个话题道:“最近从我妈的贵妇茶话会上听来一个八卦,讲给你听好吗?”
“好呀。”
“听说沪上的汪家三小姐,与她的私生子堂弟18岁在舞会上初识,一眼定情。但因家族干涉未能修成正果,被迫下嫁他人,那堂弟也就被家族送出国了。”
“多年后,这堂弟回来,汪家三小姐已经获得家族一半钱权,便与他珠胎暗结,生下2个子女,仍旧挂名在原配丈夫之处。”
“因着这一丑闻,汪家三小姐一直受制于长兄的家族权势。”
“不过,最近她迫于长兄的咄咄逼人,索性直接撕破了这条新闻,大肆宣告了天下,与原配丈夫离了婚,和自己的堂弟双宿双飞去了。”
夹道两侧高墙耸立,初秋的阳光虽好,却只能漏下几缕碎金,四下里静得只剩两人的脚步声,无端添了几分诡谲的沉寂。
蒋澈见她久久不语,回头望她,眉目间带着温柔的关切,还有一丝委屈的歉意:“怎么又不说话了?”
蒋婧回神,摇摇头,干涩地说道:“这个八卦故事挺曲折的。”
“要是不知道说什么,那我问你,”蒋澈停下脚步,语气多了一点严肃:“这段不伦之恋,如果他们是真心,你会站在他们那边吗?”
“我不清楚实情,怎么好妄加评判。”
“可是他们是堂姐弟。”
蒋婧低下头:“我会觉得伦理需要遵守,但是对于别人的故事,我不想做评价。也许他们有自己的苦衷,不明就里的时候,我只能站一个尊重的立场。”
蒋澈不知为何,眼里闪过了了可见的痛意。
“你既然觉得伦理需要遵守,那为什么会和怀谦哥在一起。”
他说这句话是轻飘飘的口吻,却震慑着前面两步的人一下子僵住了身子。
蒋婧倏然转过来,瞪圆了眼睛,霎时无言。
蒋澈淡不可闻地冷笑了一声,抬步错身从她身边走过,周身萦绕起寒意。
蒋婧回过神,快步追上去,声音轻微地发颤:“你怎么知道的?”
蒋澈停下脚步,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焦躁,再睁眼时,声音平静又沉重:“我请了私家侦探。”
他转身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个图片压缩包。蒋婧点开,里面全是她和蒋怀谦在意大利度假的照片,拥抱,亲吻,什么关系,一目了然。
蒋婧猛地仰起头,难以置信地问道:“阿澈哥哥?!”
“我很抱歉,阿婧。”蒋澈直直地垂首盯着她的眼睛:“但是你要相信,我的初衷完全是因为担心你。”
“担心我?”
“一开始只是怀疑。你们来英国的时候,我总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感觉不对。“
“我不想往那方面猜,阿婧,我也希望是我多想,但是我得到的结论让我很痛苦。”
“你们是兄妹。”他的结论给得斩钉截铁而不赞同,明明是在试图给她划定底线,却透露出几分掩不住的妒火中烧的怨意。
“我哥哥已经独立出户了。”
“那又如何?阿婧,伦理大防摆在那里,你觉得你们会有结果吗?你觉得家里的长辈们会同意吗?你不敢说,不就是因为隐隐约约地知道这一点吗?”
蒋婧下意识地想否认,却有一种被戳中的空茫。
没错,哥哥确实三番五次地提议过告诉爸爸妈妈,但她为什么总是拒绝。理由不过是觉得也许他们不会接受,可是,也许就像他说的那样,她不自知地觉得长辈们是不会同意的。
从小到大一起长大,蒋澈太懂她了,她任何微表情,他都能看透心思。
不肯罢休,蒋澈趁热打铁地规劝:“蒋怀谦同你差了八岁,你又才将将成年,摆在面上,我如何能相信不是他诱惑你走了歪门邪道?”
蒋婧听明白了他的担忧,垂下眼,但还是没松开眉头:“什么歪门邪道?我们又不是亲兄妹,为什么不可以?”
“那你们也是兄妹。是兄妹,说出去就不可能好听。”
“和蒋怀谦分手吧,阿婧。难道你真的甘心守着一段只能藏在暗处的禁忌感情?”
“不是的。” 蒋婧抬起头,眼神坚定,“你别绕我,我和哥哥,根本不算禁忌。”
“那这些照片呢?万一下次,它们出现在四叔四婶手机里,摆在爷爷奶奶面前呢?”
蒋婧听出些端倪,蹙眉看他。
“你想让我怎么做?是替你隐瞒,还是替你拆穿?”
蒋婧轻呼了一口气,抬头振振有词地说道:“随便你心意,阿澈哥哥。”
“要是长辈们责罚——”
“我也不怕。” 她眼神澄澈,毫无惧色,“就算动家法,我也会和哥哥一起承担。”
“阿澈哥哥,我明白你的担心,但你放心,我已经十八岁了,我清楚自己的心意和感受。我既然答应了和哥哥展开这样的关系,我就会对他负责。就算会有什么问题出现,我也不能在问题降临之前就提前逃跑。”
夹道里的风轻轻吹过,蒋澈怔怔地望着她,望着她心里揣了一个人时坚决维护的模样,有一种尖锐的痛楚,从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然他素来性子深沉内敛,所有的情绪全都死死压在心底,面上不再流露半分。
良久,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翻涌情绪已尽数敛去。
他轻轻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不是要走吗?去收拾一下吧,我开车送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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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爱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