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就装一下,又不会掉块肉,那样至少你还能好过一点,禁闭室的日子可不好熬啊……”那名男生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劝道。
“谢谢。”白羊礼貌地道了谢,但是并没有采纳对方的建议,“不过我有自己的打算。”
对方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于是摇了摇头,接着转头回去继续看着电视里的新闻。
白羊也抬头看电视,不过他的双眼逐渐放空,视线并没有停留在电视上,仿佛在透过电视看着某种更深远的东西。
他真的有自己的打算吗?好吧,其实他没有什么打算。
想逃吗?他当然是想逃的。
但是他现在连逃都想不到能用什么方法逃走。
他现在每天就吃着那点少的可怜又难吃得要死的饭菜,每天吃又吃不饱,饿又饿不死,根本没有力气做别的事。
除非他是那种不用吃饭,身体仍然可以保持巅峰状态,并且自带力大无穷buff的外星物种。那样他可以想点办法打晕工作人员,偷走对方的武器,然后一路死里逃生,硬生生杀出一条重围,然后重获自由。
不过不管怎么想,这种事都是不可能完成的啊喂!(╯‵□′)╯︵┻━┻
他要是真有这种力大无穷的buff,还能被他母亲绑到这里来?
就算排除用武力手段逃跑,换种方法,用越狱的方法逃跑。
白羊曾经看过几部经典的越狱题材的电影,参考那些电影中的方法,最经典的,出现最多次的就是挖墙/挖地道逃生。
在那些电影中,主角往往会在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用各种方法巧妙地昧下一个勺子,然后带着勺子来到宿舍,每天半夜就开始用勺子挖墙/挖地道,就这么挖挖挖,最终成功挖出了通往自由的“逃生之道”。
然而,这种方法白羊没法借鉴。
首先,这间非法戒同所的食堂不提供勺子,给的是不锈钢筷子。就算喝汤,也只是直接给你一个盛好了汤的碗,让你直接用嘴对着碗喝。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这里每个人的宿舍都有监控啊喂!(╯‵□′)╯︵┻━┻
当然了,那些工作人员住的地方肯定没有监控,有监控的全是她们这些“问题少年”的宿舍。
他大爷的,一个宿舍安4个摄像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天花板上一共就4个角,每个角都有一个摄像头!(╯‵□′)╯︵┻━┻
这个破地方的破头子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怪癖呀?是死变态吧?安4个摄像头,疯了吧?
白羊对此已经无力吐槽了,他严重怀疑这间非法戒同所的老大是个死变态。
自从来到这里以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他总是会做梦,梦到唐羽在哭。
他梦到唐羽蹲在地上无助地哭泣,一边哭一边喊着他的名字:“白羊……白羊,你在哪儿啊?我好想你……”
他多么想抱住唐羽,用手指擦去对方的眼泪,安抚道:“唐羽,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但在梦中,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唐羽落泪,什么都做不了。
梦醒后,白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总是忍不住去想:唐羽现在在干嘛?会不会在偷偷掉眼泪?
“唐羽……唐羽……”在每一个身心俱疲的黑夜中,白羊只有反复念着唐羽的名字,才能从中汲取到一丝力量。
每当念到唐羽的名字,他感觉身上的伤痛都淡了几分,心里被无数甜蜜包裹。
这就是爱的力量吗?白羊如是想到。
思绪飞回到现在,白羊躺在禁闭室的地板上,一阵阵寒意从地板中传达到他身上,他感觉浑身都彻骨地冷。
那种寒意并不止浮于表面,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他叹了一口气,默默呢喃道:“唐羽……”
“白羊……”
唐羽从噩梦中惊醒,嘴里呢喃着白羊的名字,身上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他刚刚梦见了白羊。
他梦见白羊就站在不远处,但是一直背对着他。他拼命地跑过去,想要抓住白羊。但是不管他怎么跑,他始终都碰不到白羊。
“白羊!白羊!是我啊,我是唐羽!”梦中的唐羽急得直哭,一边哭一边大声喊道,“是我啊,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但是白羊始终没有回头。
不管他怎么哭嚎,怎么恳求,白羊始终都没有回头。
他只能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啊,跑啊,但他连白羊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吴言生端着一盘小笼包走了进来,吴厌尘也蹦哒着跳了进来。
吴厌尘笑眯眯的,像是之前那些事从未发生过:“小哥哥,你做噩梦了吗?”
唐羽一愣,他还以为对方不会再跟他说话了,毕竟她们那天的谈话可以说得上是不欢而散。他小声说道:“嗯,我……我做了个噩梦。”
“那我请你吃糖,吃点甜的,心情就好了。”吴厌尘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棒棒糖,利落地拆开包装,把糖塞进了唐羽嘴里。
唐羽含着糖说道:“谢谢!”
吴言生将手里的那盘小笼包放在床头柜上:“这是今天的早饭。”
“哇,你做的小笼包好标准啊,跟外面店里卖的一样耶!”唐羽扫了一眼小笼包,随即发自真心地感叹道。
听到这话,吴厌尘的嘴角都快咧到外太空了,她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笑声。
不能笑,不能笑,笑了就完了!
吴厌尘悄悄用手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这才止住了笑意。接着,她用自以为不明显的眼神悄咪咪地盯着吴言生。
吴言生脸上仍然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她淡淡地说道:“因为这就是网购的连锁店速冻小笼包,我只是拿出来蒸了一下而已。”
吴言生::)
唐羽:“……”
唐羽有些尴尬,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吃完早饭后,唐羽躺在床上思考人生。他曾经也想过逃跑,但他现在这副样子根本没法逃。
他已经被麻绳捆成了毛毛虫,也就只有上厕所和吃饭的时候才会被解开一部分绳子。
吃饭的时候,吴言生会全程盯着他,只要他的双手离开碗筷的范围就会被重新绑回去,没有办法做任何多余的事。
至于上厕所嘛……
呵呵,厕所里安了监控。:)
那天,当唐羽进入厕所,看到天花板上的监控的时候,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为什么会在厕所里安监控啊喂!
不带这样的啊!(╯‵□′)╯︵┻━┻
等一下,既然厕所里安了监控,那这不就意味着他上厕所的全程都会被对方看见吗?
唐羽当即厕所也不上了,直接跑到厕所门口,用控诉的眼神看着吴言生。
吴言生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解释道:“别误会,厕所里的监控是你母父装的,她们怕你假借上厕所的借口偷偷计划逃跑,所以才在里面装了监控。
“监控的权限在你爸爸那里,也只有他能够看到监控画面。你放心,我是不会偷窥你的**的。”
“可是……可是这样我怎么上厕所呀?”唐羽已经无力吐槽了,这种事也太颠了。
吴言生双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这个恐怕就得你自己克服一下了。对了,你爸爸也料到了你现在这个反应,他让我给你带两句话。”
“什么话?”唐羽不禁有些好奇。
吴言生清了下嗓子,随后毫无感情地棒读:“‘你身上哪块地方我没看过?你小时候还是我给你换的纸尿裤呢,那时候你拉屎都是我帮着擦的!你有什么好害臊的,我都没害臊。’以上是你爸爸的原话。”
唐羽:“……”
唐羽无语了,但也无可奈何,毕竟总不能活生生憋死。最后他还是克服了心理障碍,上了厕所。
上厕所的时候不仅顶上有个监控,吴言生还就在门外等着他出来,他一出去,双手就会再次被捆上。
想到这里,唐羽躺在床上叹了一口气,这根本没办法逃啊!
逃是没法逃了,还不如想想该怎么熬过这段日子。
不说别的,他每天中午吃的那碗糊糊是真的很难吃啊,跟呕吐物一个味儿!他真的不想再吃这种恶心的东西了!(╯‵□′)╯︵┻━┻
第一次吃的那玩意的时候,他还以为那就是一碗呕吐物,是吴言生故意给他的下马威。
然而吴言生像是看出了他心里的心思,直接当场掏出手机给他看了一段视频。
那段视频是吴言生的全部制药过程,所用食材全部都是正经食材,熬制过程中也没有加入任何不该加的东西。
唐羽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用着正常的食材,用着正常的烹饪手段,硬生生熬成了那么一碗恶心到让他吃了就想吐的糊糊?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他无法理解的黑科技吗?
就算把那些食材放进锅里直接熬成汤,味道也不会那么难吃吧!(╯‵□′)╯︵┻━┻
唐羽现在每天一到中午胃就开始抽搐,一闻到那碗糊糊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就想吐。
他垂下眼睫,挡住了双眸中的情绪。最重要的是,他发现他只要一看到白羊的脸就会想吐……
每一次被强行灌糊糊的时候,吴厌尘都会把白羊的照片强行怼到他眼前。
照片上白羊笑得是那样灿烂,就像是一颗滚烫的太阳。照片很清晰,清晰到就像是白羊本人站在他面前。
清晰到他甚至可以看到白羊左脸上的那颗笑起来才有的小酒窝。
偏偏是白羊……
偏偏是白羊。
当他被强行灌入那碗恶心的糊糊的时候,白羊在对着他笑。
在他被糊糊的味道恶心到趴在垃圾桶上狂吐的时候,白羊在对着他笑。
白羊的脸逐渐和痛苦挂上了钩。一想到白羊的脸,唐羽就忍不住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