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进医馆，就听见里面有孩子在吆喝，“卖水果啦，卖水果。”
走了几步，就变成了“卖糖葫芦，卖糖葫芦。”
医馆怎么变成小商铺了？
一进去医馆门，是一个大院子，里面有一些男女老少在这里活动，之前的叫卖声音原来是孩子们在玩过家家。
正厅被一群人围的水泄不通，甚至有人站在板凳上围观。我在外围翘脚垫高，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好像是大夫在对病人实施针灸，病人在生无可恋地在流口水。
大夫一边施针一边骂骂咧咧，“你学成这样，还敢拿你师兄练手？”
旁边一个学生回答道，“我知道错了，师傅。我就是因为学的不好，才想拿师兄练手啊。我不练怎么出效果啊。”
大夫继续骂骂咧咧地扎了一针，“你大师兄带练，教成这样也是活该。你说说，这个是什么穴位？”，大夫指了指刚才扎进去的这一穴位。
这就是怪医 —— 白少商。
好年轻哦，和印象里的老中医完全不一样。
“额，承浆？”，学生犹犹豫豫地看着大夫的脸色。
白大夫笑了笑，露出温和的笑容。
学生松了口气，也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下一秒，白大夫就收敛了笑容，劈头盖脸地骂道，“这也不背，那也不背，是吧？我真想用我手上的合谷穴，呼到你脸上的颊车穴。穴位经络图抄十遍，等你师兄好了以后，给你检查，没问题了再来找我。”
大夫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徒弟们，“一旬后，举办针灸小测，通不过的就给朴师弟练手吧。要是扎成偏瘫，我可救不回来。”
大夫的扫视突然停下了，严厉的神情散去，换上了温和的口吻，“咦，镜玄你来了。”
徒弟们齐刷刷地看了过来，那个表情是，得救了吗？
“我现在走不开，小田，你领她们到后院最里面那间屋子。我一会儿过去。”
徒弟们露出了没有得救的悲伤表情。
“好，你先忙。”，镜玄挥了挥手。
“两位姑娘这边来。” 小田医生带着我们往后院走。
一路上，小田医生给我们介绍这里的分布。
“那里是药材仓库。每次进药材，师傅都会亲自检查。”
“那是师傅的诊室，平时师傅就在这里看诊和休息。”
“那里是单独的隔离院子，里面的病人所得的病传染性很强。请不要随意靠近。”
“那里是普通的病人收治区，刚才师傅就在这里治病，因为朴师弟的缘故，去了前厅。”
“这里是熬药的地方，有的病人可能不太方便，需要我们代熬。”
呜，好大一股药味。
“那是食堂，这里的饭菜非常好吃。”
“这里是我们这些学徒的住宿区。”
里面很大，各个分区都很齐全。我们几乎是穿越了整个医馆。到了医馆的最里面，同时也是最外面。
“这里就是师傅让我带你们来的地方。”
推开大门是一溜的房子，两边的尽头砌了墙。
“最东边的房子已经收拾出来了，二位请。”
看起来像是医馆地方不够用，又收购了一溜房子，然后加上墙，就变成了扩张后的医馆。
我们进了最东边的房子，有小院子加几处房间。东西都很齐全。
院子里另一处门可以直通外面的小巷。看着像是把墙砸开了，安了个门。真行。
“小田姑娘，东西都不缺，也没什么事情，要是你有事，可以去忙活。”
“好，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一般在煎药处。”
“好。”
小田医生离开了，我却觉得镜玄有点不太开心。
“怎么了？”
“这里离医馆太近了，不如说，就在医馆里面。”
又过了一会儿，白大夫姗姗来迟，一屁股坐下来讨水喝。
“来点水，渴得慌。”
“白大夫，收徒弟的感觉怎么样？”，镜玄打趣道，给白大夫倒了点水。
白大夫翻了个白眼，“我只求他们出去别说是我教的。”
白大夫看了我一眼，我和白大夫打了个招呼，“你好，白大夫。”。
“游侠啊，你好。”
“少商，这个地方怎么在医馆里面？”，镜玄问到。
“也可以看做在医馆外面。”
“可是。。。。。。”
白少商直接打断了镜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用担心，就当是你租的，牵扯不到医馆头上。而且这里只有你们一户人住，若是有人在附近张望，一看就是可疑之人。”
“若是牵扯不到，自然最好。”
“这里有个坏消息，你可能不太想听到。”
“你说吧。”
“皇帝最近一直没上朝。流言蜚语一直不断。”
“为什么？”
“打听不出来。而且最近出来了奇怪的歌谣，怕是要出事。”
“我去打探一下消息。”
我看向了镜玄，我也要跟着去。
“我这里缺帮手，让你家游侠留下来帮忙。”
什么？
我指了指我自己，“我？”。
我又一次看向了镜玄。
“可以。”，镜玄答应了。
诶？！就这么把我卖了。
“别担心，就几天。不付房租就稍微打点工吧。”
我幽幽地看向镜玄。
“阿晏，医馆的守卫需要你帮忙，而且这里鱼龙混杂，说不定可以打听到什么信息。所以这里就交给你了。”
我还没说话，白少商就接过话茬，“放心吧，我会照顾她的。”
这两人不会是合伙演我吧。
镜玄开始往外走，我伸出手想说什么，一个扇子打到了我的胳膊肘上。
哪来的铁扇子？有点力度。
“少海穴，轻击手臂发麻。”
镜玄离开了我的视野。
她应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吧？应该还会回来的吧？
扇子指到我的咽喉处，“困门，喉腕打破，一时即死。”
我一愣。
扇子戳到我的肚子上，“分水，重打饮食不下，日久则死。”。
扇子点了点我的额头旁，“太阳，打碎脑出而死。”。
扇子拍了拍我的耳后，“耳门，轻打则迷，重打则死。”
扇子磨了磨我的脑后，“玉关，打破三日则死。”。
扇子敲了敲我的后背，“肺底，被打则笑，咳嗽吐血三年而死。”
白少商一甩就打开了扇子，慢悠悠地扇风。
现在这个温度用不着扇子吧，才初春啊。
我勒个乌金铁扇。
“怎么样，学不学？”
“学。”
“好，那你先和我去诊室，整理一下医案。”
“嗯。”
我和白少商来到她的诊室，医案堆了满地，诊室里摆放着很多针。看着让人想退出去。
“按照时间排序就行。”
“好。”
我蹲下一本本地捡书。
“游侠，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镜玄？”
“去年五月份吧。”
“时间有点短啊。她居然愿意带你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就嗯了一声。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赵家庄驱鬼。”
“详细讲讲。”
省略了一些内容，我讲了讲赵家庄驱鬼的故事。
“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我遇见她的时候，是在药材铺门口。当时我还是一个中医学徒，那次我检查购入的药材，发现茯苓有问题，像是晒干的芋头，于是便去药材铺询问。碰上了她和店主争吵。这一听才知道，有病人服用这里买的药材后去世了，她拿着没用完的药材过来对证。但是她不懂中医药材辨认，于是我就帮忙，发现店主用其他树木上的寄生植物冒充桑寄生售卖。最后是告到了官府，官府进行了立案处理。事后我问镜玄，是她的亲朋好友去世了吗？都不是，非亲非故，同个街巷，路上见过几面打过招呼罢了。”
她喝了几口水，目光放空，“那个时候，我的师傅为了多赚点钱，开了药效更弱，好的更慢，治疗周期更长的方子。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我不想这么做。她说我该出去走走，不要拘泥于一寸天地。当时她要去几处地方，我便跟着她一起走了一段路，直到遇上我真正的恩师。”
她笑了笑，“那段一起走的路，很有意思，发生了很多故事。那次，扮鬼去吓唬当地作威作福的大贪官，吓病了之后那贪官找我治疗，我拿着粗的针灸针给他扎成刺猬，再给这人开了点药，镜玄假扮道士，说他是鬼上身，鬼太强大了，过几天一定会出现什么什么效果，治不好了。愣是把这人忽悠的弃官上山祈福去了。”
“真有你们的。”。
她继续说，“后来到了一座城镇，在闹瘟疫。我就是在那里碰上了我师傅。我们在那里帮忙直到瘟疫结束。之后，我选择拜师学习医术，跟着我师傅四处辗转治病救人。又过了几年，我师傅要出去云游，我就自己建了家医馆。当年那场瘟疫死了很多人，甚至镜玄也感染了瘟疫。”
我的耳朵竖了起来。
“想知道后续吗？”
我点点头。
“收拾完了我继续讲。”
怎么吊人胃口？我加快了收拾的速度。过了一会，医案收拾的整整齐齐。
“其实没什么事情，那个时候我们已经研究出了治疗的药方，喝点药就好了。当时碰上了过年，城里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有群尼姑和尚，绕着城镇念佛号祈福，念着念着，不断有人提着灯笼，跟在后面一起走，会念的就一起念，人越来越多，一直走到天明才回家。那连绵不绝的灯海，我想我这辈子是忘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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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