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在寺庙里吃过斋饭就下山了,下山途中,一个穿道袍的算命先生突然叫住他:“这位缘主,贫道观你眉间隐现悬针纹,山根微有青气。”
想到死神,安禾顿时来了兴致。
安禾看着眼前五花八门的算命工具,还挺专业,在算命摊前的凳子上坐下,一副隐隐期待的模样:“再说说。”
算命先生掐指一算,沉吟道:“应是心中有所郁结。”
安禾暗自翻了个白眼,他这一脸丧气,连寺庙的流浪狗都绕着他走,还需要掐指算吗?
他耐着性子问道:“姻缘、命格能算么?”
算命先生递过来一张黄纸,让安禾写下名字和生辰八字。
安禾写下自己和淮川的。
算命先生接过命纸,掏出个古朴的八卦盘,口中念念有词,在黄纸上描画一些晦涩符号。
半响后,算命先生手指轻点命纸:“二位这八字,是三生石上注定的姻缘,天造地设的一对。”
安禾刚想问他,是不是对谁都这么说,那边突然画风一转:“不过...”
安禾立刻坐直了身体:“不过什么?”
“可惜啊可惜,流年遇劫,走不到头...”算命先生摇头叹息。
眼见安禾的脸色骤变,他连忙补充:“缘主不要灰心,倒也不是全无化解之法......”
安禾眼见他要去拿二维码,当即起身就要走——好家伙,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算命先生顿时慌了神:“哎哎,缘主且慢,算命不能走空卦,这是对天地不敬,况且这白得的卦象还会扰了缘主你的命数!”
安禾差点气笑——他都这么惨了,还要被咒,不能忍。
看安禾站在那似有犹豫,算命先生赶紧把二维码往前递了递:“288、488、688、888,随喜随喜。”
安禾听着这几个数字,很想问他怎么不直接去抢。
见他未动,算命先生一咬牙,又补充道:“小友若是手头不便,随意给个吉利数,全凭心意。”
安禾黑着张脸扫码付了888。不是他要当冤大头,实在是人生一大痛——人死了钱没花完,他还有两千块。
算命先生收了钱笑的见牙不见眼,朝他解释:“这位缘主,刚才那话可不是我诳你,我们这行只有三不收:阳寿将尽者不收,大祸临头不可避者不收,卦金不足者不收,我这可是为你着想...”
安禾眼前一黑,他前两条都占了好吗!
“命格呢?”安禾懒得计较,姻缘他也不想听了。
算命先生搓了搓手指问:“缘主主要想算哪块?事业、财运、健康还是...”
安禾扯了扯嘴角——这几样还用算?已经跌到谷底,都没有下降空间了。
“随便吧。”他意兴阑珊地说。
算命先生瞧着他面色不霁,这次倒是正经了几分,甚至还煞有其事地拉起他的手细看掌纹。
“缘主这命格可不一般呐!”他突然提高声调。
后面的话安禾听得昏昏欲睡。直到算命先生话锋一转:“然此乃'明珠蒙尘格',三十岁前潜龙勿用,待而立之年一过,自见云开月明,后福无穷。”
安禾差点笑出声来,这还真让他挑不出错来——你啥都好,但不是现在好。
他等对方说完,直截了当地问:“能改吗?”
“这…”估摸着没想到来了个这么贪心的,算命先生面露难色:“小友啊,天星定位,地脉成形,要改命?那得问问天庭肯不肯重写生死簿,地府肯不肯重排轮回册啊!”
见他肉眼可见的低沉下来,毕竟收了个大红包,算命先生出言安慰:“这人啊,都有个人的缘法,缘主还是莫要执着。”
安禾心想,来都来了,多问几句:“姻缘那个,算算还会相见吗?”
算命先生掐指:“缘主红鸾星动,既已相逢于冥冥,必当再会于昭昭。”
安禾:“通俗点...”
算命先生:“会!”
安禾原本阴沉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算命先生见状,立即乘胜追击,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符,塞到他手里:“缘主不必担心,你与女友缘分未尽,此符必定能助你们有缘千里相会,这张姻缘符在祖师爷座前供奉了整整四十九日,我与缘主有缘,收您...”
“......”
安禾猛地打断他:“我女朋友?谁?”
算命先生一脸理所当然那地点了下命纸上的名字:“喏,这不是写着吗?安禾。”
安禾一个趔趄差点摔桌底下去,合着他花888在这听了一堆废话。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我是安禾。”
算命先生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低头看看命纸,又抬头看看安禾,眼睛瞪得溜圆。另一个名字怎么算都不像女的啊,从业几十年来头一次对自己糊弄方面的专业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那...谷淮川是...?”
“我老公。”安禾一字一顿地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算命先生的脸顿时精彩纷呈,嘴角抽搐得像是触电一般,整个人都石化了,甚至忘了收那符咒的钱。
安禾没忍住笑出声,内心莫名的被愉悦到。他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