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的暖气开得太足,沈序觉得后颈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今天穿的是品牌方钦定的雾霾蓝高定西装,料子金贵,稍微有点潮气就得送去干洗。偏偏陆衍之那个神经病就坐在他对面,翘着腿,手里捏着台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那双眼睛透过台本上沿,明目张胆地往他这边瞟。
沈序没抬头,对着镜子补口红。
“沈老师,”经纪人林姐在一旁小声提醒,“直播还有十分钟,你俩……待会儿别打起来。”
“我什么时候跟他打过?”沈序语气平淡。
林姐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对面。陆衍之已经把台本放下了,开始玩手机,食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也不知道在刷什么。他今天穿了件黑色丝绒西装,衬得肤色冷白,五官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偏偏眼尾天生带一点弧度,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
伪善。沈序在心里冷哼一声。
这两个字他在心里骂了陆衍之十几年。从幼儿园他抢走自己最后一颗草莓味的糖开始,到小学奥数竞赛他比自己多拿三分,到初中他作为转学生一来就夺走了自己蝉联两年的年级第一,到高中他跟自己争学生会主席,到大学他跟自己抢同一个导演的男主角,再到出道后——
算了,不想了。沈序把口红旋回去,对着镜子抿了抿唇。气色不错,待会儿直播镜头怼脸也不怕。
他跟陆衍之被安排上同一档生活类综艺,是公司高层一拍脑门的决定。因为上个月有个营销号剪了他俩从出道至今所有同框视频,配文“内娱第一死对头,同框即是修罗场”,播放量三天破亿。全网嗑他俩“宿敌CP”嗑得昏天黑地,两家公司一合计,与其让粉丝自己抠糖,不如亲自下场卖。
美其名曰“双顶流破冰之旅”。
沈序当时看到策划案差点把咖啡喷在合同上。破冰?他跟陆衍之之间那是冰吗?那是西伯利亚永久冻土层。(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啦……)
“序哥,”小助理递过来一杯温水,“紧张吗?网上现在都在猜你俩今天会不会打起来……”
“打不起来。”沈序接过水杯,“我跟狗都能打起来,跟陆衍之打不起来。”
他话音刚落,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沈序抬眼,陆衍之正看着他,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个CP粉剪辑的视频封面——正是他俩三年前在某颁奖礼后台的照片,他冷着脸往前走,陆衍之在后面看着他,不知道谁配的字幕:“你在恨他,他在爱你。”
有病。沈序移开视线。
“沈序。”陆衍之忽然开口。
“干什么。”
“你口红蹭到牙齿上了。”
沈序下意识舔了一下,没有。等他反应过来,陆衍之已经又低头去看手机了,嘴角那点弧度没压住。
操。
沈序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直播前,不能杀人。
直播是在综艺录制现场搭的一个临时演播厅,主持人是圈内有名的端水大师,两边都不敢得罪。沈序和陆衍之被安排在双人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但沙发不够长,坐下之后胳膊肘几乎挨着。
沈序能闻到他身上冷杉味的香水,后调有一点雪松的苦,是他厌恶了很多年的味道。因为他十七岁那年第一次在杂志上看到陆衍之,那期封面就是某大牌香水广告,陆衍之穿白衬衫靠在一棵雪松下,眼神散漫又勾人。
沈序把那本杂志撕了。
后来他买了同款香水,喷在枕头上,一夜没睡着。
“欢迎两位来到我们的直播现场!”主持人笑容满面地开场,“首先要替网友们问一个大家最关心的问题——沈老师和陆老师,私下里……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是死对头吗?”
弹幕疯了。
沈序余光瞥见自己面前的小屏幕上密密麻麻滚过去: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陆衍之你看沈序的眼神不清白!”
“序宝别看他!!!”
“不是,”沈序微笑,“我们关系挺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陆衍之侧过头看他。沈序没转头,但后颈那块皮肤突然开始发热——他太熟悉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了,从十七岁到现在,陆衍之总是用这种眼神看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像探究,又像别的什么。
“是吗?”主持人看向陆衍之。
陆衍之沉默了两秒。直播里两秒的空白能让人窒息,弹幕刷得连字都看不清了。
“嗯,”他开口,声音低低的,“挺好的。”
沈序忽然觉得耳尖有点烫。
接下来的流程还算顺利。综艺叫《我们住一起》,顾名思义,是让嘉宾在镜头下共同生活三天两夜,号称“最真实的同居真人秀”。主持人问了几个关于生活习惯的问题,沈序说自己早上六点起床晨跑,陆衍之说他夜猫子,凌晨三点才睡。
“那两位作息完全不一样啊,”主持人笑道,“会不会担心合不来?”
“不会,”沈序说,“我跑我的,他睡他的。”
“但我可以改。”陆衍之忽然插话。
沈序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陆衍之没看他,对着镜头表情很淡:“六点起,可以。”
弹幕
“?????”
“陆衍之为爱早起”
“这句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沈序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暗骂自己没出息。营业而已,陆衍之这个人最会装,当初抢他男主角的时候在导演面前那叫一个谦逊温良,背过头来就跟他抢得天昏地暗。
“那……如果节目组安排两位睡一张床呢?”主持人小心翼翼地问。
沈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陆衍之倒是反应很快:“可以。”
“不可以。”沈序同时说。
两人对视。弹幕炸了
“打起来打起来”
“说好关系好的呢”
“这该死的性张力”
“我睡相不好,”沈序平静地解释,“怕打扰陆老师休息。”
“我不介意。”陆衍之看着他。
“我介意。”沈序微笑。
主持人疯狂打圆场:“好好好,我们节目组准备的是双床房哈,大家放心……”
直播后半段有个游戏环节,两人被要求互相画对方的脸。沈序画工不错,三笔两笔勾出一个轮廓,刻意把陆衍之的眼睛画小了半寸——小心眼的人眼睛就该小。陆衍之那边画得就很离谱了,完全抽象派,但沈序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他把自己嘴角画了一个很明显的弧度。
“我在笑?”沈序挑眉。
“你对着我的时候,不一直在笑吗?”陆衍之把画板转过来,“你自己看。”
沈序低头。镜头上移,画面里是陆衍之画的“沈序”,五官歪歪扭扭,唯独嘴角那个弧度画得极其认真。然后沈序发现自己的嘴角真的翘了一下。
弹幕
“他笑了他笑了他笑了”
“对着陆衍之笑说明什么说明什么说明什么”
“我产品是真的”
最后有一个环节是两人互相说一句想对对方说的话。主持人念完规则,沈序感觉到身旁的空气忽然变了——陆衍之坐直了身体,膝盖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了自己的,隔着两层西装裤的布料,温度传过来。
“谁先来?”主持人问。
“我先。”陆衍之说。
沈序侧头看他。陆衍之也转过脸,那双眼睛近在咫尺,瞳仁颜色很浅,像琥珀。沈序曾经在无数个场合被这双眼睛注视过,颁奖礼、片场、发布会、还有十七岁那年学校礼堂的后台——他演讲完下台,陆衍之站在幕布后面看着他,眼神和现在一模一样。
“沈序,”陆衍之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收音话筒捕捉到每一个字,“从幼儿园到现在,二十一年了。”
沈序喉咙发紧。
“我抢过你很多东西,”陆衍之继续说,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糖、奖状、第一名、角色……”
弹幕安静了一瞬。
“但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抢过。”陆衍之看着他,目光忽然沉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翻涌,“——你。”
沈序愣住了。
周围的声音好像都退远了,主持人、弹幕、摄像、灯光,全都不存在了。他只能看见陆衍之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瞳孔微微放大,睫毛在颤。
“但今天——”陆衍之说。
变故就是这时候发生的。
舞台上方悬挂的装饰灯忽然晃了一下,紧接着一声脆响,金属支架断裂的声音尖锐刺耳。那盏灯直直地往下坠,沈序抬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被一股大力猛地扯过去,后背撞进一个胸膛里,然后被死死按在了面前的化妆镜上。
那盏装饰灯擦着他的肩膀砸在沙发上,碎了一地。
而陆衍之把他整个人圈在镜子和自己之间,一只手撑在镜面上,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呼吸急促地扑在他脸上。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细碎金粉——是刚才化妆师给他打的,近到能闻到他唇上那点口红的味道,玫瑰味的,沈序今天涂的是玫瑰味的。
陆衍之的眼睛里全是后怕。
“沈序。”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沈序还没回过神,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别的什么。他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然后陆衍之的视线跟着他的舌尖动了一下。
下一瞬,陆衍之低头,拇指用力擦过他嘴角。
“口红,蹭到了。”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但收音话筒就在沈序领口。
“沈序,”陆衍之的呼吸烫在他耳廓上,“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招人?”
全世界安静了。
然后弹幕卡住了,直播信号中断了,后台数据监测室的警报响了。
沈序盯着镜子里两个人的倒影。陆衍之把他圈在怀里,手臂还在微微发抖,拇指按在他嘴角没收回去,指尖那点凉意和他耳尖的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衍之,”沈序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带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你抖什么?”
陆衍之没说话。但他看见镜子里陆衍之的耳尖,红了。
微博热搜在三十秒后瘫痪。
#陆衍之沈序亲了#
#宿敌变情人我嗑到真的了#
#陆衍之 手在抖#
#沈序你抖什么#
沈序被林姐火速拉回休息室的时候,手机疯狂震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无数未读消息里,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个字:
“我拆了。”
沈序盯着屏幕。那是他十七岁用的旧手机号,早该注销了。
“什么拆了?”林姐凑过来。
沈序把手机扣过去:“没什么。”
他走到窗边,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嘴角。那里还残留着陆衍之拇指的温度,凉凉的,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粝感。他忽然想起来十七岁那年的情书,最后一封结尾他写的是:
“陆衍之,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些信,能不能告诉我——你抢了那么多东西,为什么偏偏不抢我?”
门被敲响了。
沈序回头。门缝里先挤进来一只手,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沈序认得,那是陆衍之十八岁生日自己买的,戴了十年没摘下来过。
然后陆衍之整个人挤进来,反手把门锁上了。
林姐瞪大了眼睛。
“出去。”陆衍之对林姐说。
“陆衍之你——”
“林姐,”陆衍之把沈序的经纪人往门口推,“五分钟。”
门在林姐面前关上了。沈序听见她在外面疯狂砸门,但陆衍之已经把门锁拧死了,然后转过身来。
休息室的光线很暗,只有化妆镜周围一圈灯泡亮着。陆衍之站在那圈光里,西装外套在刚才的混乱中扯歪了,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锁骨露出来一道凌厉的线条。他的耳尖还是红的,但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沈序。”他往前走了两步。
沈序靠在窗边没动,心跳快得让他有点晕。
“短信,”陆衍之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收到了?”
“……什么短信?”
陆衍之忽然伸手,拇指又碰上他嘴角。这一次没用力,只是轻轻蹭了一下,然后那根手指滑到他下颌,抬起来。
“情书,”陆衍之说,声音很轻,“我拆了。”
沈序瞳孔骤缩。
“九十九封,”陆衍之低头,额头抵上他的,“一封都没少。”
“你——”
“我全都看了。”陆衍之的呼吸扫在他唇上,“昨天晚上,通宵看的。”
沈序的手指攥紧了身后的窗帘。
“沈序,”陆衍之的声音在发抖,但嘴角在笑,“你问我为什么偏偏不抢你?”
他靠近了最后一厘米。
“因为我不敢。”他说,“我他妈从十七岁就怕——怕抢到了,就舍不得还了。”
唇瓣贴上来的时候,沈序尝到了玫瑰味的口红,和自己嘴里那点没散干净的薄荷糖。陆衍之的嘴唇是凉的,但舌尖是烫的,扣在他后脑的手从发抖变得用力,像是怕他跑掉。
沈序没跑。
他反手攥住了陆衍之胸口的衣料,把那件昂贵的黑色丝绒西装攥出了褶子。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两个人身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一吻结束,陆衍之抵着他的额头喘气。
“沈序,”他哑声说,“从今天开始,我抢了。”
沈序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忽然笑了。
“陆衍之,”他说,“你抢了二十一年,终于抢到最该抢的那个了。”
门外林姐还在砸门。
手机又震了。这一次是微博热搜第一的推送:
#陆衍之沈序官宣#
配图是刚才那一幕的直播截图——陆衍之把他按在镜子上,拇指蹭过他嘴角,两个人在镜中的倒影,像一对纠缠了半生的爱人。
沈序看着那张图,忽然想起什么。
“陆衍之。”
“嗯?”
“你手机相册,”沈序抬眼看他,“第五个文件夹,密码是我生日?”
陆衍之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
“密码是0417,”沈序点开自己手机,翻到相册最后,“我这里也有一个文件夹。”
他把屏幕转过去。陆衍之低头,看见满屏的照片——从五年前到现在,每一张都是偷拍他的角度,机场的、片场的、颁奖礼的、还有刚才直播间的。九百多张。
而右下角每一张都写着两个字:“我的。”
沈序看着他骤然放大的瞳孔,把手机收回来。
“陆衍之,”他笑,“你抢了我二十一年,我偷拍了你五年。咱俩谁也没输。”
陆衍之愣了两秒,然后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从胸腔里溢出来,带着点纵容和无奈,更多的是化不开的东西。
他抬手揉了揉沈序的头发。
“行,”他说,“那我认输。”
沈序打掉他的手:“谁要你认输。”
“那你要什么?”
沈序想了想,抬头看他。
“我要你下次拆情书的时候,”他说,“当着我的面拆。”
陆衍之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好。”他说,“九十九封,一封一封拆给你看。拆完了,你再给我写新的。”
沈序耳尖又红了。
但他没躲。
门外的砸门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林姐崩溃的喊声:“两位祖宗!公司电话被打爆了!你们能不能先出来解释一下!!!”
沈序和陆衍之对视一眼。
“解释什么?”陆衍之对着门口说,“官宣看不懂?”
门外安静了一秒。
然后林姐尖叫了一声。
沈序把脸埋进陆衍之胸口,闷闷地笑。陆衍之低头看着他发顶的旋,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他收到第一封情书时的场景。沈序把信塞进他书包就跑,他在走廊尽头看见那个背影,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那时候他没敢拆。
一封都没敢拆。
他怕一拆开,就控制不住想把这个人抢过来。
而现在——
陆衍之把沈序又搂紧了一点。
“沈序,”他低头,嘴唇贴着那枚发旋,“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浪费了五年,”陆衍之说,“应该早一点拆的。”
沈序从他怀里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以后,”他说,“每封都拆。”
“每封都拆。”
“拆完了写回信。”
“写回信。”
“写不够就再给我写情书。”
陆衍之笑了:“好。”
他低头亲了一下沈序的鼻尖:“写一辈子都行。”
窗外万家灯火,休息室里暖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成一个。
沈序忽然想起什么,从陆衍之怀里挣出来,拿手机拍了张两人现在对视的照片。陆衍之没反应过来,照片里他低头看着沈序,沈序抬头看着他,唇上口红蹭花了一点,耳尖都是红的。
沈序把照片发出去。
微博配文只有四个字:“拆了,我的。”
评论在三秒内破万。
而陆衍之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沈序发来的私信:“陆衍之,那九十九封情书,你最喜欢哪一封?”
陆衍之看着屏幕,打字。
“最后一封。”
“为什么?”
“因为你写: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些信,能不能告诉我——你抢了那么多东西,为什么偏偏不抢我?”
他放下手机,把沈序拉到怀里。
“现在我可以回答了,”他低头,鼻尖蹭着沈序的鼻尖,“因为我舍不得。”
沈序闭上眼。
“笨蛋,”他轻声说,“你早就是我的了。”
陆衍之吻住他。
这一吻很深很长,长到窗外霓虹灭了又亮,长到林姐放弃了砸门,长到全网的CP粉嗑到集体缺氧。
而沈序在接吻的间隙忽然想起一件事——
十七岁那年他写第一封情书的时候,其实在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他刚才问陆衍之最喜欢哪一封,是想试探他有没有注意到那行字。
但现在他不想问了。
因为陆衍之的嘴唇移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他说:“沈序,你第一封情书背面写的‘陆衍之你什么时候来抢我’,我看到了。”
沈序猛地睁开眼。
陆衍之在对上他视线的瞬间眨了眨眼,那个表情和十七岁那年走廊尽头回头看他时一模一样。
“所以我来了,”陆衍之说,“晚了五年,对不起。”
沈序觉得眼睛有点酸。
他抬手搂住陆衍之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不晚,”他说,“刚刚好。”
门终于被林姐找人撬开了。
冲进来的经纪人、助理、保安、还有闻讯赶来的公司高层,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沈序和陆衍之坐在沙发上,肩靠着肩,十指相扣。沈序的西装皱了,陆衍之的领口乱了,两个人嘴角都带着点没收住的笑。
林姐:“……你们。”
陆衍之抬眼:“解约吗?”
公司高层面面相觑。
沈序没说话,只是把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举起来,对着所有人晃了晃。
“不解,”他笑,“我们要上《我们住一起》。”
陆衍之侧头看他。
“住一起,”他说,“一辈子那种。”
当晚最后一个热搜是沈序发的。
他拍了一张陆衍之的手,无名指上那枚戴了十年的素圈戒指,旁边是他自己刚套上去的另一枚同款。配文:
“抢到了。不还了。”
评论最高赞是一条五年前的老粉留言:
“从你们十七岁我就知道,这两个人迟早要出事。”
而沈序关掉手机,在黑暗里摸索到陆衍之的手。
“陆衍之。”
“嗯。”
“明天早上六点,”他说,“起来跑步。”
陆衍之在黑暗里笑了一声。
“好。”
“跑完步写回信。”
“好。”
“写完回信——”
陆衍之翻身凑过去,在黑暗里精准地吻住他的唇。
“写完回信,”他的声音在唇齿间模糊,“就再给你写新的情书。”
沈序弯起嘴角。
窗外天快亮了,第一缕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两枚素圈戒指碰在一起,叮的一声。
像十七岁那年,沈序把第一封情书塞进陆衍之书包时,课桌角落那枚五毛钱硬币落地的声响。
那时候陆衍之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就是一辈子。
---
沈序没告诉陆衍之的是——那九十九封情书里,有一封的信纸背面,用隐形墨水写了一句话,只有遇热才会显现。而那句话是:“陆衍之,其实你先偷走了我的心,所以不算抢。”
那封情书,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