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硕完全不理解这两人。
“你们两个少说这些影响士气的话，我要是不把这功劳抢到手，回去怎么交差？你们十殿，就是想把肉独吞了，连汤都不给我们二殿留一口。”
“王大哥，你既会颠倒黑白，还擅长内斗，不愧是当领导的料。”徐栩翻了一个白眼。
王硕还想再说什么，可他刚张开嘴，话就被卡住了。
他发现对面的徐栩，站直了。
那个吊儿郎当，还满嘴跑火车的临时工，脸上那股子贱兮兮表情消失了。
徐栩的目光，越过了王硕的肩膀，看向了他身后的那片黑暗的舞台。
王硕心里沉一下。
他看向一旁的李景行。
那个万年冰山脸的道士，眼神不虞。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了王硕的身后。
整个剧院，陡然安静了下来。
那股烧焦了的臭味，又回来了。
而且比刚才浓烈了一百倍！
“你、你们，想吓唬我？”王硕的后脖颈子，开始冒凉气。
他故作镇定：“我告诉你们，没用！林雪已经死透了，天也快亮了……”
李景行与徐栩还是不说话。
“你们他妈到底在看什么？”王硕终于受不了了，他猛地一回头。
“……” 空空如也，舞台上，什么都没有，那滩血迹，那具尸体，都不见了。
王硕松了口气，随即勃然大怒，“你们两个小王八蛋！敢他妈耍我！老子……”
“呵呵呵呵呵”一个幽幽地女声笑了起来。
那声音，就在王硕的头顶。
“！！！！！！” 王硕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全部冻结了他。
他缓缓抬头。
林雪。
她“活”了。
她的脸已经稀碎，残留精致的舞台浓妆，但是头颅是扁的，侧方是凹陷且血肉模糊的窟窿。
她飘在王硕的头顶上方，一双苍白赤脚离王硕的头，不到半张脸的距离。
她手里，拿着那张狰狞的血污傩面，“是你……”
林雪那张破碎的嘴，缓缓张开，发出了不似人声的低语，可王硕听清楚了，林雪在问：“你刚才摸了我？”
林雪笑着，那张一半精致，一半稀烂的脸，扯出了一个恐怖的弧度。
“王大哥，”黑暗中，徐栩的声音幽幽传来，“你这算是职场性骚扰遇到硬茬了吧？”
“救……救救我，” 王硕的求生欲终于冲破了恐惧。
林雪拿起她的张傩面面具，猛地朝着他的眼球插了下去。
“敕！五雷箭！”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景行已经动了。
他没有时间画符，左手在胸前瞬间掐成五雷印，右手并作剑指，指尖迸射出五雷箭气。
“破！” 他剑指疾出，五雷箭，破空而去。
林雪发出尖叫，这是一个被激怒的怨气滔天的厉鬼。
她被那股纯阳雷火之力震得倒退了数步，那张傩面面具掉在地上。
“跑！” 李景行一把拽起瘫软的王硕，三人冲向楼梯。
“嘻嘻嘻、咯咯咯、嘻嘻嘻……” 身后，林雪的笑声越来越近。
“往上！十楼的宿舍！”徐栩吼道。
“她她她，追上来了！”王硕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不用他说，徐栩也听到了。
那的脚步声，不是在跑。
那声音……
“我操！她在爬墙！” 王硕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魂飞魄散。
林雪根本没走楼梯，她像一只巨大的红色蜘蛛，四肢反转，手脚并用，正顺着楼梯井的内壁，飞快地爬了上来。
那张破碎的脸，正直勾勾地，瞪着他们。
“快！跟上，别回头！” 徐栩大喊。
七楼，八楼，马上就到九楼了。
“我日！！！” 徐栩一个急刹车。
九楼堵死了。
那群无面亡魂，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把整个楼梯口，堵得水泄不通。
“白天可没看到这么多舞蹈演员，”徐栩道，“道士，到这里了，才应了奇门的天罗地网吧。”
楼梯下方，林雪的爬行声，越来越近。
“完、完犊子了！”王硕背靠着墙，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李景行放开了王硕，任由他瘫软在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从道袍内衬里，迅速摸出了一张用朱砂绘制的法旨。
那法旨上，是威严的神讳。
“退后。” 李景行声音低沉，跺脚踏罡。
顿时，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他左手掐灵官诀，右手持那道法旨，高举过顶。
“三眼能观天下事，一鞭惊动万方神……请王灵官祖师，神威现法，敕！”
“轰——！！！” 一道金光，从那法旨上冲天而起！
在李景行的身后，一个披赤红战甲，手持金鞭的威严神将虚影轰然现身。
三目圆睁，尤其是额头正中的那只神眼张开，道家护法第一神虚影降临，是对一切邪魔外道的绝对裁决。
“急急如令！” 李景行持旨，猛地朝前一推。
他身后的王灵官虚影，亦同步动作，那道无形的金色神鞭，裹挟着万钧雷霆之势，朝着无面亡魂群，狠狠抽了下去。
无数亡魂，在接触到那金色神鞭的瞬间，就像是被扔进了熔炉，无数张面皮上，裂开了巨口。
它们在金光中，连黑烟都没来得及冒出，就蒸发了。
楼梯口，被硬生生清出了一条干净的通道！
“我操！好帅！”徐栩目瞪口呆，“哥，你这是把天官都给摇来了啊？你这后台也太硬了！”
“走！” 李景行的脸，一瞬间变得比王硕还白，他握着法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一招请神，显然耗尽了他大半的道力。
他一把拉起徐栩，要往上冲。
“你们都该死！” 一声怨毒的尖啸，林雪到了。
她那张破碎的脸，从九楼和十楼之间的墙体里挤了出来，朝着离她最近的李景行，席卷而来。
李景行刚发完大招，正是旧力已尽之际，眼看那黑发就要缠住李景行的脖子。
“这边，快！” 一声尖细的女声，从十楼的走廊传来。
三人同时抬头，只见赵小玫正站在十楼走廊的一面巨大的穿衣镜前。
她显然被那祖师诀的动静惊动，跑了出来。
“水镜藏身，快进来！”赵小玫双手按在那面镜子上，那镜面剧烈地荡漾着。
徐栩瞬间明白了！
“走！”李景行也反应极快，他一推王硕，“进去。”
王硕连滚带爬地扑向了那面镜子，一头扎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雪的黑发，已经缠上了李景行的脚踝。
“李景行！”徐栩大喊一声，“小心！她越来越近了！”
李景行反手拔刀，削掉那一缕缕缠绕的黑发，再借力一蹬，整个人在最后关头，拉着徐栩，撞进了那片镜面之中。
徐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是哪儿？”王硕的声音都在抖。
“嘘——” 赵小玫的声音传来。
徐栩睁开眼。
他们在镜子里。
这里仿佛是世界的背面。
他们像是被压扁的标本，贴在玻璃上。
透过玻璃，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走廊。
“咚！” 一双惨白的赤脚，落在了镜子前。
林雪来了。
她就站在镜子前，离他们只有一层玻璃的距离。
那张破碎的脸，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嘻嘻嘻嘻……” 她笑了。
王硕已经吓得翻了白眼，他身体筛糠一样控制不住。
徐栩也屏住了呼吸，眸子一沉，手伸向自己的兜里。
李景行轻轻地按住了徐栩的手，摇了摇头，示意他还不到时候，不要轻举妄动。
林雪忽然就把她那只凹陷的眼睛贴在了镜子玻璃上。
徐栩只觉得眼前一黑，那张脸刚好就在他面前。
他甚至能看清，对方那破碎的头骨渣。
“嘻嘻，我找到你们了！”
“哐！哐！哐！” 她开始用破碎的脸，不停地狠砸在镜子上。
“咔嚓！”
镜子裂开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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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乾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