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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鉴识人员带来的新证物,是一个用透明证物袋小心装着的银质餐盘盖,边缘沾着几处已经发暗的喷溅状污渍。

“在厨房后面的大型垃圾处理箱最底层发现的,”他语气急促,“被厨余垃圾半掩着,上面有明显擦拭过的痕迹,但角落有微量血迹残留,正送往快速检测。另外,盖子上有几处不太明显的凹陷,疑似重物敲击形成,与死者后脑伤口弧度初步比对有吻合可能。”

餐盘盖,餐厅里最常见,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东西。盖在菜肴上保温,或者,盖住某些不想被人立刻看见的东西。

目暮警部接过证物袋,脸色凝重。

高木涉脱口而出:“如果这是凶器,那凶手就是用它重击了死者后脑,然后把它和托盘一起端走,假装送餐之后只要擦掉指纹,扔进厨房后面的垃圾桶。那里每天清运一次,如果不是刻意翻找,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而且,”佐藤美和子立刻接上,语速加快,“这解释了为什么凶器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解释了那个神秘服务员为什么要端托盘。他需要一样东西来遮盖行凶后沾血的餐盘盖,并且合理地将它带离现场。餐巾或者盖在托盘上的其他东西,就能做到。”

一直沉默的山田厨师,此时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山田先生,”目暮警部沉声问,“这个餐盘盖,是餐厅的物品吗?”

山田的脸在厨房惨白的灯光和这里相对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发青。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粗声回答:“是……是店里的东西,这种带银边的盖子,是前菜和汤品用的,后厨有不少。”

“谁能拿到?”

“后厨的人都能拿到。前面服务生有时候也会来取。”山田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猛地抬头,急急补充,“但、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盖子谁都能拿,而且垃圾箱在后面,谁都能去扔东西。”

“但第一时间能想到扔在那里,并且熟悉清运时间的,显然是内部人员可能性更大。”

目暮警部盯着他,“山田先生,你八点十分听到走廊有人进入却没进后厨,之后很快,八点二十分,你就出来发现了尸体。这中间十分钟,你在后厨做什么?有没有人能证明你一直没离开过后厨区域?”

“我……”山田的额角渗出汗水,“我在准备酱汁,那需要一直看着火候,我、我没离开。后厨当时就我一个人在忙主菜,帮厨出去抽烟了,可以问他。”

“帮厨已经问过了,”高木涉翻开记录本,“他说他八点零五分左右出去,在员工通道口抽烟,大概抽了七八分钟,期间没看到有人从后门进出。但他不能完全确定你是否一直在厨房里,因为厨房有几个出入口。”

山田厨师的脸更白了。

木下秘书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尖声道:“是他,肯定是他。只有厨师才能这么熟悉,才能拿到盖子不引人怀疑,而且他和社长有过节。”

“你闭嘴!”山田厨师赤红着眼睛吼道,“你以为你就干净吗,你偷偷摸摸在社长公司账上做的手脚,以为没人知道。社长是拿了公司的钱,你呢,你借着查账的名义,挪用的那些客户回扣,又怎么说。”

“你胡说什么。”木下秘书跳起来。

“我是不是胡说,查查你那个在证券公司工作的弟弟最近的账户就知道了。”

山田厨师喘着粗气,像是豁出去了,“社长上周骂我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他早就怀疑你了,木下。他约你今天来,根本就不是给你机会,他是要摊牌,要你吐出所有的钱,否则就送你进监狱,那录音笔里的对话,只是他手里证据的一小部分吧。”

信息像炸弹一样爆开,木下秘书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田中经理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那种职业化的平静也维持不住了,透出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某种决绝。

“够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事到如今,有些事,看来是瞒不住了。”

他转向目暮警部,语气变得异常平静:“警部,我下午对您有所隐瞒。远藤社长……不,远藤和也,他今天下午来找我,确实问有没有人打听他。但他还说,他约了人今晚在这里见面,要解决一件麻烦事。他当时的神情很复杂,有点焦躁,又有点得意。”

“他说有些人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其实他们不知道,真正有把柄的人是谁。”

“他约了谁?”目暮警部追问。

田中经理摇了摇头:“他没说名字,但他说一个贪得无厌的蠢货,一个自以为是的厨子,还有一个藏在暗处,以为能咬我一口的老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木下和山田,最后落在不知何时已溜达回来,正靠在墙边听着的黑泽愀身上,又迅速移开,“我当时以为,他指的是生意上的对手,或者勒索他的人。但现在看来……”

贪得无厌的蠢货,木下秘书;自以为是的厨子,山田厨师;那藏在暗处的老鼠又是谁?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柯南,忽然用稚嫩的声音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田中叔叔,那个腿脚不好的服务员叔叔,他端着的托盘里,除了可能藏着的凶器,会不会还有别的东西呀。比如一封信?”

黑泽愀轻轻“啧”了一声,像是觉得有趣。他离开墙壁,慢慢走到放着证物的桌子旁,目光落在那个空信封上。

“如果死者等的人,赴约时不是空手来的,而是带了点什么。比如威胁死者的证据,或者死者想要拿回来的把柄。而死者撕毁了它,抢回了一部分,剩下的被凶手拿走,连同凶器一起,用托盘端走了……”

他歪着头,手指隔空点了点证物袋里的碎纸片,“那这碎纸片上,也许就写着那个赴约者的名字,或者足以指认凶手的关键信息。”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脸色惨白的木下,掠过呼吸粗重的山田,最后落在神情晦暗的田中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不过,能轻易拿到餐厅制服,熟悉监控死角,知道更衣室位置,还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变装、行凶、处理凶器一系列动作,并且对餐厅垃圾清运时间了如指掌的人范围好像也不是很大哦。”

这话几乎是明示了,田中经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不是我……”木下秘书喃喃道,眼神涣散,“我没有,我没想杀他,我只是想拿回那些证据。他约我今晚,说要把事情说清楚,如果我不把钱都还回去,他就报警。我、我是去了洗手间,但我没看到他。我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服务员的背影进了后厨,我……”

“你撒谎。”山田厨师忽然打断他,声音嘶哑,“八点十分左右,我听到有人进后厨走廊,没进来,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那时候,我好像还听到很轻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叮的一声很短促。现在想想,那声音有点像餐盘盖碰到什么硬物的声音。”

时间线在一点点收紧,漏洞在互相的撕咬和无意间的证词中暴露出来。

黑泽愀对这场越来越混乱的指控失去了耐心,或者他看到了更有趣的东西。

他的目光越过争吵的几人,落在餐厅那扇映着夜景的落地窗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窗户玻璃的倒影上。

倒影里,能清晰看到他们这一群人,也能看到死者座位那边,鉴识人员正在小心翼翼提取地毯纤维,还能看到通往厨房的那扇门,以及门边墙壁上,那个空着的钩子。

一个极其细微,几乎被忽略的违和感,在此刻被放大了。

假扮的服务员,左腿不便。

田中看到他从备餐通道走向死者区域,木下看到他从餐厅方向快步走进后厨走廊,腿脚正常。

山田在八点十分左右听到后厨走廊门响,有人进入却没进来,同时有疑似餐盘盖的轻微碰撞声。

如果进入和离开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呢。

如果,腿脚不便的进入是伪装,是为了合理接近死者并携带凶器托盘。

而离开时恢复正常步伐,是为了尽快脱离现场,处理证据。

那么,那个进入的腿脚不便的服务员,在完成袭击后去了哪里,他不可能凭空消失。

餐厅只有前后门和厨房通道,前门有监控,后门通往员工通道和垃圾处理区。

黑泽愀的目光,再次慢悠悠地扫过眼前的三个人。

木下,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山田,厨师服,鞋子沾着油污。田中,经理制服,皮鞋一尘不染。

腿脚不便的拖沓步伐,和正常的快步走,对鞋子的磨损和发出的声音,是不同的。

尤其是,在柔软的地毯,和相对坚硬的后厨走廊地板上。

一个荒诞却逐渐清晰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拼接起来。

他没有说出这个想法,只是转过身,朝着餐厅通往后面走廊的方向,又走了几步。

这次他走得很慢,目光仔细地扫过地毯与瓷砖交接的边缘,扫过墙壁的角落,扫过任何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

柯南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不远处,同样矮着身子,锐利的目光四处搜索。

忽然,黑泽愀在走廊入口内侧,靠近墙壁与地毯接缝的阴影里,停下了脚步。

那里有一小片不起眼的痕迹,颜色比周围的地毯略深,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他蹲下身,但没有用手去碰,只是凑近了些。

是水渍还是清洁剂。

他想起刚才在走廊口看到的那个空钩子,通常那里会挂清洁中的牌子。

餐厅晚上这个时间,如果地上有酒水打翻,或者需要临时清洁,服务员会推来带清洁剂的小车。

“高木警官。”黑泽愀直起身,语气随意地叫了一声。

高木涉正在记录山田和木下新一轮的争吵,闻言抬头:“嗯?”

“这边,”黑泽愀用下巴指了指那处痕迹,“好像有点东西,另外走廊那个放清洁用品的储物间,能看一下吗?还有,问一下今晚值班的服务生,八点前后,有没有人借用过清洁车,或者有没有人报告过清洁剂或什么东西洒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那边的争吵暂时停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目暮警部立刻示意鉴识人员过去检查那片痕迹,同时让高木涉去查清洁间和询问服务生。

柯南蹲在那片痕迹旁边,小鼻子动了动,然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有很淡的柠檬味,是地板清洁剂的味道。而且这片痕迹的形状好像是一个不太完整的鞋印前掌部分,很模糊但边缘有被擦拭过的感觉。”

被擦拭过带着清洁剂气味的模糊痕迹在走廊入口,这个连接着凶案现场和嫌疑人可能逃离路线的关键位置。

田中经理的脸色,在听到清洁剂和被擦拭过时,终于彻底变了。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恍然、以及某种东西终于破碎的灰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干涩的嗬嗬声。

木下和山田也停止了争吵,惊疑不定地看着田中,又看看那片痕迹,再看看黑泽愀和柯南。

高木涉很快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本,脸色严峻。

“警部,问过了,今晚八点零五分左右,有客人不小心打翻了水杯,值班服务生小林去储物间推了清洁车来处理,大概用了两三分钟。”

“他说清洁车用完后,他放回了储物间,但他记得,清洁车旁边挂着的那个大瓶装地板清洁剂,当时瓶子是倒下的,瓶口有些松动,旁边地上有一小滩洒出来的清洁剂。他以为是之前谁用完后没盖紧,就随手收拾了,没太在意。”

“储物间的钥匙?”

“经理和领班有备用钥匙,但储物间本身通常不锁,方便员工取用清洁工具。”

“清洁车呢?检查了吗?”

“检查了,车轮和拖把头上都检测到了非常微量的血迹反应,很淡。应该是被仔细擦拭清洗过,但鲁米诺试剂有微弱发光。”

目暮警部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田中经理:“田中先生,请你解释一下,你八点十分到八点二十分之间,除了在前厅,是否离开过?是否接触过清洁车?”

田中经理的身体晃了晃,他扶住了旁边的椅子背,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在凝滞的空气里显得无比漫长。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脸上那种属于餐厅经理永远得体从容的面具,终于完全碎裂剥落,露出底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扭曲的释然。

“不用再问了,警部。”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杀死远藤和也的人,”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