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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黑泽愀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过床头柜,眯着眼看屏幕——早上七点十五分,伏特加发来一条消息:

「小老大,大哥让我提醒您,今天上午十点有课。另外,早餐在桌上。」

黑泽愀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然后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继续睡。

三分钟后,他认命地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银发。

哥哥派伏特加来提醒他上课,意思很明显。不准翘课,不准迟到,不准找借口。

他拖着步子走进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点青黑,昨晚翻来覆去想那些被跟踪的事,很晚才睡着。

刷牙的时候,他又想起那辆灰色轿车,昨晚琴酒回来得很晚,他本来想提的,结果吃着吃着面就忘了。

准确说,是看着哥哥吃面的样子太专注,把别的事都抛脑后了。

黑泽愀含着满嘴牙膏泡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个白眼。

真是没救了。

洗漱完换好衣服,他走到客厅。餐桌上放着一个保温袋,旁边还有张便签条,是琴酒的笔迹:

「十点课。晚上检查德语作业。」

黑泽愀看着那张便签,嘴角抽了抽。德语作业,他差点忘了还有这回事。昨晚光顾着高兴哥哥回来,完全没想起来。

他打开保温袋,里面是还热着的三明治和牛奶。他一边吃一边给伏特加回消息:

「知道了。我哥呢?」

伏特加回复得很快:

「大哥凌晨出门了,没说去哪。」

黑泽愀嚼着三明治,没再追问。哥哥的事他向来不多问,问也不会说。

吃完早餐,他收拾好东西出门。电梯下行的时候,他下意识瞥了一眼监控摄像头,公寓的安保系统是琴酒亲自布置的,外人想混进来没那么容易,但出了这栋楼就不一定了。

走出公寓大门,阳光已经有些刺眼。黑泽愀站在门口台阶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对面的停车位、便利店门口、行道树阴影。

那辆灰色轿车不在。

他没放松警惕,双手插兜朝地铁站走去。走了大约一百米,路过一个报刊亭时,他假装被杂志封面吸引,停下脚步翻看,余光扫向身后。

街角,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过,速度很慢,像是找车位。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黑泽愀放下杂志,继续往前走。

换车了,挺专业。

他嘴角扯了一下,没回头,径直走进地铁站。

上午的课是金融风险管理,教授讲得中规中矩,黑泽愀坐在最后一排,笔在手里转来转去,耳朵听着讲台上的声音,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那辆黑车跟了他一路,从公寓到地铁站,从地铁站出来到学校门口,现在可能还停在某个他能看到的地方。

朗姆的人,效率确实高。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他们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监视无非两种目的——收集信息,或者等待时机。如果是前者,那他日常去学校、去波洛、回安全屋,这些轨迹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如果是后者……

黑泽愀转笔的动作停了一下。

后者的话,他们是在等他和什么人接触,或者等某个特定的时刻。

比如,他再去波洛的时候。

下课铃响,黑泽愀收拾东西,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发懒,他站在树荫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

下午没课。

他点开和琴酒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

「哥,下课了。午饭自己解决?」

等了半分钟,没有回复。他收起手机,朝校门口走去。

路过学校正门对面的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瓶运动饮料,结账时透过玻璃门往外看。

街对面,一辆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临时车位上,和前几个小时跟踪他的是同一辆。

黑泽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若无其事地走出便利店。

既然他们要跟,那就让他们跟好了。

他没回安全屋,而是拐进了米花町五丁目。

波洛咖啡厅的招牌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显眼,黑泽愀推门进去时,店里人比上次多一些,靠窗的几桌都坐了客人,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烤吐司的香气。

榎本梓正在收拾一张刚空出来的桌子,看到他进来,笑着招呼:“黑泽君,中午好!”

“梓小姐好。”黑泽愀点点头,目光扫向吧台。

安室透正在为一对年轻情侣制作咖啡,动作行云流水。听到动静,他抬眼朝这边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手头的工作。

黑泽愀没急着去坐,而是站在门口附近,像是在等位。

他的目光扫过店内每一张脸,靠窗的老太太、角落里的学生、吧台边的两个上班族、正在翻杂志的中年男人。

没有熟面孔,也没有看起来像跟踪者的。

他等了几秒,才慢悠悠地走到吧台前,爬上高脚凳。

安室透刚把两杯咖啡端给那对情侣,转身回来,看到他已经坐好。

“老样子?”安室透问。

“嗯。”黑泽愀把运动饮料放在一边,手肘撑着吧台,“顺便,前辈,今天不赶时间,可以多坐会儿。”

安室透开始准备咖啡,动作依旧稳当。他没有立刻接话,等咖啡机开始运转,才低声开口:

“路上遇到什么了?”

黑泽愀眨眨眼,表情无辜:“什么遇到什么?”

安室透没看他,专注于手下的动作,声音却清楚地传进他耳朵里:

“你进门的时候,看了三遍店内。不是找座位,是找人。”

黑泽愀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前辈真是观察入微。”他托着下巴,语气轻松,“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天气不错,看看有没有熟悉的面孔。”

安室透把刚萃取好的浓缩咖啡推到他面前,又拿出牛奶准备打奶泡。

“有人跟着你。”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黑泽愀端起浓缩咖啡抿了一口,苦得皱眉,但没有否认。

“可能有吧。”他放下杯子,语气依旧轻飘飘的,“东京这么大,路上碰到几辆车顺路,很正常。”

安室透看着他,紫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将打好的奶泡注入咖啡,拉出一片简单的树叶图案。

“你的咖啡。”他将杯子推过来,“换了中深烘的豆子,应该比上次的埃塞俄比亚更对你的口味。”

黑泽愀端起杯子,尝了一口。确实没那么酸了,苦味醇厚,带着一点巧克力的回甘。

“前辈真是贴心。”他眯起眼睛,像是很享受。

两人沉默了片刻。店内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客人们的低语声混成一片模糊的背景。

安室透擦拭着台面,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上次你走之后,我查了一下Silver Heights。”

黑泽愀端着咖啡杯的手没有停顿,也没有接话,只是抬起眼看他。

安室透继续说:“那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很复杂,层层嵌套,最后指向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基金。基金的管理人是一个律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是……”

他顿了顿。

“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人。”

黑泽愀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替身法人?”他问。

“大概率。”安室透将擦干净的抹布放好,“这种手法很常见,为了掩盖真正的受益人。但有意思的是,那个已经死掉的律师,生前最后经手的一笔业务,是帮一家日本公司做跨境税务筹划。”

他看向黑泽愀,紫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探寻的光芒。

“那家日本公司的名字,叫S&G Trading。”

S&G。不是S.G.,但很接近。

黑泽愀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

“前辈,你跟我说这些……”他抬眼,墨绿色的眼睛平静无波,“是想表达什么?”

安室透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去给旁边桌的客人加水,动作自然得像一个尽职的服务员。

等他走回来,才继续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只是想告诉你,那条线我顺着查下去了。如果有结果,我会处理。”

他顿了顿。

“你不需要再做什么。”

黑泽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淡,但比之前那些刻意夸张的表情真实很多。

“前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托着下巴,语气懒洋洋的,“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偶尔上课走神,把课堂案例和旅行见闻胡乱联想在一起。你说的这些什么Silver Heights,什么S&G Trading,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眨了眨眼。

“不过,既然前辈这么认真,那我就不打扰了。咖啡很好喝,下次再来。”

他从钱包里抽出钱压在吧台上,滑下高脚凳,拎起帆布包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侧过脸,用正常音量说:

“对了前辈,外面阳光挺好,我打算在附近逛逛。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我只是来喝杯咖啡的普通客人。”

说完,他推开门,风铃叮咚。

安室透站在原地,看着玻璃窗外那个银发少年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朝街道另一边走去。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继续擦杯子。

榎本梓走过来,有些好奇地问:“安室先生,黑泽君今天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没什么。”安室透语气平静,“学生压力大,出来放松一下而已。”

黑泽愀走在米花町的街道上,脚步不快,像真的在悠闲地逛街。

他在一家书店门口停下来,翻了几本杂志,又去隔壁的药妆店买了盒创可贴,最后在一家章鱼烧店前排了几分钟队,买了一份章鱼烧,边吃边走。

整个过程,他的余光始终留意着周围。

那辆黑色轿车没有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街道斜对面,车身印着某家快递公司的标志。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朝他的方向瞟一眼。

黑泽愀把最后一颗章鱼烧塞进嘴里,竹签扔进垃圾桶,继续往前走。

这些人换车频率挺高,而且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他。说明不止一个人,而是一个小组在轮流作业。

朗姆对他的兴趣,似乎比他想象的大。

他穿过一条小巷,拐进另一条街,最后停在一家老字号荞麦面店门口

推开店门,里面只有两个客人。他选了靠里的位置坐下,点了大份鸭肉南蛮,加溏心蛋。

等面的间隙,他掏出手机,看到琴酒十分钟前回复了他的消息:

「自己解决,晚上八点前回。」

黑泽愀盯着这条消息,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八点前,还有六个多小时。

他给琴酒回了一条:

「收到。哥晚上想吃什么?我带回去。」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窗外。

那辆白色面包车没有跟过来,可能停在巷口外面。

但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持续地盯着他。

面端上来了,他低头开始吃,热气模糊了眉眼。

吃完面,他又打包了一份清汤荞麦面,少葱,汤底分开装。老板动作依旧慢吞吞的,他就站在柜台边等,看着墙上的老式挂钟一秒一秒地走。

走出面店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路灯次第亮起,给街道镀上一层暖黄的光。

那辆白色面包车还在原来的位置,司机换了个人,正靠在椅背上吃便当。

黑泽愀收回目光,拎着打包袋朝地铁站走去。

进了地铁站,他没有立刻刷卡进站,而是拐进了站内的便利店。他在货架间慢慢走着,随便拿了点然后去收银台结账。

整个过程,他的余光始终留意着便利店入口。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在杂志架前停下,随手翻看。

黑泽愀结完账,拎着东西走出便利店,刷卡进站。

他没有回头看,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跟到检票口。

上了地铁,车厢里人不算多。他找了个靠门的角落站着,耳机塞进耳朵,却没有放音乐。

他的目光透过车窗,看着站台上的人群。

那辆灰色夹克没有出现在这节车厢。

列车启动,隧道里的灯光快速掠过车窗。

黑泽愀靠在扶手杆上,慢慢嚼着薄荷糖。

韦伯也好,朗姆的人也好,既然他们想跟,就让他们跟着好了。他没什么需要隐瞒的行踪,也没有什么不能暴露的秘密。

真正的秘密,不在他这里。

在哥哥那里。

出了地铁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他走在回安全屋的路上,路过那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时,又进去买了一盒冰淇淋。

出来的时候,那辆灰色夹克终于出现了,站在街对面的一棵行道树下,正在看手机。

黑泽愀撕开冰淇淋的包装纸,舔了一口,朝那人的方向挥了挥手。

那人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走进旁边的巷子。

黑泽愀笑了一下,继续吃他的冰淇淋。

回到安全屋,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监控。

红色的指示灯正常亮着。

他掏出钥匙开门,玄关的灯是亮的。

琴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份打开的文件,指尖夹着烟,烟雾袅袅上升。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休闲服,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少了外出时的冷厉,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

黑泽愀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花。

“哥!”他把打包袋举起来,快步走到沙发前,“我买了荞麦面,还是那家老店的,少葱,汤底分开装!”

琴酒接过打包袋,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刻打开。他的目光落在黑泽愀脸上,停留了几秒。

“被人跟了?”

黑泽愀咬冰淇淋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嗯,换了好几辆车,最后是一个灰色夹克,跟到地铁站外面。”

琴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黑泽愀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小声补充:“我没惹事,就是正常上课,去波洛喝了杯咖啡,然后吃面,买面,回来。他们一直跟着,什么都没做。”

琴酒收回目光,打开打包袋,拿出那盒清汤荞麦面。

“朗姆的人。”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天气。

黑泽愀凑过去,蹲在茶几旁边看他拆筷子:“哥,你也注意到了?”

“昨晚你睡着之后,我去看过。”琴酒夹起一筷子面,吃了一口,“车牌查过了,是租来的车,租车人用的是□□。”

黑泽愀的眉毛挑了起来:“那……”

“不用管。”琴酒打断他,“让他们跟。”

黑泽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如果朗姆派人跟踪他,无非是想收集什么把柄,或者等待他露出破绽。

但如果他的日常就是上课、喝咖啡、吃面、回家。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秘密接触,那么被跟踪的就不是什么致命威胁,反而是最有效的防御。

跟踪者无法交差,朗姆就会怀疑他们的能力,或者怀疑自己被耍了。

“哥真聪明。”黑泽愀笑起来,凑过去把下巴搁在茶几边缘,看着琴酒吃面,“那我明天还照常?去学校,去波洛?”

琴酒嗯了一声,又夹起一筷子面。

“德语作业呢?”他忽然问。

黑泽愀的笑容僵在脸上。

“……还没写。”

琴酒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一眼,比什么批评都管用。

黑泽愀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乖乖朝自己房间走去:“我现在就去写,马上写,哥你慢慢吃!”

他跑进房间,关上门,扑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公寓楼对面的巷子里,灰色夹克男人收起手机,对着通讯器低声说:

“目标已返回住处,无异常接触。”

频道里沉默了几秒。

“继续。”朗姆的声音传来,“盯紧他,尤其注意他和波本的接触。”

“明白。”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安全屋内,黑泽愀咬着笔头,盯着面前空白的德语作业纸,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客厅里传来琴酒偶尔翻动文件的轻微声响,还有面汤被喝掉的细微声音。

黑泽愀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被跟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不管外面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只要回到这里,回到哥哥身边,就什么都不可怕。

他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玉,温润的触感贴在胸口。

然后埋头开始写作业。

祝大家除夕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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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