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地面。
雨声先于意识抵达,水珠砸在脸上,带着泥土和腐叶潮湿的气味。
雨宫怜睁开眼。
灰蒙蒙的天空被树冠切割成无数不规则的碎片。枝叶在头顶摇晃,每一片都在往下淌水。
他记得自己已经死了。
最后的画面是白色的天花板,心电图上那条笔直的绿线,还有耳边隐约的哭声。
然后就是这里。
他想回忆更多关于前世的细节,却发现那段记忆像被海水冲刷了太久的碎玻璃,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这不太像转世投胎,更像是……穿越?
更奇怪的是,他在这里淋了这么久的雨,却完全感觉不到冷。
难道说,这是穿越者的金手指?
“系统?”
没有回应。
他试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系统”,依然毫无反应。
“打开面板。”
“商城。”
他尝试了所有穿越小说里看过的关键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脑海里的那几行字依旧亮着,不特意关注就注意不到。
虽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但好歹是重活一次。
雨宫怜选择既来之则安之。
他从泥地里站起来。
第一步就差点摔倒——这具身体太轻了,仿佛是有人在他骨头里塞了泡沫,每一步都踩不实,脚掌和地面之间隔着一层棉花。
他踉跄了两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肤很白,手指细长,像是从未沾过阳春水。掌心没有茧,指节没有伤疤,干净得不像话。
他试着攥了攥拳,力气小得惊人。
还没等他研究明白这具身体的底细,一道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脑中炸响——
雨宫怜浑身一僵。
下一秒,他面前的空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口子。
逆光。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就那样凭空出现,身形修长而挺拔。
一头醒目的白发几乎在灰暗的雨天里发光,黑布遮住了双眼,露出的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锋利,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带着一种成熟男人特有的、漫不经心的游刃有余。
他的制服贴服地裹着宽阔的肩线,衣领微微敞开,喉结的弧度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明明应该什么都看不见,却能让人感觉到黑布之下那道目光的存在——
沉甸甸的,带着压迫感。
又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嗯?”
他歪了歪头,下一秒,那张脸就逼到了眼前。
距离近得过分。
两人面对面,雨宫怜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呼吸时带出的微弱气流,能看清黑布边缘露出的几根银色睫毛。
鼻尖几乎要撞上,距离近到——如果再往前一厘米,就能亲上去。
雨宫怜的心脏猛地抽紧。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脚底在泥泞的地面上打了个滑,差点又摔回去。
那个男人微微偏了偏头,像在观察一只从没见过的、突然出现在自家后院的奇怪小动物。
“喂喂,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声音低沉,带着点懒洋洋的沙哑,尾音却往上翘。
雨宫怜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男人忽然伸手,修长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微微往上抬。
指腹干燥温热,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嗯……”
男人把脸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蹭过他的脸颊,“没有咒力波动,没有实体反应,也没有妖气。”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忽然笑了。
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兴致盎然。
“土地神?现在这个年代还有这种生物?”
雨宫怜瞳孔微缩。
——他怎么看出来的?
男人像是读懂了他脸上的表情,拇指不轻不重地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笑:
“别紧张,我只是好奇。”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雨宫怜。
一米九几的身高差距在这一刻格外明显,雨宫怜不得不仰起头才能对上他的脸——虽然他根本看不见那双眼睛。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水珠却在他身周半寸处无声滑落,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温柔地弹开。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棵扎进大地深处的老树,风雨不动。
“算了,不管你现在是什么,这里都是我的地盘。”
男人的声音穿过雨幕,清晰而笃定,“既然来了,你就要听我的。”
他朝雨宫怜伸出一只手。
掌心朝上,手指修长有力,指尖带着薄茧。
“你的名字?”
雨宫怜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
“……雨宫怜。”
少年直挺挺地站在原地,像是一具被随意摆放在那里的人偶。
黑色的碎发垂在额前,发尾微微翘起,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金色的眼瞳空洞洞的,瞳孔里映着对面两人的倒影,却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明明在看着,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进去。
身上只穿着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色T恤,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小截锁骨。
下身是条黑色短裤,长度堪堪过膝,小腿线条纤细得有些过分。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随手从大街上拽来的路人甲。
男人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五条悟,叫悟就可以了。”
他报出名字的语气稀松平常,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只手却没有收回去,反而往前递了递。
“起来吧,土地神大人。”
雨宫怜盯着他的掌心看了两秒,终于伸手握了上去。
——手心里是温热的。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感受到的第一个温度。
五条悟握着他的手没松,反而微微用力把他从泥地里拽了起来。
雨宫怜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栽去,额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对方的胸口。
硬的。
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底下结实的肌肉轮廓,带着成年男性特有的力量感。
“……抱歉。”
他想往后退,手腕却被扣住了。
“你能碰到我。”
五条悟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某种认真的意味,“有意思。”
他低头“看”向雨宫怜,黑布微微鼓起,像是睁大了眼睛。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雨宫怜摇头。
五条悟忽然凑近,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
“意味着——你是特别的。”
雨声在那一刻忽然变得很远。
雨宫怜站在原地,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调戏了?
雨宫怜被五条悟一直拉着往前走。
可他没注意到的是,五条悟的另一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那只手抑制不住的在发抖。
因为只有五条悟自己知道。
他确实见过这个人。
从幼年时第一次被咒灵困在废墟里、那个从天而降的无名之神将他护在身后开始——
到少年时在高专后山遭遇特级咒灵、那个浑身是血却挡在他面前的身影为止;
再到刚刚成为最年轻的特级咒术师那天,那个连名字都没来得及留下就消散在咒力洪流里的人……
每一次。
每一次他陷入绝境,都是这个人出现。
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用那具单薄得好像风一吹就倒的身体,替他挡下所有的刀光剑影。
然后死去。
一次又一次地死去。
那些记忆像刻刀一样,一刀一刀凿进五条悟的骨血里,从六岁到二十八岁,从孩童到成年人,从未褪色,从未模糊。
他甚至记得对方每一次倒下的姿势——被咒灵贯穿胸膛时仰面朝天的样子,为了保护他自爆咒力时化作光点的样子,在完成任务后悄无声息消散在风里的样子。
而这个人,每一次出现,都像是第一次见面。
空洞的眼睛里没有重逢的喜悦,没有并肩作战的默契,只有陌生的、程序化的呆板。
问什么答什么,语气永远不会变,表情永远不会多一分。
像一具被精心制作出来的人偶,只为完成一个任务——
保护他。
然后死掉。
五条悟盯着屏幕上那双空洞的金瞳,嘴角的笑纹路都没有变,依然吊儿郎当的,依然是那副“最强”该有的从容模样。
穿过树林,雨宫怜只觉得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
一座古朴的日式大门矗立在山顶平台上,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几个字。
大门两侧立着两尊石狮子,造型和普通寺庙里的不太一样——眼珠被涂成了金色,看起来莫名有些瘆人。
五条悟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黑色制服下摆被山风灌得猎猎作响。
他在门前站定,双臂一展,像要把整座校门连同背后的天空一起拥入怀中。
“欢迎回来——虽然你从没来过。”
他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仿佛这句台词他已经排练了千百遍,就等着今天的这一刻。
“这里呢,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他抬手指向门内,修长的手指划破雨雾,姿态张扬肆意。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里的学生了。”
他顿了顿,嘴角带着笑。
像是看着某种等待了很久的、终于等到的东西。
“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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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宫怜死后绑定了系统,听说完成任务就能复活。
雨宫怜:有这好事?
【烟花中消散的无名神祇】
雨宫怜变成路边的土地神,在幼年悟被围困时,替他挡下致命一击。
白发被染成刺目的红。
他低头,那双苍天之瞳里映着自己逐渐碎裂的模样,六岁幼童死死攥着他被血浸透的衣角,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不是说好永远陪着我吗?”
雨宫怜张了张嘴,彻底消散之前,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
五条悟第一次知道,原来神也会死。
【燃烧的高专老师】
雨宫怜入职高专那天,DK悟懒洋洋地扫了他一眼:“新来的?好弱,看起来活不过三个月。”
他笑着回:“借您吉言。”
诅咒师设下爆炸陷阱的那一秒,他连犹豫都没有,用自己的身体将五条悟推出爆炸范围。
火焰吞没他的身影,他却在笑:“五条学生可是……不可或缺的啊。”
DK悟从废墟捡起烧焦的工牌,握在掌心里,很久很久没有松开。
【最后的辅助监督】
封印降临的那天,雨宫怜穿着辅助监督的制服,站在最外围。
他是没有术式的普通人,只是恰好比其他人早到了三分钟。
却拖着两条被撕断的手臂,用肩膀、用牙齿、死死卡住咒灵的前爪,不让它再往前一步。
教师悟从封印里走出来,看见的却是这副景象——
一个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的“窗”成员,肋骨从胸腔里刺出来,靠在墙上,用最后的力气抬起眼。
那双眼睛已经涣散了,却还在笑,“五条先生……欢迎回来……”
教师悟伸出手,想碰一碰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指间微颤。
“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却已经没了呼吸。
……
雨宫怜终于完成了所有任务。
他满意地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正准备功成身退——
腕骨被人从身后猛然攥住。
那个永远笑意盈盈的白发男人,此刻就站在他身后,指节寸寸收紧,力道几乎要将骨头碾碎。
苍天之瞳里像是碾碎了玻璃,沉沉地笼住雨宫怜,阴翳得不见底。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时的、疯了一样的偏执。
“抓到你了。”
声音从齿缝里碾出来,一字一顿。
“这一次——”
男人俯下身将他圈进怀里,仿佛要把他锁进再也无法挣脱的牢笼。
“绝不让你丢下我。”
“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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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辞星是乡下三流贵族私生子,活得像个透明人,人生唯一的高光是与一名温雅的支教老师结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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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起刀落,整个机甲部队瞬间分崩离析,鲜血把院子的泥土泡成了酱红色,残肢断臂滚到地窖口,砸在离他指尖一寸的地方。
白辞星吓傻了。
在尸山血海中,他看见老公缓缓转过头来,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吓到了?”
白辞星这才惊觉,原来他的老公是穿书小说里屠尽星系的灭世反派。
而他,是帝国皇室流落在外的唯一血脉。
【**型咸鱼/成长/救赎/微群像/正剧/亲情友情爱情师生情都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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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遇w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