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渡叹了口气，抱着小孩会酒店去。他看着怀里早已熟睡的小孩，再次感谢把许璨变成小孩 。
因为是小孩子的世界体型，所以很多东西都会改变 。比如哭完就睡 ，累了就睡 ，无论干什么 ，倒头就睡 。
之前白渡在房间处理公务 ，许璨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睡着了 ；白渡在吃饭空隙去了趟洗手间，回来许璨已经脸搁桌子上睡着了 。
他不禁哑然失笑 。
把许璨放到床上 ，白渡走到落地窗前。
灯火从脚下铺开 ，车流不息 ，城市太亮了 ，看不到星星 ，万家灯火上是无尽的漆黑 。
白渡再次回想自己的初衷 。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全是他一手促成 。
如果就这样把现在的小许璨养大 ，看着她长大 ，白渡只想看着她陪着她 ，然后她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想做的事情……找于昱吗？
好像这确实是一盘死局 。
他拉上窗帘，就着黑暗扶着床沿坐在地毯上 ，牵着小孩的手 ，只有这样 ，他才能安睡 。
许璨没有家人 ，也没什么朋友 。
警方联系白渡的时候 ，他没想到 ，许璨真的会自杀 ，他是知道许璨被追债的 ，但还没来得及细问许璨 ，公务缠身 ，大半个月愣是没腾出时间来 。
许璨找过他吗？也许是找过的 ，但那几天私人电话基本都没接 。依许璨的性子 ，也许是没找过的 。但找没找他，现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想来也是有预兆的吧，比如只要他们一聊到真实的小时候，许璨虽然面上镇静，但却止不住的出冷汗，白渡见过这样的她一次，她捂着自己的耳朵蹲在沙发脚，好像这样就能逃脱恶魔的嘶吼。
老爸没走前，打老妈，老妈抱着铁盒子不撒手，她知道，那是家里唯一的存款。许璨躲在柜子里，她目睹着这一次，尽管捂着耳朵，老爸不堪入耳的话也连绵不绝的传入她的心里。
兴许是累了，面前的男人踢了一脚地上的老妈一脚，骂骂咧咧的出门了。
妈妈不说话，只是把对老爸的怨气撒到许璨身上 。
许璨身上的伤愈合了又裂开 ，带着她回溯痛苦 。
许璨没说过这些 ，白渡自然不知 。
其实想查的话还是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比如邻居大妈口中的性格孤僻的奇怪母女 ，赌鬼的女儿 ，可怜的一家子 ，诸如此类算不上好听的话 。
许璨知道 ，妈妈靠什么挣钱 ，但她从不把男人带回家 ，这可能是他剩余不多的母爱吧 。
虽然老妈算不上多爱她，但从小到大没有人对她的印象是穷 ，都认为她家里面应该算得上是中上游的 。
老妈很会打扮 ，也很会做面子 ，在家里对她怎样打骂都行，出了这个门她们又是相依为命的惹人怜爱的母女俩 。
许璨在面上功夫这块很得老妈真传 。
白渡不明白 ，为什么不过是一个追债的 ，几句话的恐吓就能惹得许璨自杀 。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想这个问题 ，无果 ，可能只有再问问许璨为什么才知道答案 。
当时公务缠身的公务 ，就是这个系统 ，系统的开发到了关键时刻 ，马上就能突破技术上的难关 ，就能将死者意识留在里面 ，让活着的人可以以这种方式留住他们 。
这个项目是有争议的 ，万一死去的人并不想活过来呢？但另一方面来讲，这个系统能给很多意外去世的人完成未完成的心愿 。
白渡这个决定做得很挣扎 。
但还是赶在许璨意识或者是灵魂离开之前 ，把她送到了这个系统 。
按照常理来讲，死者的灵魂会寄存在一些器物上 ，可能是佩戴的玉之类的东西 。
白渡找这样东西的时候忽觉自己的失败 ，他送给许璨的她很喜欢的镯子上没有一丝残留的灵魂 ，倒是那个生锈的铁盒 ，承载了她的过往的铁盒正正好好的装下了她完整的灵魂 。
那个玉镯 ，许璨是真的喜欢 。她不爱金银，偏爱玉 。白渡知道这点 ，挑了一块上好的玉给她做镯子 ，那个镯子近乎是不离身的 ，当是沾满了人气才对 。
白渡不知道怎么解释 。
在许璨眼里 ，她从来就是那样肮脏的灵魂 ，当真配不上那样好的玉 ，只有那生锈的铁盒子才和她最相配 。
兴许白渡再不会知道为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