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们一路走一路聊 ,于昱说他从小就喜欢小动物,但家里不让养所以养鱼 。
说他小时候爱折腾 ,喜欢拉着杨音一遍一遍的逛着公园 ,喜欢大声笑 。
说他老爸出差会给老妈带礼物 ,然后骗于昱说没有他的份 ,他总是一改从前的话多 ,不反驳只是做自己的事 ,假装不在意的样子,最后老妈又拿着老爸给的礼物来哄他 。老爸就一脸看戏的样子 。
说看着杨音的肚子的圆圆的时候 ,他隐约知道自己会多一个要照顾的人了——妈妈和这个小宝宝。于昱说那时候就想要个弟弟,许璨问为什么 ,他说怕保护不好妹妹 。
说于路路出生的时候好小一个 ,说妈妈看起来有点累,但是很开心 。
于昱的家庭真的把他养得很好,许璨可以感受到他对于自己原生家庭的底气和爱 。
说这学期不知道啊为什么突然就喜欢上许璨 ,没有预兆的,没有理由的 ,许璨告诉他是因为“喜欢本来就没有理由 。”
于昱问她小时侯的事 ,许璨不知道怎么说,因为听过于昱的话,她有点迷茫,于昱是因为程序设定喜欢她 ,还是因那跳动的心 。
所以她不知道要做自己还是做“大家”。
以前混迹风花雪月的情场的时候 ,她也会这样 ,明知大家都是逢场作戏,还是会因为一个创可贴的关心放下戒备 ,那时候她就想过 ,对方喜欢的是她装出来的表象还是真正的自己 。
在那个世界时 ,因为父母亲的关系 ,让她不敢相信爱或是别的什么善意 ,却又矛盾的渴望被爱 。
她告诉于昱 ,小时候没什么有趣的事情 。于昱拉着她的手摇啊摇,嚷着要听 。
许璨说 ,她是放养长大的,偶尔也会和老妈老爸一起出游 。于昱好像听不够 ,许璨叹了口气 ,说“我们会一起去那个种满梨花的圆子野餐 ,我很喜欢那里的花 ,我可以在躺在树下看一个下午的梨花 ,看花瓣随风落下 ,看蜜蜂飞来飞去,等到站起来时身上落的花瓣会散一地 。”
这次经历是她刚来到这个世界老爸老妈带她去的 ,他们说过每年全家都会一起去赏花,她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温情 ,所以她爱那一树的梨花 ,爱那个温暖的季节,她想握得再紧一点 。
可能于昱看出来了她的向往,于昱说:“等到来年梨花开的那个春日 ,我们也可以去赏花,我也会和你躺一个下午 。”
许璨觉得刚才的犹豫有点对不起于昱 ,搂着于昱说:“今天的银杏也很漂亮 ”,隔着于昱的眼镜 ,她看见于昱的眼里好像充满了就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她不太会定义这种暖洋洋的感情 。她顿了一下说“你也很漂亮 。”
这条银杏路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他们在公交站上了一辆回家的公交车 ,车里没有几个人 ,许璨把车窗开得大大的 ,任由凌冽的风吹乱她的头发 ,她揉着于昱的头发 ,于昱不厌其烦地把她被风吹起的头发顺下去 ,他们俩看着对方傻笑 。
于昱说 ,“这样好奇怪啊 。”
许璨问他不喜欢这样的奇怪吗?
于昱笑着说喜欢 。
许璨看着他们来时走过的路在车窗上重现 ,她想就算这一切都是假的,她也不要醒过来 。
这个红灯好像很长 ,这辆车在十字路口停了好久 ,绿灯亮起 ,车子启动 ,风好像更大了 ,直直的往她的脖子里灌 ,她想要关上车窗 ,却怎么都拉不动。看看身旁于昱已经睡着了,这个红灯长到于昱都睡着了吗?许璨嘀咕了一句 ,转过头却发现车窗外已经阴沉沉的下起雨来 。
这是怎么回事 ,她向车后看去 ,十字路口的那边分明是大晴天 。
这头是乌压压的雨,那边是阳光灿烂 ,这个路口看起来就像阴阳两界的分界线,许璨被自己的想法吓一了一大跳 ,因为他们正驶向代表“阴”的那一界 。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马上下车,窗外的雨只是淅淅沥沥的下着,但一直往车子里灌 ,她靠近窗一侧的衣服已经半湿了 。她抬头看了看站点 ,准备在就近的地方下车 。
许璨一声一声的叫着于昱 ,他皱着眉,好像在做什么噩梦 ,怎么也叫不醒 。
许璨惊觉不对劲,他为什么突然睡得这么死,雨水太多,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她一直侧过身替于昱挡着雨 ,拉着于昱的手一声一声不厌倦的叫着他的名字,奇怪的是车里的人没有人对她奇怪的行为做出任何反应 。
再在这个车上待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捏着于昱的鼻子迫使他醒过来 ,于昱看她的眼神变了,“于昱你终于醒了!我们得马上下车。 ”
于昱的眼里充满不解 ,“你是谁?”
许璨的心像跌到了冰窖里 ,冰冷刺骨的水涌上来包住了她 。
“于昱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许璨 。”许璨试探着问 ,这里的一切都诡异极了 ,一切都是暗沉沉的 ,笼罩着一层黑 。
于昱看着面前这个**的女孩 ,他想不起来她是谁 ,但想来他们是认识的 ,而且他看到女孩的眼睛那一刻,他就觉得他一定是喜欢她的 。不然他的心怎么跳的这样快 。
但他头疼得厉害 ,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忘记了一个人 。但他的记性一直很好,他还记得于路路爱吃巧克力蛋糕 ,记得杨音记得凶凶的老爸 。
但她记不得面前这个叫许璨的女孩,看她的样子,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 。他站起来让出位置让她出来 ,“你的衣服湿了,换个位置坐吧 。”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于昱 ,于昱我是许璨我是你的女朋友啊 。”像是不死心 ,许璨一遍一遍的说她是许璨 ,“我是许璨 ,我是许璨啊 ,我……是许璨吗?”
许璨想不通为什么 ,为什么刚刚想要沉醉在这个梦里 ,就要把她生生拽出来呢 ,为什么她刚刚得到一点温暖 ,就要失去呢,就像是把菌丝从木头上剥离下来一样 ,一丝一丝的抽离出温暖 ,每抽一丝她就痛苦一分 。
她肯定这个阴沉黑暗的世界不是那个程序世界 ,当于昱突然睡着时车上的人都同时陷入了昏睡,她让司机停车,司机仿佛没听见 ,“我这是又到哪里了 。”
于昱头还是很痛,面前的女孩看起来真的很伤心,而且他确信他是喜欢她的 ,他试着张了张口,“嗯 ,我知道了你是许璨 ,我喜欢你对吗?”
许璨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凑出一个凌乱零碎的笑来 ,她突然抱住了于昱 ,她想 ,这次她不会在自杀然后孑然一身离开了 。只要于昱还喜欢她 ,就算是为了那点可能获得的爱意 ,她也要坚持下去 。
许璨问他要去哪,于昱说他应该是要回家的 ,公交车在一个站点停了车 ,车上的人陆续站起来下了车 ,许璨牵着于昱的手叮嘱他一定要跟着她 。于昱任由他牵着 ,然后把外套脱了披在了她的身上,他感觉许璨牵他的手更紧了一些 。
他们跟着其他人下了车 ,站点没有人 ,只有一块破旧的闪着登的指示牌:
欢迎来到BUG区 ,你是被淘汰的残次品,请各位各凭本事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吧 。
署名是BUG 区领事白渡 。
注: 如果实在生存不下去,可以到BUG区领事馆获取“生存之道” ,不过要想生存 ,请准备好足够的筹码 。
许璨在那块指示牌前呆呆的站了很久 ,就这么几排字 ,反反复复读 ,整块牌子的意思都透露着随便和敷衍的残忍 。
于昱就这么任由她牵着陪她站在那里 ,他不懂这个空白的牌子有什么可看的 ,但他头疼得厉害 ,不想动 ,也只想待在许璨身边,和她待在一起会让他感到安心。
许璨感觉有个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了她的肩上 ,她侧过脸 ,于昱好像又睡着了 ,许璨摸了摸于昱的脑袋 。也许吧,这世界本就是那样的黑暗 ,至少她现在有了活下去的牵绊 。
至少她愿意为了这个 ,去搏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
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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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BUG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