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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程序世界

许璨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穿到这个世界的 。

那天下午 ,她在家里翻箱倒柜找了很久,拿着小时候的存钱铁盒出了门,秋冬之际 ,她衣衫单薄的走在街上,没有什么特别痛苦的感受 ,以一种旁观者的心态再看一眼这个她爱过 ,厌过 ,热烈过,沉浸过也迷茫过的世界 。

最后含着棒棒糖回家 ,割腕自杀 。

许璨不知道她有没有死成 ,一刀下去就到了这里 。一睁眼两个自称是她父母的陌生面孔的人守着她 ,眼里是焦灼和担心“璨璨 ,舒服点了吗?”

她没有说话 ,脑子有点乱 ,一个一心求死的人转眼又重活了怎么办?

许父许母很担心她 ,一直陪着她 ,不停的念叨 ,她才拼凑出一些支零破碎的信息来 。

原主和她同名同姓甚至长得都一样,但同名不同命 。

许璨父亲是赌鬼 ,母亲恨他 ,连带着痛恨尚在襁褓中的许璨。父亲躲债走了 ,留下一屁股债给她们,十七岁那年母亲上吊自杀 ,留给她的只有尚未还清的债和那个铁锈斑斑的盒子 ,连带着铁盒散发出铁锈味总能让她清醒 。

这时的原主还是个等待开学的普通准高中生 ,她家庭和睦有着无尽的温情,父母都很爱她 ,房子周边没有难闻的下水道味 ,没有总往下掉的墙皮 ,也没有那个不爱她的女人 ,更没有需要担心的债务 。

在这里她只需要做她自己 。

但许璨始终觉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 ,享受着不该属于她的幸福 ,让她喘不过气,她第一次知道爱也是一种负担 ,许父许母对她越好她越觉得愧疚 。

她自杀的时间是秋冬之交 ,但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正处 7月 ,有时间差 。

许璨有次打碎了电视机旁的花瓶 ,收拾好地上的碎片想出门再买一个回来 ,等她挑好花瓶回家正好撞见许母在擦花瓶 。

准确来说 ,是擦花瓶原来所在位置的空气 ,好像那里的花瓶一直在一样 。

她当即看了一眼手表 ,六点一刻 。据她所知 ,许母身体很好,还没有到神经衰弱或是眼神不好的年纪 。

她回到房间 ,写下“下午六点十五分 ,妈妈擦花瓶 。”自那之后她开始记录一些特定时刻特定的人会干的事 。

她很快发现 ,下午六点五十八分许父回家 ,和往常一样一成不变的问好 ,然后七点一家人准时准点的坐在桌前吃饭 。他们总是周六下午一起出游 ,不管许璨做什么说什么 ,许父许母好像都能用最标准的答案来回答她 。

她所在的家庭就好像是设定好的一样完美得无可挑剔 。

这里的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到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假 。她很久没有得到这么多的温存 ,她珍惜这个“捡来的世界” ,尽管这是一场梦 。

越美好越虚幻 ,原主喜欢的东西许璨不爱 ,可是许父许母只记得原主爱吃什么爱做什么 ,就像是程序设定好了灌进他们脑子里一样,不管许璨提多少次“自己怎么样”,他们也不会更改一点程序设定。

这是一场梦吧,她很快厌倦了这种模式化的世界 ,却对这个程序化世界无可奈何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设定 ,爱什么 ,不爱什么 ,爱就爱到底 ,好就好到极致 ,坏就烂到骨子里 。

没有人能做他程序设定以外的事情 ,没有人能记住许璨 ,没有人能感知她的情绪 ,也没有人来牵动她的情绪,这里的一切感情都太死板 ,好像能亘古不变到永远。

他们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 ,许璨对于自己“占据”原主身体的膈应也消散 ,她也是这个世界设定的一部分罢了 。

如果一切都不变,如果当下就是永远 ,你会爱这样的的世界吗 。

许璨就这样清醒着沉沦 ,走到了高二 。待在这个世界久了,好像被程序人同化了一样 ,她的情绪更稳定 ,再没用出现过类似歇斯底里的情绪 ,说实在的 ,在这个世界她很快乐 ,不用担心债主 ,不用担心变化 - -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永远 。

待在平静堆里久了 ,总想找点乐子 ,于是她开始逗这些NPC程序人 。大多数情况下 ,没人用一些烂俗的答案来回应她 ,永远都是那个标准答案 。

没意思 ,真是没意思 。

直到她遇到了于昱,他是她在这个世界里见过最接近真人的NPC。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受到热烈 ,第一次有人能左右她的情绪 。

于是她开始了攻略于昱计划 ,要知道她可是混迹在灯红酒绿的感情场里的老手了 。

于昱会因为她的笑而不好意思 ,会被她左右情绪 ,会脸红 ,会吃醋 ,就……像一个无限接近真人的NPC 。

于是许璨故意露出藏进袖子里的那把刀 ,希望这把刀可以刺破于昱程序的机械心脏 ,热烈地炸裂出火花来 。

没想到最后确确实实被于昱的反应惊讶到 ,过于温热,过于纯粹和简单 。

她好久都没有真切的抓住一个人的拥抱 ,许璨在那站盏路灯下第一次清晰的听到了她的心跳 ,那一刻她真实的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