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是这一周天气中的例外,晴天。
早上起来时,明玉玉就看见透过窗户迫不及待向往屋内的光束。
因为是周末,她就没有像上学那样扎一个马尾,随意地梳了几下就下楼了。今天饭桌上只有母亲一个人,等明玉玉下楼后,两人才开动。
母亲不经意地扫过她手里拿过的信封,装作不在意地问:“又要给你的养父送信呀?”
明玉玉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郭婧:“那你等一下是不是要去学车?”
明玉玉轻轻地放下筷子,“对,昨天晚上我问了问哥哥,车库里好像还有他的自行车,我等一下去看看。”
像是觉得委屈了自己女儿,郭婧立马从包里抽出一张卡来,“他那辆车也不知道停了多久,怕已经坏了。”
“来,这张卡就给你用了,等一下可以让张叔陪你去买一辆。”
明玉玉原本想推辞的,平时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就给她很多零用钱了,况且一般在学校都花不了什么钱。
但看着母亲坚定的眼神,明玉玉只能将它收起来。想着等到时候离开时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等到了车库,在一堆说不上名字的豪车里,明玉玉径直地走向尽头。
果然,在这里看见了一辆山地车。
只是好像和母亲说的不一样。看起来挺新的,应该是张叔他们每天都护理过。
牵着自行车明玉玉先去附近的邮箱将这封信给寄出去,然后再去附近的广场。
到公园的时候才十点过,都没有什么人,明玉玉也就没什么压力,决定先在这里练。
她先是简单地尝试能不能踏上座椅。
非常……好,第一次没有成功。
没关系,有了些经验,这次快准狠,一把就上去?
还是不行,再来,再来,再来……
就这样,明玉玉在第一步骤就卡了十多分钟。
好不容易上去了,但明玉玉没有记住那种感觉,再一次尝试时就又忘记了。
原本出来她还觉得有些冷的,现在折腾几下就热了起来。
明玉玉将早上母亲围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了下来,在旁边转悠了半圈都没有一处干净处。
难带要系在身上?好像有点怪,但也可以。
有了这种想法,明玉玉就附近看了看,左边没人,右边也没人,后面也没人?
悬在空中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愣在原地看着远处不知道看了多久的人。
原以为是自己眼花,明玉玉又揉了揉眼睛,最后不死心地朝着喊了一声:“冮秋泽?”
靠在墙边随意抱肘的少年,听见对方叫自己名字,这才朝这边走过来,顺手拿起他的滑板,然后朝她伸过手来,“要不我帮你拿?”
明玉玉没有立即给他,反而是问起他来,“你怎么不吭声呀?”
“看你练得太投入,就不忍心打断。”
明玉玉一下就抓住了其中的重点,“你看了很久?”
“也不是很久,大概是你刚刚准备蹬上去?”冮秋泽装作想了想,但在明玉玉问出口的瞬间就回答出来了。
直接说从刚开始就看着了也还可以的,明玉玉在心里嘀咕着。
她不经意扫过他手里的滑板,“你是来练滑板的?”
“嗯。”
“我们那期别墅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滑板场,就只能来你们这里练了。”
寒暄完,明玉玉想了想准备另外找一个地方练,而冮秋泽像是察觉到她想离开。
平时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叫住了她,“要不我来帮你?”
原本已经准备走的人,突然又回来像是觉得这句话不应该是他会说出来的,于是问道:“你真的是冮秋泽吗?”
原本因为主动提出这个要求还有些别扭的,但明玉玉一说,瞬间就没有什么异样感了。
拿过她手里的围巾抱在怀里,另外一只手在她自行车转了转。
明玉玉很自觉地让开,让他看。
刚刚在看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座椅对于她来说有些高了,所以才会尝试这么多下都没有上去,于是动手帮她调整高度。
时不时还和她说了说话。
“为什么怎么问?”
一时还没有懂他在说些什么,这才想起刚刚不小心将心声给说出来的话。
但都问道这个地步了,明玉玉只能老实回道:
“就是觉得你这个不会主动帮人。”
说完又觉得好像说的不对,补充道;“就是你给我的感觉是披着外套的冰块?”
原本还在检查自行车的链条顺不顺滑的,突然听见这个词语,疑惑地看着她,“这是什么形容词?”
明玉玉蹲在另外一面,看着他检查。
在想怎么给他解释这个词语。
“准确的来说,你表面上看着温润如玉,对谁都是一副笑脸还好脾气,但这些都是出于你的教养,本质上呢,能不管的事情就不管,就是管了也是出于某种原因。”
一股脑的说完又觉得好像这样评价别人又有点不对,连忙解释道:“这些都是我的自己胡乱说的,没有说你坏话的意思。”
等整辆车检查完后,冮秋泽才站起来,拍了拍座椅,“不需要道歉,你说的没有错。”
“现在你再上去试一试?”他在一旁扶住山地车,用目光示意她上来。
她站在原地还有些犹豫,在有人的注视下,明玉玉练习会没由来的紧张。
冮秋泽:“没事的,就按照之前你练习的那样上来就可以,我在后面扶着的。”
在他的轻声安抚下,明玉玉迈出了步伐。
她按照之前的方法,左脚先一步踩在脚踏板上,右脚紧接着反转大半圈踩在另外个脚踏板上,摇晃了一会儿,就平衡下来。
居然就这样非常轻松的上去了?
在要失去平衡的时候,明玉玉立马跳了下去。
惊讶地问道:“还真的耶,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辆车应该不是你吧?”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结合他刚刚的动作和问的话,明玉玉一下就猜到了。
“都怪自己太心慌了,都忘记检查高度合不合适了。”
“谢谢你呀。”
“你已经说过好多次谢谢了。”
明玉玉不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多说谢谢还有错吗?
冮秋泽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一句话,没有解释,不经意地转移换题:“接下来你在练一练。”
接下来一上午,冮秋泽都在一旁是不是调整姿势,是不是还采用鼓励式教育。
搞得明玉玉都觉得自己有些天赋了。
大致都差不学会了,冮秋泽突然叫停还想尝试的明玉玉。
“不慌。”
“先休息一下。”
她眼睛还不舍得望着自行车,但还是听从他的话来到一旁坐下。
等她坐下后,他十分自然地从衣兜拿出纸巾给她。
刚开始还有些懵的明玉玉,直到看见冮秋泽指了指他脖颈方向。
才意识到自己的汗已经连成串了。匆匆地擦了几下,刚准备开口道谢的,又想起来他刚刚说的话,又将话吞了回去。
可能是刚刚和他相处的还挺融洽,此时突然的无声,有些尴尬。
明玉玉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你刚刚说的‘没错’,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说对了?”
说完她就后悔了。
刚才他说完“没错”后,虽然没有生气,但她还是发现他情绪些许不佳。现在又将此事提起,后悔得都想给自己几个大嘴巴了。
没有想到她会再提起这个问题,冮秋泽一时没有接上话,等到回过神来就看见一头懊恼的她。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冮秋泽:“是的,你没有说错。”
意料中的冷脸没有出现,明玉玉才敢抬起头来看他。
他还有点高兴是为什么?
明玉玉试探性地问道:“所以这次你帮我的原因是?”
明玉玉觉得自己身上可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好奇他到底会怎么回答。
眼睛眨都不眨地看向他,期待着他的回答。
而他突然的一句反问,让明玉玉陷入到沉思怀疑当中。
“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吗?”
什么?朋友?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和他是朋友的?
看着她一脸震惊的样子,冮秋泽换上一副更为震惊的表情:
“难道在你眼里我们还不是朋友吗?”配上看着她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明玉玉都有一些恍惚,这些天他们好像是可以称得上朋友吧?
然后想都没有想承认到:“当然,是朋友。”
“是朋友的。”最后还重复一遍,说服自己。
对方承认后,冮秋泽这才收回楚楚可怜的表情。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好像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
而明玉玉后知后觉,好像有些怪,但不知道哪里怪。
略微带着探究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而他十分谨慎,补充道一句:
“所以,对于朋友来说,帮助是不需要理由的。”
没有让她继续思考,又继续说道:“还有,学车不能执着。”
“你刚刚就是有些太心急了,体力还有些跟不上,如果再继续,有可能会出现受伤的情况。”
“所以这才让你停下来休息的。”
明玉玉不知不觉地跟着他的思维走,好像当时自己是有些累。
她当时何止是有些累,长时间不间断且高强度地练了有两个多小时,期间冮秋泽想开口叫她休息一下的,但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直到看见她的腿在发抖,他才立即开口叫停。
“你为什么这么懂?”明玉玉想到就问出口来。
原本想告诉她的,但转脸一想又换成另外一句:“你猜?”
原本不是很想知道的,但是被他这一激,就非常想知道了。
她刚想追问,冮秋泽抢先截断:
“那个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去练车了。”甚至还看了看他手腕上的电子表。
可等明玉玉抓住他的衣角,继续追问时,就看见他憋不住的笑。
更甚者在她和他对视之后笑得更大声了。
明玉玉扯住他的衣角,更在他的身后,“你就和我说一说呗,”
但化身为严师的冮秋泽,一句话都没有回应她。
只是握着自行车的把手,示意她可以上车练习了。
期间明玉玉忍不住好奇心,问了好几次,冮秋泽都没有回答她,直到这次才忍不住开口。
明玉玉:“难道,是你连自行车也是这样受伤?”
涉及到他能力这一方面的问题,他不得不站出来为自己辩解:
“笑话。我小学的时候就学会骑自行车了,一上午都不到就学会了?”
怎么和哥的说法一样,明玉玉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难道是小学六年级?”
而他则是一脸无奈地看着她,“是小学一年级,谢谢。”
还没有等明玉玉继续追问原因,冮秋泽就转过头去,展现着自己绝不会再回答她任何一个问题的决心。
果然,等明玉玉学会车,冮秋泽都没有和她都说过一句废话。
甚至在指导她的时候都非常吝啬他的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看来那句质疑他实力的话着实伤住了他幼小的心灵。
等回家后的冮秋泽,在沙发上略微有些脱力地躺着。想起了今天上午和明玉玉的对话。
所以为什么不和她说呢?
冮秋泽当然不会说。
他怎么可能和她说,他当时虽然是一年级练会的,但会得却是四个轮子的。
对,就是有辅助轮的自行车。
那时候他还四处炫耀,认为自己很强了,直到看见和他同岁的玩伴,周达。
他也会骑自行车,但会的是两个轮子的。
当时冮秋泽还不服气,梗着脖子伪装强势的回击,“我会四个轮子,更强些。”
这样的黑历史,冮秋泽起先也不在意的,但当他准备和她说出口时,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难道是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伪装,所以他才会对她有别样的情绪?
可细想下去,他又觉得不是这样。
可能真的如他所说,他真的把她当做朋友了?
应该是吧?
:此时小鱼还没有真正把小秋当做朋友的。
小秋:什么?你再说一遍?
咽口水,微微重复:没把你当朋友的?
小秋:我这么好的,怎么可能?
小鱼弱弱来上一句:我好像或许,应该,大概,没把你当做朋友吧?
小秋:全世界就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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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初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