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半年的时间，我应该可以跟上你的。”
明玉玉望着他那幽深的瞳眸里面满是真诚，但再仔细瞧瞧，就会发现他那双藏在头发后面的红耳。
“所以，冮秋泽你听懂我的答案了吗？”
他只是微微出神，然后冻的发红的双手紧紧握住，眼眸里已经波涛汹涌。
“好，我们一起考同一个大学。”
对明玉玉来说，说轻飘飘地给出一个喜欢太容易了，不足以回馈冮秋泽那段长篇大论。
在她看来，最有力的回答就是许诺，许诺之后的生活里有他的存在，主动把他拉近她的世界里，她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瞧着冮秋泽激动的模样，明玉玉也跟着高兴起来。
但下一秒，心脏处就传来异常的跳动。
这不是刚刚那种喜悦紧张有力的跳动，而是一种濒临死亡的呼喊，跳动正在一点点加深。
“砰砰砰……”
明玉玉的呼吸也越来越沉，突然大口喘气，然后眼睛开始出现模糊，下一秒就往一边倒去。
这件事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冮秋泽发现时就看见明玉玉正在往自己这边倒来。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率先感受到的明玉玉冰冷的体温。
“玉玉！玉玉？”
“你怎么了？！”
虽然刚刚还在状态之外的冮秋泽，现在已经快速地找回理智。
颤抖的手拿出手机拨打120，同时给明玉玉做心肺复苏。
但这是在蒙城，最近的医院离这里都要有八公里，等医生赶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将近二十分钟了。
期间不管冮秋泽怎么呼喊她都没有反应。
旅店里的人也问声感到，其中不乏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她接过冮秋泽，继续帮明玉玉做心肺复苏。
等到救护车来后，冮秋泽麻木地上了车。
在这之前他已经给明玉玉的父母拨去电话，他们也极力往这边赶。
躺在担架上的明玉玉一动不动，旁边的心电监护发出越来越慢的“滴滴”声。
医生声音突然拔高，“心率掉到四十了，”她又看了一下监护器，语气更加急迫，“还在掉……”
…………
后面医生忙碌且急迫地操作着，也仅仅让心跳维持在原来的数值不变。
等到了医院明玉玉被住院医生连忙推进抢救室，而冮秋泽则是在医院的长廊上和千千万万个家属一样等待着。
渐渐从原来的茫然无措，到理智回归，最后平静地等待。
冮秋泽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看见医生来来往往，十分急促。到后面，蔡姨和明叔都来了，他们没有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和他一样坐在冰冷的长椅上等待着医生的宣判。
最后后医生出来了，满头大汗，周身都被疲惫裹挟，但还是尽量以平和的语气说：“还是转院吧。”
…………
回忆到这里就结束了，因为后来冮秋泽也不知道被送到国外的明玉玉到底经历怎样的治疗，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醒来之前的记忆就都消失不见了。他唯一知道的是，明玉玉潜意识里的不想记起他。
这也是冮秋泽一直去深思的。
那时明玉玉和他说她失去记忆时，他是窃喜的。
原因很简单，冮秋泽从始至终都见明玉玉的昏迷晕倒的缘由归咎在自己身上。他觉得是自己当时太过于意气用事，没有考虑到明玉玉身体情况，自始至终都在以自己的感官为主，一直以发生了后面的一切。
所以冮秋泽一直都被困在蒙城的夜晚里。他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自己，仿佛这样就可以消减些心中的负罪感。
可他一直都知道冮秋泽是离不开明玉玉的。
他一边祈求着她没事，即使自己不能再看见她也没关系，但是冮秋泽还是卑劣地打破，每每到深夜他都会无法控制地想起明玉玉，通过既有的回忆，一遍又一遍舔舐着记忆。
这段旅程很短，但冮秋泽却花了很长时间将它说完。
回忆就像一柄布满铁锈的刀，它并不快，只会一点点的在伤口上反复横划，直至溢出带满铁腥味的血液，不致命，但足以让你在之后安静的时间里想起它的存在。
“冮秋泽，我在这里。”
不是让他不要伤心难过，说这一切都过去了，而是说“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所以你可以尽情地哭泣；没关系，我在这里，你可以依靠我，触摸我，感受我的存在。
现在，明玉玉就是冮秋泽的依靠。
在明玉玉说完这句话后，冮秋泽靠了上来。颤抖的宽肩现在蜷缩在一块塞进她的颈窝里，没一会儿明玉玉就感受到一滴滴的泪水滴在她的肩膀处，滚烫且汹涌，但无声。
“对不起玉玉，是我，都是我的错，我那时候不应该叫你出来的……”
眼眶早已湿润的明玉玉抬起他的头，直直地看进他的眼睛里，“冮秋泽，你没错，至始至终都没有错。”
“你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并没有伤害到我。”
想要说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但大多数都被哽咽下去，只留下几句。
“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想起你，但冮秋泽你在我这里从来都不是被抛弃的选项。”
原本锋利的面部，现在因为哭泣的缘故染上了红晕，增加了一丝魅惑感，艳而不俗。他静静地盯着明玉玉，从她那双真挚无比的瞳眸，转到巧鼻再到湿润的嘴唇，在然后就没有移开过了。
“冮秋泽，我喜欢你。”
这是明玉玉第一次主动地将心意说出来。这是经验所致，也是被冮秋泽蛊惑。
“所以，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冮秋泽痴迷的神情牢牢的锁住面前这个人，是那样用力，又是那样的小心翼翼。
“明玉玉，我只有被你选。”
话落，带着情绪的吻覆了上来，但在吻上的那一瞬间，他又变得珍而重之，像对待易碎的艺术品一样，试探性地再次吻去。
青涩中带着微不可察的强制。
只要明玉玉有抗拒的意愿，冮秋泽就会放开她，但环在她脖颈后处的手却始终紧紧握住。
但显然明玉玉没有拒绝，她试探性地回应，然后迎接她的是铺天盖地的眩晕。
过了好一会儿，明玉玉全身早已没有力气，全靠在冮秋泽身上撑着，直到感受到他还有继续的趋势，明玉玉才推了推他。
他立马松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像是重获失而复得珍宝。
冮秋泽顺势将头放在明玉玉肩处，声音闷闷哑哑的，“……让我靠一会儿好吗？”
原本伸出的手，又被明玉玉收了回来。
她也没有什么力气，反靠在他后背上。两人就这样休息了一会儿。
等力气回复差不多后，明玉玉先聊道：“冮秋泽你好像变瘦了。”
质疑的话一出，冮秋泽就不再贪恋怀里的气味，抬起头来，眼尾微微上挑，“你不喜欢？”
原准备说出口的，“没有不喜欢”，又被明玉玉咽了回去，她佯装思考，摸了摸下巴，“不喜欢。”
“我还是喜欢高中时期你的身材。”
原本没有太在意的，但刚刚她自己这么一说，明玉玉脑海里自动的浮现出高中时期的冮秋泽。
那时候的他非常喜欢运动，在学校一有空就去打篮球，放假就去滑雪，长期的运动让身体长期处于低脂有型状态，即使穿着衣服都能感受他的力量。现在的他相较于之前是消瘦了许多，但没有很夸张，而且他好也没有再去滑雪了。
“那晚了，现在你只能拥有二十五岁的冮秋泽，十八岁的想也别想。”他环在明玉玉腰间的手紧了紧，逗得她出于本能往后缩，但碍于冮秋泽的牵制只能在远处左右躲闪几下，随即换上埋怨的表情。
“冮秋泽，你刚刚是不是故意装可怜的，现在原型暴露了。”
“那是你先说喜欢高中时期的我的。”
“难道高中的冮秋泽就不是你了吗？”
明玉玉紧接着笑了笑，露出“我懂了”的表情，“我知道了，你在吃醋？”
“嗯，我在吃醋，我只想让你看见我一个人，只喜欢我一个人。”冮秋泽毫不犹豫地可肯定，给明玉玉打得措手不及，但在下刻她就意识到他话里隐藏着缺失的安全感。
“我不是不喜欢现在的你，我只是想让你注重一下身体健康，多多锻炼些。”
“好，之后你会看见一个全新的冮秋泽。”
之后两人又腻歪地抱了一会儿，眼看时间都快到中午了，明玉玉尴尬地抽离拥抱。
“好了，现在你可以回去了，我哥应该要回来了。”
冮秋泽却在原地站着不动，一边帮她拨着橙子，一边不经意地问道：“怎么，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
他话里有好大的埋怨。
“没呀，你想留下就留下我只是害怕你会和我哥打起来。”
这件事情还要从明玉玉大学说起，那时候她在学校很说欢迎，以至于有很多同学来家里找她，但每一次都被明稚越无情地拒之门外。
问他，他就一脸不屑地说：“长得还没有我帅不行！”
冮秋泽瞥了瞥周身，“我应该和你哥不相上下吧？”
“你还挺自信的？”
“那我可以留下来吗？”
“随便你。”
说完，冮秋泽就将茎丝清理干净的橘子放在明玉玉手里，“那你先吃着，我去给未来的哥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