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玉在他的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心里建设也做了好久,才敢抬手敲响明稚越的房门。
里面很久都没有传来脚步声。
是不是没有听见?
明玉玉又敲了三下,这次的力气比之前响,也比之前大声。
果然,没过多久,门锁叩响声就响起。
首先看见的是,明稚越一头蓬松的头发脖子上还挂着耳机。
他头也不抬,身体微微弯曲,无力地靠在门旁语气也略显冷淡,“什么事?”
明玉玉往前伸了伸头,不想让别人发现她在这里,“哥,我可以进来说吗?”
之后,明玉玉就看见世上最快的变脸。
明稚越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颓废,心中却有些紧张,这还是第一次,自己的妹妹主动找他,他刚刚还以为是王姨来劝他呢。
早知道就先看看的。
他现在心中悔恨,眉心都快皱成“川”字了。
他快速将身体一侧,让出一条通道。
明玉玉不敢四处望,进门就往小客厅走去,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明稚越也靠在她不远处坐下。
“玉玉啊,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明玉玉引上他的目光,有些生涩地开口:“哥,刚刚你是不是和爸妈发什么事了?”
明稚越没有想到她会发现,语气有些不自在,“也没什么,就是我可能说错了话。”
像是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明稚越情绪有些低落,整个人都提不上气。
玉玉也是第一次主动询问,不知道该怎么开解他。
突然视野里出现了游戏手柄,一个冲动的念头一闪而过,她也没有再三思考。
“哥,要不你教我打游戏?”
目光短暂的出神,下一秒他的嘴就抢先回答:“好。”
明玉玉当时只是不想让明稚越沉寂在自责的情绪中,当然没有想到自己根本不会玩游戏。
当拿到游戏手柄时,脸上茫然无措,不知道怎么下手。
明稚越看着自己妹妹呆萌的样子,刚刚的坏心情也抛之脑后,拿起自己手中的手柄,一点点地带着她熟悉各个按钮是什么意思。
没一会儿,她就大致掌握了。
两人找了几个游戏,有说有笑地玩起来,最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没看出来呀,玉玉,挺强的。”
明玉玉在明稚越面前没有掩饰,好心情地和他开起玩笑,“有没有可能是哥你不行呀?”
明稚越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不多言的妹妹,居然挑侃起他来,喜上眉梢,嘴角怎么都压不住笑,“嗯。我妹妹是最棒的。”
明玉玉却被这句夸赞弄得不知所措,安静了好一会儿。
羞怯中,她只想要逃离这里。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
“哥,那我就先走了。”
他应该不怎么难过了吧?
这样安慰有用吗?
明稚越却没有看向她,只点了点头。
可等她走到门口,刚想开门时,身后传来不大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可仔细一听,又像是对她说的。
“玉玉,你应该不会离开吧。”
明玉玉没有料想到他会突然聊起这个,心中一整慌乱。手也一直放在门把处,一动不动。
可墙壁钟表上的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也没等来她开口。
明稚越也意识到这问题为难她了,只好僵硬地转移话题,“那个,你好好休息,不要把我说的话当回事。”
“嗯。”
“哥,你也好好休息。”
期间,她不敢转头看明稚越的表情,自顾自地打开门,程序性地走到自己的房间,开门,关门,洗漱,上床睡觉,一气呵成。
她一直都认为对于这个问题自己是非常坚定的,可刚刚明稚越问起时,她却犹豫了。
她好像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两股想法在心中斗争,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撕成两半。
她躺在床上,眼前一片黑暗。
原以为今晚会是一个不眠夜,可她很快就进入到梦乡之中。
梦里,她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看什么都是模糊不清,怎么看都无法看清。
这里全然陌生,不存在她的记忆里。
四周都是野生草丛,有大半个人高,放眼望去只有明玉玉站在这的一条靠人走出来的小道。
蒙蒙的细雨一直下着她也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才终于看到来人。
来人周身单薄,像是不怕冷一样。
头顶还带着遮雨的斗笠,手边没有趁手的拐杖,只好一脚深一脚浅地倘入泥坑中,一点一点地向自己靠近。
他的身形明玉玉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可她再怎么往前都没办法看清他的脸。
只好先看看他要干些什么。
正当他要穿过她时,他突然停下来,往身侧的草丛处看去。
明玉玉也随着他的视线望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和四周一样都是草丛,那种深不见底的草丛。
可他像是笃定这里一定有什么,一瘸一拐地朝那里走去,刨开面前草丛。
明玉玉也伸着头望去,可她看不清,只知道是蜷缩在一坨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
直到那个人艰难蹲下,剥开草丛明玉玉的雾感才消散一些。
可看清楚后,一瞬间,她周身冒出冷汗,手肘不受控制地抱紧,像是个草丛里的孩子感同身受一般,冷的发抖。
那个小孩看样子只有三四岁,嘴唇发紫,身上的衣服早于被污泥沁透,暴露在外的皮肤,也有不同程度的伤口。
应该是死了吧?
她只看一眼,就不敢再继续看下去,连忙别开眼。
可记忆力小孩身上的伤口像是在她身上复现一般,刺骨的疼一并传来。
明玉玉忍不住叫出声来,同时身后隐约传来同样的呜咽声。
她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去,可那个小孩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像是这里已成她的墓穴。
看样子,那个人应该是要走了吧?
明玉玉微微地转头,看向他。
他还是那样,脸上没有什么神情,望着小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是救还是不救呢?
救?可小孩已经死了,怎么救?
不救?那为什么他站在这里不走?
明玉玉不是他,不懂他是怎么想的。
而且她也干涉不了他的选择,只能当个旁观者,默不作声地观看完。
雨势越来越大,明玉玉大部分视野都被这连串的雨给遮住了。
旁边的人也终于有了动静,他转身没有丝毫留念的离开。
明玉玉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叫出声,身体像是被控制住。
“别走!”
话毕,草丛中的小孩突然囫囵地叫出声来,也不知道她在念叨什么。
这时,明玉玉身上的束缚感也消失了,也不管那个人听不听得见自己说话,朝着他离去的背影大声喊道:
“别走!她还活着!”
“活着的!”
奇迹的是,那个人像是真的听见一般,停住了脚步慢吞吞地走向她。
最后停在那个小孩身旁,蹲在仔仔细细地看着她。
明玉玉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手指像是没有痛感地狠狠插进掌心,焦作地在一旁望着。
没过多久那个人终于有动静了。
伸手在小孩的鼻息处挺了挺,最后的出一个结论,“她已经死了。”
也不知道他是想谁说,但明玉玉的注意力没在那里。
一脸不可置信的反驳,“不可能!我刚刚还听见她喊呢!”
那人默不作声。
明玉玉也焦灼起来,不停在四周踱步,嘴里还在重复着刚刚的话,
“不可能!”
“不可能!我真的听见了她说话的……”
……
可最终的决定权在那个人身上,她除了在这里干着急,一点作用都没有。
一瞬间,明玉玉像是感受到这个小孩一个人被扔在这里,怎么叫都没人应的绝望。
明玉玉眼眶被雨滴打湿,豆粒般的雨滴,从着她的眼眶流出。
最后无助地望着那个人,企图让他能够听到她最后的呻吟。
“拜托,求你救救她吧。”
明玉玉也不懂她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这个人已经死了。
她要让他怎么救?
可那个人真的如同明玉玉所说那般,将这小孩抱起。
小小一只,在那个人怀里都快要看不见她身影了。
明玉玉望着那两人,破涕而笑。
瞬间,眼前的迷糊感消失,视野格外的清晰。
明玉玉也才真正的看清楚那个人是谁。
“养父?”
“养父!”
泪水瞬间迸发,她根本没时间顾及,只想着冲上前去,看一眼他。
可身体却在动的那一瞬间凝固住了。
不管她怎么动弹丝毫不移。
养父他听见了她的呼唤,回头,望了她一眼。
可明玉玉不敢眨眼,怕下一秒他就不见了。
偏偏这个时候,一滴雨水砸进她的眼中,让她下意识地闭了眼。
也是在闭眼的瞬间,明玉玉的束缚消失了,可她没有睁眼。
脱力地倒在地上,无声地哭泣。
“原来是我!”
“原来那个小孩是我!”
那一瞬间所有的都能想通了,为什么是瘸腿,为什么有一个小孩。
嘴角的皮都被她咬破了,可她像是没有知觉一样,唇齿深深相连。
骤然,耳旁传来呜咽声,嗓子终于能够发声。
待她再次睁眼,看见的不再是梦中的景象,而是窗帘缝隙处透出的微光。
明玉玉愣了一会儿,还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等她缓了一会儿,才擦去眼角的泪痕。
面无异常的起身洗漱收拾。
而所有关于梦境的记忆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一同和梦境破碎。
可枕头旁的一摊深色,替她说出了她的情绪。
,大家有可能没看懂这个梦境,我先浅浅地解释一下。
梦里那个小孩不用怀疑就是小鱼,同时那个男人也是养父。
为什么小鱼会听话小孩的哭声:是因为这是那时小鱼的心声,她听见的是她发出对“生”的渴望,而养父是没有听见的。
在梦里的养父到底有没有真的看见小鱼:这个其实随大家的观点,反正我是比较倾向于养父看得见的,因为看得见所以能够听见她的声音,才能够救小小鱼;但没看见的话,也可以看作是小鱼对生命的期待,所以连带着梦都带着美化。
如果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初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