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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6章 选择

因为隔着门而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时,伊阁猛然察觉到身边突然出现的一股魔力,他双眸紧缩,刹那间运用魔力精确感知到那股未知魔力的位置。

接下来,他有些僵硬地扭头看向自己身旁。

准确来说,是自己身旁的地板,承载着自己暗淡影子的地板处。

下一刻,伊阁那暗淡模糊的影子蓦然加深,变成黑墨水那样的深黑色,充满活力地蠕动起来。

像液体一般涌动的黑影暴涨,经过不断的蠕动、融合后化为人形,一部分黑影剥落后再度聚合,成为那人脚下的影子。

伊阁下意识地将注意力集中于弥西右颊眼角下的乌泪痣。

“早安,索里思、斯杰利,还有苏姗。”弥西以掌按胸,微微躬身,脸上挂着熟悉的浅笑。

伊阁往后退了半步。

斯杰利也是怔住,回过神后恍然道:“早安,弥西。这是你的动性吧?”

“哈哈,很高兴能吓到你们。我的动性「潜影」能够让我借助暗影进行移动。”弥西言简意赅地解释。“就只有这样,不是什么厉害的动性。”

伊阁紧盯着距离自己只有半步远的先生,精神高度集中,试图感应到对方的魔力涌动。

和昨天一样,完全感应不到弥西的魔力涌动。

“很方便的动性啊。”斯杰利感叹道。

“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你们的动性会更好。”弥西轻揉自己脸上的乌泪痣,接着他偏头看向伊阁。“所以,索里思,你的回答呢?”

虽然我察觉不到弥西身上的魔力涌动,但弥西既然拥有动性,想必已经察觉我身上的魔力涌动了……伊阁思索了几秒,正准备开口就被弥西打断了:

“想要最大程度隐匿自身的魔力涌动,必须熟练地掌控并压制魔力的涌动,从而缩小范围。索里思,你还有很多进步的空间。”

弥西嘴角勾起,黑色的眸子里充满笑意。

伊阁闻言沉默了一阵,随后摊手说道:“弥西先生,你已经知道我拥有动性了,那么,我的回答还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动性自然是越多越好,就算自己不需要,也可以高价出售。”弥西捏着下巴笑道。

“弥西先生,正如你所说的,动性越多越好,你又是为什么要这样劝说我……”伊阁试探着问。“我”先生曾警告过他,让他少跟弥西接触,所以伊阁或多或少对弥西有些戒备,不敢真正地放松下来。

“因为在我眼里,你们的生命远比动性要重要。”弥西毫不犹豫地答道。

几秒后,他似乎觉得有点好笑:“这样说是不是太煽情、太别扭了?还有另一种解释,我拥有的实在太多了,随便赠送几个动性只不过是从手指间漏下几粒沙砾,属于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且还能让你们每人为我完成一件事,万一你们以后有人成为了大人物,那我简直是赚大了。”

呃,我不能理解……伊阁叹气,侯爵的心思真难猜。

斯杰利也微微叹气,一副习惯了的无奈表情。一旁的苏姗保持着微笑,若有所思的样子。

“既然弥西先生都不介意,那我可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了,毕竟——”伊阁顿了顿。“这种好事只有白痴才会拒绝吧?”

“那准备好了?都往我这靠拢一点。”弥西收敛笑容。

斯杰利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示意苏姗一起走向弥西。

等到几人站定,弥西咳嗽两声,突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伊阁几人眼前一黑,失重感占据全身,正当两位男士要惊呼出声时,耳边传来弥西低沉的声音:

“别慌张,这是我的「潜影」。”

伊阁竭力瞪大双眼,现在自己只能感受到诡异的失重和沉闷,这种感觉实在太难受。

这是一片没有任何光亮的空间,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深邃而寂静。这里的物质像河流,也像绸缎,具备完美的连接性。

而伊阁几人便在这样的物质里飞快穿梭着。

不知道我调动魔力感知这里会有什么新的发现。当然,在不清楚会不会招来祸患的前提下,我不会也不想轻易尝试。伊阁这样想到。

在一片难以言喻的寂静当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个地方,连时间的概念似乎都被掩盖了——眼前再度出现光亮,刺眼的光亮,大家不约而同地闭上眼睛缓了缓。

再度睁开双眸,伊阁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座豪华庄园中,眼前是一栋墙面红漆、屋顶瓦蓝的小别墅。

那天的瘦高马车夫身穿衬衣,恭敬地侍立在门口,朝弥西弯腰行礼后推开大门。

弥西转过身来,伸出双手,做出“请进”的姿势。

客厅很宽敞,大理石铺设的地板上又增添了一层淡黄色地毯,踩上去时只感觉意外的轻快。沙发和扶手椅放上了天鹅绒坐垫,奢华的吊灯、雕有花纹的银制烛台也应有尽有,当然少不了精致的茶具和上好的红茶。

这些事物对于一位侯爵来说再平常不过,伊阁看过也就算了,并没有过多的注视。更吸引几人目光的,是一侧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像。

画上面有着一位端坐在高背椅上、身穿淡黄宫廷长裙的年轻女士。这位女士左手盖住右手,姿态优雅,嘴唇微微弯起,眸光低垂。灰发简单地盘在脑后,为她平添一丝随和的气质。

单论容貌,这位女士长得并不惊艳,不会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属于那种耐看的类型。

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幅画像上,弥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

“她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影响了我的那个人。”

“哦哟,有故事?”斯杰利挑眉笑道。

弥西耸了耸肩:“跟好我。”

几人不再拖拉,紧跟在弥西身后,用余光打量周围。

弥西先生家里没有多少仆从啊……从进门到现在,也只是看见三四个而已。还以为像这种身份显赫的人物家里会很热闹呢。

伊阁这样想到。

通过红木楼梯到达三楼,又走了一阵,最后停留在一堵白漆墙壁前。

“准备好了吗?”弥西转身问道。

“准备什么?”斯杰利一头雾水。

“你们过来一点。”弥西勾了勾手指,微笑道。

“又来?”斯杰利和苏姗同时皱眉。

——那种失重感实在算不上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弥西主动上前,随后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几人再度被黑暗笼罩。

这一次似乎只用了短短数秒。伊阁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个昏黑的房间,只有墙壁上点燃的几支白蜡带来一线暗黄的烛光。

借着这缕烛光,伊阁看清了构成房间的石砖、房间一边的石桌以及石桌上摆放着的数十块石板。

石板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奇怪符文,不知道是不是烛火的原因,这些符文看上去十分模糊,充满了神秘意味。

伊阁心有所感,抬头看着弥西问道:“启示物?”

弥西点头肯定:“想要知道这些启示物中蕴含的动性?很简单,控制自身的魔力进入启示物中就行。”

这是在暗示我?伊阁眼皮一跳,思索了一下,控制住自身的魔力缓缓包裹住其中一个启示物。

「树灵之佑」,可以凭借魔力生成树木,感知到树木周围所有事物,并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树木。让一定范围内的植物为自身补充魔力、治疗伤势,还可以藏匿自身魔力涌动。

好神奇!知识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了!

伊阁心底暗暗惊奇,正当他准备再试一次时,弥西微微有些慵懒的声音响起:

“如果要一个一个说明的话,显然太麻烦太耽误时间了,所以你们随便挑吧,让命运来决定咯。

“就算选择的动性不太适用于战斗,你们拥有了魔力,也就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伊阁眨了眨眼,魔力迅速包裹住边缘的一个启示物。

「最后的亡灵嘶吼」,使用直击灵魂的吼声让受到影响的生物眩晕、失智甚至死亡,还可以用于唤醒亡灵。

「焚烧的冰之华」,掌控燃烧的冰。——来自漠诘的垂死挣扎。

「来自魔像之臂」,唤来巨型魔像的手臂进行多方位的攻击,并短暂拥有魔像手臂的威能。

“那我就随便拿了。”斯杰利往前踏出一步,单手托住下巴,缓缓抬起右手。

伊阁猛然回过神,当即给予使用动性的念头。

“斯杰利和苏姗会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动性。”

也就在伊阁「幸运」发动的同时,他险些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魔力被抽干了……伊阁小幅度地喘着气,心底一片骇然,没想到这件事会需要这么多魔力,兴许还不够。

是“最适合”的问题吗?伊阁一面暗暗思索,一面看着斯杰利随意拿起一块石板,放在手中掂量了几下后向着弥西点头致意。

会是怎样的动性呢?伊阁忍不住想到。

“苏姗,你来挑。”斯杰利望向安分站在一旁的苏姗,轻声道。

苏姗小心翼翼地看向伊阁和弥西,见两人都没有什么意见,这才微微点头,快步上前挑选了一块石板。

“去吧。”弥西嘴角微弯,对伊阁说道。

伊阁稍稍一滞,没有出声,动作轻缓地抬起手臂,抓向桌上的启示物。

他并没有太多考虑的时间,在无法使用「幸运」的情况下,他不打算冒险去选择自己所不了解的启示物。而在他已经知道的启示物中,他选择的是——

伊阁的手臂滑出一条顺畅的曲线,按住其中的一块石板。

——是「焚烧的冰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