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豫的目光滑过裴止的耳尖，那里浮现一丝红晕，闪躲的眼神左看右看，不知该定在哪，眼前的她哪里还有一点方才挺着脊背，为自己挡在章梁屿身前的理直气壮。
她害羞了，像是刚染了春光的桃花。
于是，齐豫看着她摸了摸脖子，绕到自己身后，找着话题：“齐豫哥，你的腿有好一点吗？”
“差不多了，只是不能走太久，所以，还得在这个轮椅上时不时待一阵子。”
“那你，”裴止比划着轮子，“自己过来的？”
裴止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问题冒着傻气。
“不是，刚才梁屿把李姨叫走了。”
“那，我推你去其他地方转转吧。”裴止摸着自己的耳朵尖，“我们不去宴会厅吧，那里，那里人多。”
齐豫敏锐地感受到，她的话中有细微的斟酌。
“好。”
一前一后，她的高跟鞋在地面发出声音，齐豫看着地上两个人重叠了部分的影子，眼神泛着柔意。
这迷宫一样的地方，虽然四处明亮，可是很快裴止根本第一次来，不知道在哪里停下才好，可齐豫居然也没出声提醒，只是沉默地任由自己推着，不知在想什么。
裴止看着眼前的一片草地，那里放着两把雕花的白色椅子提议：“不然，我们在这坐会儿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这个突然的决定：“因为我才想起，我对这里并不熟悉。””
齐豫忽的想起，齐章结婚的那一天，她也是在走廊里，像小猫似的，收起刚刚发完威的爪子，对自己理直气壮地说：“我迷路了。”
“很巧，”齐豫温和地笑了，“我其实，对这里也不熟。”
四目相对，裴止也不由得抿嘴一笑。
两个人就那么坐在草地上，眼前那栋建筑，就是那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里面的人锦衣华服，缓慢的移动，裴止觉得，像自己房间里水晶球里的人偶。
裴止盯着那些人，跟齐豫闲聊。
“章阿姨受伤了吗？我记得她以前跳舞可好看了。”
“嗯，算是吧。”齐豫的眯着眼睛，剥开许久没有可以想起的往事，“八年前，从楼梯上摔下来，就不能走了。”
话里的信息很少，裴止总觉得他兴许不想说这件事。
“算了，我们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这些天，你过得怎么样？”
“算是一段悠闲的日子，李姨是烧得一手好菜。”
“也是，我见你气色很好！”
“你呢？”齐豫抛出了一样的问题，“裴伯父好些了么？”
“一切都很好，”裴止展颜一笑，“他实在太难得有这么多时间分给我们的小家了，有时候我都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我小时候，爸爸还只是个小小的办事员，我们一家人一起吃完饭就去散步。”
齐豫在裴止的话中，仿佛看到了一种陌生的画面，似乎某个温馨的广告里常常看到，他轻轻笑了下。
“听上去，真的很好。”
裴止看到齐豫严重隐藏的某种情绪，于是想到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张了嘴，又合上，侧过脸看着齐豫温润如玉的侧脸，终于是开口了。
“齐豫哥，刚刚章阿姨的侄子那样对你，你怎么不生气？是不是因为你脾气太好了，所以他们总是肆无忌惮地对你说不好听的话？”
齐豫缓慢地眨着睫毛，远远地看着那座房子，里面有璀璨的华灯，有交际、碰杯的人们，他们化成一个一个小小的点。
他没正面回答裴止幼稚的问题，只是淡淡道：“其实，有些也算事实，算不得不好听。”
“可是，那是你自己的事，轮不着他们讨论。若是有下次，你就叫他们闭嘴，或者跟他们打……”
“算了，跟那些人计较也没什么意思，”裴止扣着裙子上的水钻，咬着唇，“下次，就关上耳朵，只当他们在说废话，不要认真听……”
裴止的声音软软的，齐豫的心也跟着软下来。
眼前的女孩儿，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个大她五岁的成年男人，竟认真地担心自己会因为几句讥讽而心中难以消解。
那气鼓鼓而认真的模样，可爱中，带着一点别样的光辉。
“好，下一次，我就捂住耳朵。”
齐豫配合而认真地回答，反倒叫裴止不好意思起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四目相对，裴止也觉察出自己方才教导他似的的话语有些幼稚，忍不住笑出来，齐豫也跟着牵出相似的弧度。
忽而间，嘭的一声，意外地扯开了两人交缠的目光。
两人循着声音望向天空，一朵巨大的烟花绽放在郊外的天空，紧接着是一朵又一朵，粉色的花火刚刚熄灭，蓝色和紫色的又盛开。
这欢庆的烟火，是为落地窗里的章阿姨放的，却在齐豫的脸上投出了绚烂的光华，下意识的一瞥，裴止被那染了烟火色彩的侧脸迷住。
那是自己少女梦中的轮廓，却又比那时更多了几分致命的诱惑。
他在看烟花，却成了别人眼中的烟花。
裴止被乱了节奏的心跳吓到，慌乱地望向前方，那玻璃房幕里的人，也站在窗前看眼花，裴止扣着自己的手指，忍不住用余光又瞥了一眼。
这一次，他抓住了她的目光。
白嫩光洁的脸上，同样盛着烟花散布的光芒，这一刻，像是在画中。
“想说什么？”
他这样问，像是裴止心里的蛔虫。
裴止垂眸，有些话实在是不能当着那双眼睛说，很容易陷在里面，走神到忘记要说的内容。
“我想说……”
数不清是第几个烟花了，在某朵烟花销声匿迹，而另一朵还没有接上的静谧里，裴止终于找到一个好机会。
“还有三天过年了。”裴止嗫嚅着，“我想说，年后，我们可以，可以找一天单独出去玩吗？”
飞快地说完后半截，裴止下意识垂下脑袋，又强撑着去看他的反应。
墨色的瞳孔染了烟花绽放的蓝紫色，人人都在看天上的烟花，只有裴止陷在他的眼眶里，她很注意地听，终于在重叠着烟花绽放的声音里，听到他的回答。
声音很小，但是裴止也听清楚了。
他说：“那就初一吧。”
“好！”
当然是好，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裴止正经地转过头，忍住捏紧拳头欢呼的冲动，尽量使自己看上去像个淑女。
“那就说定了。”
她再次确认了一遍，终于得到他同样的回答。
“好。”
这一日，裴止确定，眼前的烟花，就是自己心花怒放的具象化！
初一再约会一天，就等着开头那一幕的发生吧！
终于第一次圆的镜子要开始写了
迫不及待了
破镜重圆还在排队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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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