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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山中之地

可沈栩却是突然要挤得他耳边低声耳语,这样奇怪的告诉他,同时话语也被烧得热烘烘的,带着几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贴近耳边暧昧的说了句话。

宋闲云楞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浑话。

等脑子转了一圈,后知后觉。

心中又气又恼,奈何沈栩一直抓着他不放,宋闲云被揉着揉那,没脾气的将话又咽了下去。

真是欠打的坏狗。

沈栩见宋闲云不恼怒,心中只觉得是义父欢喜他才这般纵容,一时欣喜,好言好语的说了另外一番话。

“不过今日她来了,义父一定想不到。”

“什么?”

宋闲云侧目,思忖一番。

宋闲云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人,直到他与沈栩来到了提前计划好的高处看戏,崖壁下有很好的遮挡,下面看不见上面,上面却能够将下头一览无遗,正是村庄上不远处。

宋闲云看见了沈栩所谓的他的人中有一个曾经见过的身影,正在前头带路。

队伍中自然卫昭也在。

“你是如何找到她的,我先前还可怜,想叫人出去寻寻,奈何一直没瞧见。”宋闲云奇怪什么时候沈栩突然会发好心了,事出反常必有因,于是问个清楚。

沈栩解释:“是那老头出门时带回来的,我想她日后有用也就留下,没想到用在今天。”

宋闲云还是以为他没这么好心,将人想得很坏。

“那小孩呢?怪可怜的。”

“你总要将人家一同接来吧,好事只做一半可不讲道理。”宋闲云以为他只是利用这个女人。

沈栩被人冤枉似的委屈,义父怎么就不信他了,他就不能做好事吗,沈栩皱了皱眉。

“自然,我将人好生安顿了。”

“我吝啬与旁人花银子,还会吝啬讨义父的欢心吗?”

宋闲云听他后半段话,想了想还的确有理,若说沈栩只是猜到了自己的心思去做,这样还能解释的通,的确像是他会做的。

“那倒说的不错,你如今不算太傻。”宋闲云笑了他一句,又很轻松的说。

沈栩笑了,眼看着得逞,这才开口去要好处: “义父看我行了善事,赏我一声阿栩如何?”

宋闲云沉默片刻。

这是他的意料之中。

“那你过来。”

沈栩贴近了,仔细等待。

宋闲云在他耳边轻声说,带着点与人亲近的笑意:“阿栩。”

并不吝啬,又叫他一回:“阿栩乖,那边离得近,我们去那处看好戏如何?”

宋闲云指着更近的一处悬崖峭壁,那里的遮掩物不过几根枯木枝,虽然是高了,正在那山边上最好的位置,能看见东西,但实在危险若落下去恐怕连全尸都无。

沈栩看着自然皱了皱眉头。

“我是能过去,可是义父不能有危险。”

宋闲云不给人机会,直接了当说:“那就行了,你带我过去,不然,我只当你要气我。”

“不是说能保护好我吗,阿栩。”

又是一声亲切的呼唤,使得他心中热血翻涌,沈栩难以理智,他的确想要在宋闲云面前展示一次自己的厉害,好叫义父更加喜欢他。

“那义父要抓紧我。”语气激动又带着几份青涩。

少年人面对这种期待已久的情感,总是会真诚的暴露自己的本性,包括这种可爱的未经情事的生涩。

沈栩不多说二话,就将宋闲云抓住,一把扛起背在背上,强有力的脊背很好接住了宋闲云,这点重量于他而言并不困难。

困难在于宋闲云趴在他背上总是会或有意无意的勾弄他的头发,沈栩心中不稳,脚下的步子也会颤,虽如此过去还是轻松的。

“义父…别这样。”

他喘着气勉强的说,换到平日沈栩是求之不得,可奈何宋闲云要在这个时候搞乱,沈栩也真切的体会到了,自己平时扰人的烦。

他的武功是师从那位自先帝驾崩后,乞骸骨归乡从此隐退的老先生。

沈栩能够用短短的三年在南方鱼龙混杂的叛军中从底层混迹一步一步地爬到如今,并有了一支自己的队伍,光是有极强的统领力是不够的。

至少他能单枪匹马打赢很多人,兵强马壮者为王。

这一套残忍的厮杀规矩下,练就了无数个隐忍可怕的疯子,而沈栩这般乖顺模样只有宋闲云能够看见。

除了外面的传言,他手下的人也是又怕他惧他又渴望成为他。

宋闲云无趣的抱着他,不好继续玩他的发丝,宋闲云的确是有意而为的动作。

为宣泄自己的不满,他拍了拍沈栩的背。

“快些,我去外头随便寻个人都比你跑得快,莫不是受了伤人也不行了。”

但这话一出,宋闲云自己都开始后悔了,奈何嘴没把关,忘了如今还被沈栩背着,要他真的气了一个不小心带自己摔下去怎么办。

宋闲云低头看了看沈栩脚下可怖的千丈崖壁,而如今沈栩是踩着悬崖边上的树还有些晃荡,悬崖边上的树可不像城中的房顶那么听话。

房顶踩松了顶多掉几块砖瓦,而这树断了,沈栩就得为他陪葬了,二人一同掉下去也算同死一世。

这实在荒唐,宋闲云没听过他们这样身份真的失足意外掉下悬崖,说出去恐怕百姓都得以为是谁下了黑手。

“沈栩,我怕。”

宋闲云抱紧了沈栩的脖颈,他怕死怕自己掉下去,宋闲云已经后悔与人闹脾气,把自己搭进去。

他只能老实地向人说自己的害怕。

沈栩心中更觉得惹人怜,义父就是嘴硬心软,说了重话自己吃了亏,还不等他做什么,宋闲云就会自个打个弯子回来改口。

同时脚下也不多留,很快到了地方。

宋闲云被吓得闭上眼睛,死死的埋在沈栩身后,怎么都不肯抬头,好一会儿感觉人停下了不走,还慌乱起来。

拍了一下:“蠢死了,站着不动,是要掉下去喂鸟吃吗?”

沈栩无奈:“义父睁眼看看呢?”

宋闲云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抬头,露出一条缝隙,眼睛略略地眯着。

沈栩回眸看身后背着的宋闲云,心中更是软了一片。

其实这里也不太高,不过是宋闲云自己多想,此处摔下去最多折个胳膊腿的。

“嗯?”

宋闲云缓缓的睁开眼才发现到了地方,推开沈栩,自己抓着人肩膀借力,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

“他们进去了,这里头还真别有洞天。”

宋闲云在这个地方可以很好地看见沈栩的那些人由卫昭领着,从小路将这山下绕了一圈,叫里头的人无路可逃,又有一支队伍,从一处地方进去了,就没了身影,这显然是入口了。

宋闲云先前听还有些震惊,这一见更是恍惚。

这可是山啊。

围住山的人很多,暗处又有多少人,宋闲云难以想象沈栩究竟带了多少人南下,躲在暗中宋闲云甚至没有发觉分毫。

于是问他:“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带这样多的人?我竟然是分毫未觉。”

这样一支整齐的暗卫对于那个位置是很有侵略性的。

沈栩轻飘飘的说:“他们要是能被义父找出来,那可真是废物,义父更高一筹。”

宋闲云无言。

久了,他们也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宋闲云越发又是觉得无聊,开始打起主意折腾沈栩了。

又是一回好奇心大发。

“我想进去瞧瞧。”

却没想到沈栩一口答应,不假思索。

“好。”

“嗯?”

宋闲云抬眼,发觉身边的沈栩不知什么时候起也一直瞧着那个地方,谋划着些东西。

山中又是另外一幅模样。

一土之隔,一边是荒芜一边烛火通亮。

“去,做干净了。”

“韩爷,您这是何意……”

“一个不留,再问,你就是弄出这赤瞳疾的贼人!”

“相公~”女子声音矫揉带着些故作的尖细,动作扭腰送胯的缓缓过来,好不夸张。

偏偏韩老爷看过来,直了眼,像是看见了大鱼大肉似的,嘴都要淌几滴油下来,直勾勾的毫不收敛。

身边的小厮都看不下去,做势退下。

恶心。

女人身着暴露,身姿摇摆,像那花街上的样式。

她几步过去,一个不小心,扑在韩老爷怀中。

娇嗔的戳着男人肥硕胸口,还是仔细摸了许久才寻到心处,说:“奴家可等您十日了,这地方呆着手都坏了,相公何时才带奴家出去呀。”

说着摆弄她扑过细白脂粉的手。

韩老爷抱着怀中娇人,面露笑意,又想了一番:“如何苦都苦不了你呀,只是外头出了些急切事,如今这个地方可留不得,嘶……”

韩老爷此时正靠在高处的凭栏边上,向下一瞧,底下百余替他做工的人,忽然想出了个主意。

他问怀中娇人:“你说如何才能将此地尽毁。”

女人左思右想,做出一副狐媚子模样,又抱紧了男人,轻佻的笑了声:“奴家倒是有一计。”

说着勾了勾手指,咬住唇边,示意男人贴过来。

韩老爷笑着向怀中人低头:“但说无妨。”

女人娇俏笑了笑:“从前我在楼里的妈妈倒也不巧碰过官府查办,一时情急,便浇上火油将楼烧了,这烟火一起,饶是官府的人也只能干看着,谁敢往里头钻?”

“还是你为我解忧排难。”

韩老爷说着夸赞的女人一句便将她松开,说是有正经事要做,立刻叫了人一同下去。

女人还在后头追:“相公可要记得带走奴家呀。”

韩老板从高台上下来,一边吩咐身边人说。

“四周点好火油,一个不留,山后那小门备好木舟。”

“韩爷,可那魏兴王要真的动手怎么办?”小厮有所顾虑。

韩老板却有十足的底气,早有准备。

“你怕什么?有南江的那位在,就算魏兴王来了又能如何?”

说着便往那处逃命去了。

南江有钱有势的仅李氏一家。

就在他得意时,方身边离开去准备东西的人,又突然匆忙地跑回来像是遇到了什么要紧的事。

韩老板不悦,正想训斥。

那小厮却赶过来,哆嗦着说:“韩爷,那水门没把牢,淹进来了。”

他口中的水门正是韩老板要逃生的方向,再向下一层不过台阶十步,他站在此处退后恰能从凭栏边看见。

低头清晰看见,那些原本替他做工的见水冲进来四散奔逃,更有些胆大的逆着水流试图趁乱冲出,乱了可不是好兆头,毕竟这台下的百余人是如何来的,韩老板最清楚不过。

瘟疫一出,死的人多了,不时丢掉几个又有谁能知道,如今这篇阴霾笼罩的天破了。

而就在不久前的山脚下。

“我猜他们要放火烧山。”宋闲云停顿了步子。

他本来是与沈栩一同想要进去一探究竟的,正跟在卫昭一行人身后。

他一停,众人都迟疑了。

他们正在这山下好不容易找到的隐秘洞口,越走越深,想来这就是关键所在了。

宋闲云却突然说了这话,众人停下恭耳倾听

沈栩先是问:“义父是想如何做?”

他也有这层顾虑,所以只想快些将人拿住,但听宋闲云一说便知道宋闲云已经有了主意。

宋闲云在这情急之下也并不耽误口舌,他们刚入洞口,宋闲云回头很快走出去,沈栩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见宋闲云指着山侧左边的小道。

“方才在高处,我瞧见那地方有河,他们这里头制那红丸必定要水,他们平日用人搬进去,太费力气,又容易被人察觉。”宋闲云沉思。

他总觉得贸然闯入太过危险,若那些人逃出来了,又将证据烧毁,回头反告他们一笔,皇帝便可以借此机会定论罪责。

“义父的意思是说,将那地方凿开,提前放水进去?”沈栩明白他的意思,跟过去。

宋闲云很欣慰,点头笑了:“嗯,也不算太笨,他们放火,山上草木烧的太慢,若我是他们大概是要放火油,但这火油只要碰了水,便燃不起了。”

一边说,宋闲云一边固执的向自己所说的方向走过去,同时继续向沈栩解释。

“为通水源,那水边定有木门封闭,只需要向里凿深,淹了人还能不跑出来吗?我们只需要守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