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的后半赛程开始了。霜雪吟和燕无双大清早就赶了回来。
这次他们的座位被安排得靠前了许多，隔壁就是万剑宗的弟子席，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不时飘过来。
风啸一见到白龍就凑了过来，兴致勃勃地拍着他的肩膀：“诶！白龍，我们再来一场呗！”
白龍微微摇头：“我有要选的人。”
他垂下眼，在邀战牌上写下“白无痕”三个字。
这次……我能赢吗？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个画面浮现脑海。
师父那晚的神情庄肃，那双冰魄色的眼睛“看”着他，如神明在赐予他使命。
我……会赢。
我，一定要赢。
斩断……过去。
令牌震动了一下。
白龍睁开眼，垂眸看去。对方已接受。
“师……”白龍刚想开口，靠在招财肩上的招财忽然直起身来，指着坐在江云身边戴面具的燕无双，尾巴摆来摆去：“小爷跟他打诶！”
“嗯，加油。”江云语气平淡。
“哈？我抽中了若昀姑娘？”霜雪吟也看了眼手环，眉头一挑，“是随机的，还是有人故意的？”
江云默默叹了口气，心中已有了预估：“可能是被人盯上了。你们先打着，就当互相请教。我去看看。”
招财、霜雪吟、燕无双和若昀是第一轮，他们落入试炼台。观众席上顿时热闹起来，不少人认出了霜雪吟和燕无双，毕竟他俩可是前日热闹事的主角。议论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江云找到掌事长老时，对方正端着茶杯翻看名册。听明来意，长老捋了捋胡子，不紧不慢地解释这是“机制”。
弟子们有一个隐形的积分，分数越高且命数未失之人，越容易匹配到一起。
江云微微蹙眉。他没有再追问，长老倒是识趣，拍着胸脯打了包票，说下一轮这种情况就能避免。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江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便没再多追究。只要不是刻意针对无名宗就好。
他返回座位时，两场战斗都已经打响了。
试炼台上，招财和燕无双正打得不可开交。
招财的临场反应力丝毫不逊于燕无双。燕无双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渐渐收起了轻视，出招越来越认真谨慎。
燕无双心中惊叹，这虎妖虽傻里傻气，但打起架来却毫不含糊。动作行云流水，步法干净利落，出拳的角度、发力的时机、闪避的节奏，都熟练得像是从哪个斗者大宗里出来的。
观赛席上的江云默默“看”着场上的两个交手的轮廓，说实在的，招财的学习能力真叫人羡慕。
所有招式，几乎只需要看一遍，招财就能复刻个**成。
昨天陪白龍练完之后，他去秘境又跟招财练了几把，发现招财还在为早上“数睫毛”的事犯愁，就顺手教了他算数。
从加减乘除，再到一些数学公式。不到两个时辰，招财几乎全学会了。
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
唯独礼仪品行这方面，招财似乎始终不开窍。可能因为那些东西比较模糊，需要理解。
台上，燕无双终于找到了一个破绽。
他虚晃一拳，招财本能地侧身闪避，重心偏移的瞬间，燕无双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正中他的腰侧。招财整个人被顶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两圈。
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地上，那条毛茸茸的长尾像根弹簧似的猛地一撑一弹，硬是堪堪点地，稳住了身形。紧接着他双脚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反过来扑向燕无双。
这招釜底抽薪，打得燕无双措手不及。他连退数步才堪堪稳住，面具下的眉头紧紧皱起。
自己十二年的沙场经验，面对这虎妖，竟没有半分优势。招财的打法实在太野了，全凭本能和直觉，反应、速度和力量，自己居然都不占上风。
它是天生的猎手。
这就是人和妖兽的区别……
招财的脑子很简单：打赢这场，江云一定会夸他厉害！
就这一个念头，足以让他拼尽全力。
另一边的试炼台上，若昀就没这么好运了。
她的实战经验本就不如霜雪吟丰富。霜雪吟的灼热的灵力更是逼得她靠近不了，巨剑一挥，烈火燎原。若昀的千丝雪云绸几次绕过剑锋攻向霜雪吟的后背，都被那层火盾轻而易举地挡了下来。
绸缎打在火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灵力互相消磨，却始终攻不破那层防线。
霜雪吟速战速决，不给面子，火灵力场铺展开来，将若昀的活动范围一点一点压缩。纵使若昀的步伐再轻快，也逃不出那片灼热的气浪。
半柱香后，胜负已分。
招财赢了燕无双，直到最后，燕无双都有没有动用长枪，光是与招财拳脚和气功的对决。
霜雪吟优势明显，较为轻松的赢下了比赛。
四人先后回到座位。江云从空间里取出药瓶，一人递了一颗。
招财几乎是第一时间靠在他身上，尾巴翘得高高的，得意道：“小爷厉害吧！”
“嗯。”江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都很厉害。”
招财眯起眼，满意地笑着。
霜雪吟环抱双臂，侧过头来，眉间微蹙：“那大比的人怎么说？这意图也太明显了，就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他们说是机制。拥有两次机会的弟子，会优先匹配在一起。下一轮，胜和若昀姑娘应该不会再与我宗的人对上了。”
霜雪吟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白龍站起身，忽的，他觉得自己头脑眩晕了一瞬，左半边脸连带着左眼隐隐作痛。
他稳住身形，心想可能是昨夜没休息好，便没放在心上，随即低声对江云道：“师父，我……去挑战白无痕了。”
江云抬手拍了一下白龍的臂膀：“嗯。不急不缓，张弛有度。相信自己，去吧。”
试炼台上，白无痕已经等了片刻。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玉带，长发束得一丝不苟，衬得他整个人玉树临风。台下有不少弟子在低声议论，目光中带着仰慕和钦佩。
白无痕听着这些声音，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笑意。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那个正缓步走上试炼台的白发少年身上。
白龍站在原地，双刀光芒乍见，他微微抬眸，刘海下的眼第一次直视起那个“闪耀”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