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小爷打人……你是不是生气了……”
回去的路上，招财垂着头，有些心虚地看着前方的白衣身影。
江云曾说过，若他伤人，定当清理门户。平日里也多次告诫他，揍人的力度要拿捏清楚，不许滥杀无辜。
“我没生气，进屋说。”
听到“没生气”三个字，招财贴在头发上的耳朵重新竖了起来。他跑到江云身侧，嘀咕道：“那个人就是很过分嘛！”
他偷瞄着江云，试图从面具的缝隙里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没生气，可那面具几乎严丝合缝，什么都看不出来。
白龍轻声说了一句：“师父他没生气。”像是在叫招财别看了。
招财根本不理会，非要亲眼看见才能确定。
回到屋里，江云一眼扫到桌上附着着灵力的信件。
和在宫里那次一样。
拆开信，灵力汇聚的文字便浮现在空中燕无双的声音传来：“我已回金麟骑，一日后归。有事联系。”
江云收好信件，坐在床边，对招财招招手：“招财过来。”
招财乖乖照坐下，江云又让他伸手。
白龍见状，以为师父要生气了，因为这动作很像是要打手心。可他又觉得，招财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做错。诋毁师父的人，确实该教训。他犹豫着开口：“师……”
话还没说完，就见江云将招财的手翻了个面，从怀里取出一个银色的铁质小物件，对着招财的黑长指甲一卡、一夹，“咔”的一声，招财在暴怒时突然变长的指甲便断了下来。
“白龍怎么了？”
“无……无事，师父。我去铺张垫子在床上，这张板床看着硬。”
“好。”
招财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这下他确定江云真的没生气了。于是软软地低下头，靠在对方肩上蹭了蹭：“这是对小爷的表扬吗？”
“别动，小心我剪到肉。”江云淡淡道。
他沉默了片刻，只听得“咔咔”的指甲剪声格外清晰。
“这不是奖励。招财，谢谢你为我出面。”
招财听了心里软绵绵的，忍不住眯着眼笑，扭扭捏捏地用耳朵扫了扫江云的耳根：“小爷说过会报答你！”
————
江云想起过去的事。
当初玩《无双》时，他交了不少网络好友。那时的他年轻，对“朋友”充满向往。朋友们不嫌弃他眼盲，反而给他更多关照。他经常被约出去吃饭，可那些朋友总以“喝醉了”的名义对他动手动脚，亲脸、摸耳垂、搂腰再告白心意。
陌生漆黑的餐馆、其他朋友的期待和起哄、加上腰上隔着衣物传来的温度……
每当他放下筷，说出“抱歉，我没有那种想法，请保持距离。未经允许就是骚扰”时，起哄声便会戛然而止，换成无尽的尴尬和沉默。
他换了两三批朋友，可每次都会遇到同样的情况。于是他删掉了所有好友。捏脸要花六十八块钱买焕颜卡，他买不起，便戴上遮脸的面具，更改ID和装扮，继续玩游戏。
他以为他躲过去了。但某天，一个吃瓜公频上，他发现自己被造了谣，造谣者正是之前追求过他的人。
那人说他是个捞装备和材料的。可每次副本，都是自己带着他们打的，输出占团队40%以上。
那人瞎扯说送给自己过一个稀有宠物蛋，结果自己转头就把宠物蛋卖了变现捞钱，可实际上奖励的稀有宠物正是系统随机分配的，他完全有权利去支配。
此外，那人还说他们参加过情人节活动，绑过情侣关系，可那次，分明是他说对象不在，叫他代上他对象的号一起做活动。
这番话发出来，有些前游戏好友跟着起哄，“恍然”道：“原来他只是表面看着矜持。”
兴许是博得了关注，那人越来越大胆，在网上散播出更多“猛料”，编造出一个个露骨虚假的故事，p了近三十张聊天记录和照片。
江云看到那些虚假的文字，内心起不了任何波澜，全部截图保存，去咨询网络律师，但经过了解，一般这种案件不花钱只是去找警察，只会要求私下和解，删除帖子，不会重罚，已经扩散的流言也无法消除，除非花钱去诉讼。
思来想去，江云清楚网络上的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也不愿惊扰母亲，便等着风波平静。却没想到这件事竟传到了母亲耳中。
当时他害怕母亲责怪自己交友不慎。可母亲只说了句：“你没错”。
怕舆论给他带来心理影响，母亲还坚持花了5千块钱请律师去打官司，将还在海外玩耍的造谣者揪了出来。
5000，那是她一个月的辛苦钱。
A市新闻报道了这件事，网络上的舆论瞬间翻了个面，还了自己一个清白。
自己还真是幸运，每一次都有愿意为自己冲锋的人。
————
万剑宗的弟子宿舍是大通铺。
江云疲惫了一天，入睡得快。招财身上像个火炉，睡梦里，他自然而然地朝另一旁稍微清凉的方向靠了过去。
白龍便不得安宁了。
师父平躺着，头朝向他，手臂贴在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喷在他的脖颈上。他浑身紧绷，难以入睡，心跳声很大，大到害怕将师父吵醒，只好闭着眼睛，等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来的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他发现师父的呼吸似乎变得急促了些，身子微微颤抖着，还发出似忍耐似疼痛地声音。
他猛地睁眼，心想是不是师父生病了，却瞅见一只正在做坏事的贼手。
白龍皱眉，抓住招财的手腕，压低声音：“你在做什么？放开！”
——
在这个世界里，江云虽需要吃饭，却不需要上厕所，别人倒是正常。他猜测这跟游戏设定有关，因为玩家不需要上厕所，但游戏世界里设有茅房，npc们会上。
梦里，江云刚想要小解，便意识到了这个不对，清醒后，却察觉到了更异常的。
他往下一看，自己的命正掌握在别人的手里，那手的轮廓线条，他一眼就认出是招财的。
有病吧！
江云心中火气蹭蹭的冒，手中灵力已经成型，却又顿住。
哎，对啊，是招财……他确实一无所知。自己揍他又能如何？
他压了压火气，拍了一下招财的脑袋，冷声道：“松开。你们在做什么？”
白龍立即老实坐起身，跪在床上，低着头。
没等白龍解释，招财满脸兴奋道：“江云你看小爷我成功了！哈！总算知道他们为什么是向上……”
没等招财说完，白光一闪，白龍和招财两人便消失在原地。
江云感觉浑身都在发热，心跳得很快，又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把白龍关进秘境里了。反思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太不理智了。
可他又想了想，白龍应该也什么都不知道，干脆趁此机会一并学习吧。
他进入系统界面，调出科普视频，投到至臻秘境的云屏上。
招财在至臻秘境里绕了一圈，发现没有退出按钮，顿时生气地朝白龍吼道：“都怪你！食不言寝不语不知道么？”
白龍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是你先碰师父的。”
招财理直气壮：“哼！江云亲过小爷的脸，摸过小爷的肚子，小爷怎么就不能碰他了？就是你说话声吵醒他，惹他生气了！”
白龍想了想，招财应该指的是他妖兽形态时，师父经常抱着他蹭。
难道……师父真是被我吵醒而不悦的么？……是有可能……若不是，我便不会一起受罚……
他垂下头，不再说话。一旁的招财气得躺到软垫上继续搞研究。
空中突然多出一展云屏，上头播放起动画片，同时一旁浮现出四个大字“看完出去”。
招财一看，居然不是自己寻常看的中华好教育，而和自己正在进行的研究有关，顿时来了些兴趣。
白龍看后的脸红得不行，默默坐在远些的地上缩成一个大团学习着。但见到这个内容，他心里又有个猜测：师父没在生自己气，以师父的性格，应当只是想让自己一并学习一下吧……
在外头的江云脑子仍有些发热混乱，只管一股脑地添加各种额外相关的视频，譬如生理差异、注意行为、卫生与安全、青春期、正确恋爱观等等……
直到视频进度条已经堆到了2个多小时，他才反应过来，删掉了一些，扶额处理了一下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