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伤了!”燕依依赶紧对司机说。
难怪她刚才听到“咚”的一声,应该是这个女人的头撞到了什么地方。但她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刚才她拉女人的时候离她很近,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撞到女人的脑袋。而且刚才也没有急刹车,女人也没自己撞到哪里,而且力道还如此之大,竟然能将她撞昏过去。
司机也凑过来,顿时面如死灰连叫倒霉:“哎呀,小姑娘,你可得给我作证啊,这可不是我弄的。啧,这可怎么办?”
“赶紧送医院吧,这附近最近的医院是哪个?”燕依依说。
司机犯愁地看了眼外面:“这附近可没啥医院啊,估计连个诊所都没有。”
“那也得去医院,你要随便找个医院吧。”
司机无奈,刚要发动车,忽然燕依依旁边的车门被打开了。她吓了一跳,赶紧转过头,一个背着书包身穿校服,扎着两个辫子的女生站在门边。
车上的人都愣住了,这女孩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难道也是搭车的?
女孩弯腰钻了进来,燕依依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女孩关上门:“叔叔,我去竹新村。”
果真是个乘客,现在车上可是坐得满满登登,没想到这大半夜的车上还这么热闹。
司机苦着一张脸,再也没有燕依依刚上车时那和蔼的笑容:“这个学生妹,车已经有客人了,而且现在车上发生了点事故,我们现在要去医院,你还是找别的车吧。”
女孩乖巧地双手扶在前面的椅背上,笑着向司机点点头:“嗯,我们要高考了,现在每天晚自习都上到很晚。”
燕依依歪头看向女孩,她怎么跟前坐那个女人一样,说话驴唇不对马嘴。
“哎呀,我说了现在我车上出事故了,有人在我的车上昏过去,我们现在要去医院。”司机的脸愁成了苦瓜。
但女孩像是没听见一样,又继续说:“嗯,天天晚上都是我妈来接我放学,但是今晚她有点事,叫我自己回去。”
司机急得一拍方向盘,话都说不出来。
燕依依若有所思,她随后拍拍司机椅背:“算了,我们不急,你先找医院再说。”
司机只能应了一声,又继续开车。
车内又恢复了安静,燕依依转头看向女孩,笑着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谁知道女孩并没有理她,只是双手扶着车座静静地看着前方。
她只能尴尬地笑一声,没再继续同女孩搭话。美纱悄悄在她耳边说:“我怎么感觉今晚的车上的人都很奇怪啊?今天真的是太诡异了,大楼里发生那么恐怖的事情,我们出来之后就应该要报警的,但是我刚才试了好久手机还是开不了机。”
燕依依安慰地拍拍她的手:“别怕,不会有什么事的。”
谁知道她的话音刚落,旁边的女生神情变得有些害怕,带着颤抖的声音小声问:“叔叔,你这是要开到哪儿去?”
燕依依闻言愣住了,为什么这个女孩子也问出前座女人同样的话?她们怎么就认定司机开的路线不对?
“我都说了不接客了,我们现在要去医院。”司机满面愁容,几近崩溃。
但女孩似乎根本就没听他在说什么,表情十分害怕:“不,我不坐车了,我要下车,你让我下车!”她一边说一边同样想去开车门。
“你别乱动。”燕依依只得又开始制止她。她现在满脑子都很无语,怎么半夜搭车的人都这么不正常?
“你别碰我!”女孩尖声大叫。一阵急促的刹车声,这次司机把车停下了。
女孩打开门,连落在车上的书包都不要,跳下车就向后面跑去。
燕依依赶紧回头张望,女孩沿着来时的路越跑越远,但很快她忽然扑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她怎么了?”燕依依问。
“我怎么知道?”司机都快哭出来了,“她想要下车我就让她下车咯,她出什么事可跟我没关系。”
“我去看看”她打开车门。
“喂,我们不还是要去医院的吗?”司机在后面追问。
“等一下,我去看看就好。”她说着向女孩走去。
美纱不想自己待在车上,也跟着她下了车。两人走到女孩身旁,燕依依蹲了下来。她看到地上有一滩小血迹,看起来是从女孩的头上流下来的。她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后脑勺,手指上果真沾到了鲜血。
心里有些奇怪,女孩明明是向前扑倒着倒下的,要流血也应该是额头,怎么后脑勺会流血呢?
“她是不是死了?”美纱在旁边小声问。
燕依依把女孩翻过来,试了试她的鼻息,好像还有气。
“走,我们把她拖回车上去。”她说。
她和美纱两人把女生拖上车,司机惶恐地问:“你们要干什么?她这样可跟我没关系。”
“我们没打算赖上你,”燕依依说,“反正都这样了,两人一起送医院吧。”
司机继续开车,一边开车一边暗叹自己今晚太走背运,钱没挣到净遇上这种倒霉事。燕依依看了眼旁边歪在座位上的女孩,默默打开她的书包拿出她的课本。课本上写着女孩的名字,“赖小清”。
她又翻了翻,发现女孩的一本日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它。日记只写了半本,女孩每天都有写。她翻看着每篇日记,那些日记有长有短,都记录着女孩每天到心情。而最近的日记,女孩暗恋班上的一个男生,她每天都在偷偷观察他,也尝试制造各种机会跟他说话。
在最后一篇日记里,女孩写道那个男生终于约她下晚自习后在一个地方见面,她的心里兴奋极了,还跟妈妈撒谎说晚上跟同学结伴回来,不需要妈妈去接她。两人为了不让同学发现,决定放学后各自打车去约会的地方。那个地方叫竹新村,那里有一些很文艺的咖啡馆,是学生们爱去的一个地方。
看到这燕依依明白了,原来女孩打车不是回家,而是跟别人去约会,还骗了她的妈妈。她把日记装回书包,向外面看去。车已经行驶了很久,周围的环境很陌生,她好像没来过这里。
“这是哪儿啊?”她问司机。
“这已经到江边。”司机回答.
“但这里怎么这么荒凉?”她们现在行驶在江边的一条小路上,刚才那些高楼大厦已经远远抛在身后,这条路临江的一边是高高的芦苇和一些低矮的楼房,不远处就是黑黝黝的宽阔江面。
“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小医院,所以抄近路走的。”
燕依依“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美纱却有些害怕。现在车里躺着两个昏死的人,车外是陌生的环境,一切都很让人感到不安。
她悄悄对燕依依说:“这司机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燕依依笑了笑,心说有问题最好,她正愁不知道怎么进行这项任务呢。车越来越快,美纱看着车窗外问道:“为什么这两边都有江水?师傅,要过江吗?”
燕依依左右看了看,现在两边的路旁都有芦苇,芦苇的后面就是江水。她知道在这个城市里过江只能走桥,而现江面上有路,那只能是通向江心洲小岛。现在还没到汛期,这条通向小岛的路还没有被淹没。
美纱见司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顿时更加心慌,探过身子想继续追问,却被燕依依制止。她捏捏美纱的手,笑盈盈地问:“师傅,你说的这家小医院不会在江心洲小岛上吧?”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她,有些尴尬地笑道:“别急,马上就到了,很快。”他一边说一边脚踩油门,车飞速使进了小岛。
这是燕依依第一次上岛。她虽然在这个城市生活多年,却从来都没来过这座岛上。这座岛看起来有些荒凉,岛的中央有一座古老的钟楼,大概三四层楼高,是这座岛上最高的建筑。它已经建成一百多年了,虽然经历了战争的炮火,却依然屹立不倒。
据说抗日战争的时候,江心洲小岛是镇守本市的一个重要据点,在岛上曾经进行过很残酷的争夺战。现在市里有很多学校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时候,就会带学生们来参观岛上的钟楼和炮台。
分布在钟楼周围的是渔村和一些废弃物的船厂。现在渔村看起来死气沉沉的,不像是有人生活的样子。车穿过渔村七折八拐的小巷,最终使进一个小小的废弃船厂。车进入院子,停在一座破败的屋子前。
“这是哪儿?”美纱很害怕,紧紧倚靠在燕依依身边,“这看起来也不是医院。”
司机慢慢转过身,他胖乎乎的脸上依旧带着和蔼的微笑。不同的是他的手上多了一个大大的扳手。
“已经到了,小姐们。”他笑眯眯地说,“前面的屋子就是。你们是想自己走进去呢?还是被我拖进去?”
美纱吓得失声尖叫。
司机皱了皱眉:“我最讨厌爱乱叫的女人了,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吵死了!给我安静一点!”
他说完便挥舞着那把巨型扳手,狠狠向美纱的头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