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别这么说，前一阵楼上605沐沐妈妈非说是您弄死了她家的小猫，肯定是看您平时讨厌猫才这么说的。”
李奶奶哼了一声：“她就是个后妈，小区里别人都指着她的后脊梁骂，她还敢那么招摇！”
“我知道他家老大琳琳不是她生的，但我看她对琳琳和沐沐都差不多嘛。”燕依依故意说。
“那是你被骗了，她表面上对两个小姑娘差不多，实际上在家里指不定怎么虐待琳琳呢。你看琳琳那小姑娘，一年到头也没一件新衣裳，那么瘦跟吃不饱饭一样，身上还总有伤，不是她打的还能是谁？”
“哦，这么说我被骗了...”她假装恍然大悟。
“琳琳那个爹也是个死人，自己女儿都成这样了也不反抗。唉，琳琳就是倒了八辈子霉...”
燕依依心里冷冷一笑，李奶奶倒是挺会为别人打抱不平。
她假装很奇怪地自言自语：“不过我发现她家的小猫又死了一只，也不知道这么狠心，连小猫都不放过。”
她一边说一边偷看李奶奶的表情。
她的神色未变，反而坦然坐下来开始整理那些纸壳子，顺嘴说道：“谁知道是小区里哪个淘气的孩子干的？”
燕依依见她对自己做的事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这种人倒是一时拿她没办法。她沉默一会儿，假装有些心虚地说：“李奶奶，你说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因果报应？”
李奶奶听了她这话有些不解，问道：“你个小姑娘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赶忙解释：“不是，前一阵我老家乡下来个亲戚看我，给我讲了老家发生的事，我听了挺害怕的，这两天晚上都没睡好。”
“乡下人都会胡扯些乱七八糟的事。”李奶奶漫不经心。
“不是，是真的！就发生在我老家的那个村里。”燕依依表情十分认真。
李奶奶放下纸壳：“那你说说是啥事？”
燕依依心中一笑，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
“那是我老家村子里好多年前发生的一件事，那时候我爸也只是个小孩子。村子里有一个姓钱的三口之家，在女孩四五岁的时候妈妈就得病死了。她爸爸又给她找了个后妈，村里人都叫她钱婶。刚开始钱婶对那个小女孩还不错，但是后来她生了个男孩，就慢慢开始对女孩越来越不好。”
“女孩家里一直养着一只狸花猫，那只猫从女孩出生就一只在，算是一起跟女孩长大的。在钱婶生下男孩后，就处处看女孩不顺眼。村里的老人都知道，他们经常看见女孩天不见亮就早起去山上捡柴火，大冬天还穿着凉鞋。”
“那个男孩自从被生下来后三天两头就生病，钱婶带着他跑遍了县城的医院都没治好。后来钱婶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个跳大神的，那人说女孩命里克这个男孩，有女孩在男孩的病永远都治不好。”
“钱婶听完后坐在院子里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骂女孩和她爸，说他们两个合伙坑自己，让她在他们家生下儿子还一直生病。那家的男主人也是很老实，什么话都没敢说。后来还是亲戚们把跳大神的撵走了，劝钱婶不要相信那些鬼话。”
“又过了一段时间，钱婶也没再骂他们父女俩，还是天天给家里做饭。她们家又恢复了平静，好像那天的事没发生一样。就在村里人都快忘了这件事的时候，那家的女孩突然失踪了，听说是有天早上上山去捡柴火就再也没回来。”
“她爸快急疯了，跑去找村长帮忙。村长组织了村里的一些人把山上搜了个遍也没找到。奇怪的是，女孩失踪的那天，她家那只狸花猫也不见了。后来她爸爸就报了警。警察来之后也是在村里和山上找遍了都没找到。”
“有人说女孩可能是被人贩子拐走了，还有认识女孩被山上的狼叼走了，反正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是不久之后，那家的男孩好像精神有了问题，病情也并没有好转，总是在半夜啼哭，没事的时候总在一边自言自语，说什么“猫猫叫，猫猫叫”什么的，还总说晚上看到墙里面有人。”
“于是村里有开始有传言，说是钱婶害死了女孩。钱婶知道后还跑到最开始谣传的那家撒泼，把他家的坛坛罐罐都摔烂了，还跟那家人打了起来。那家人也不是吃素的，连夜跑到县里派出所报案，要钱婶赔他家的东西。”
“派出所本来不想处理这些小事，去趟山里面既耗时间又耗人力，但正好有个之前处理女孩失踪案子的警察说可以顺便去一趟，也看看能不能再找到女孩失踪的线索。”
“警察去了之后，两家人当着警察的面又吵了起来。但是那个警察很细心，在两家人的争吵中和周围围观的村民的议论中听出了一些端倪。他让人带来了钱婶的儿子，单独问了他一些问题。”
“没人知道他问了男孩什么，只看到说了一会儿后，他让男孩领着他进了钱婶家的门。大伙儿很好奇，也都跟着进去了。男孩把警察领到了他家最里面的卧室，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指着紧靠着床的那面墙对警察说猫猫就在那里面。他还说晚上总看见那里站着一个人影，黑乎乎的。”
“警察在那面墙边站了好一会儿，不停地上下摸着那面墙，最后叫来村长打算让人把那面墙拆了。钱婶见了之后又开始撒泼大喊警察要拆她家的房子。但那个警察很强势，当时就打电话让公安局派人来。”
“后来又来了一车警察，钱婶再撒泼也没有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面墙被拆掉了。果真在墙的夹缝里找到了小女孩的尸体，在小女孩旁边，还有一只狸花猫和一窝小猫的尸体。”
“再后来钱婶就被公安局带走了，听说最后她都交代了。从男孩出生之后她就越来越讨厌女孩，她不止一次想把女孩送走，但遭到女孩爸爸的强烈反对。后来男孩一直生病，她听信了跳大神的话，认为是女孩克她的儿子。后来她又偷偷找了那个跳大神的，那人对他说要她儿子彻底根治，就只有把女孩永远压在男孩的床下，等男孩长大后病自然就好了。”
“钱婶听了后就起了杀心，趁男人不在家的时候杀死了女孩，把她砌在了男孩卧室紧靠床的那面墙下。在她砌墙的时候，那只狸花猫竟然像疯了一样毫无缘由地攻击她。钱婶心一横，平时她就看这只猫不顺眼，索性一起把猫砌进了墙里。”
“但她不知道那只猫在被砌进墙后，死前还生下了一窝小猫。那些小猫夜夜啼叫，最后也饿死在墙里。它们的声音很小，但是却能被听觉更敏锐的小孩听到。男孩每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总听到微弱的猫叫。那些声音离他很近，仿佛就在他的枕头边。”
“后来钱婶被判了刑坐牢，村里面的人都说那家的狸花猫跟那个女孩一起长大，日子长了有了灵性。它知道它的主人要死在墙里，所以拼命阻止。当它也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时，便拼死生下一窝小猫，在它死后那些小猫日夜啼叫，最后终于让警察发现线索。”
......
燕依依说到这瞪大了眼睛，神情认真：“我想那些小猫说不定早就死了，刚生下来的猫，没有母猫喂养能活几天？也许在墙里面发出猫叫声的是母猫的魂魄。它跟小女孩一样，灵魂和□□都被砌在墙里，死都不能逃脱，它的怨气怎么会不大？它肯定是死都不会放过虐杀它的人！”
她故意重重地说出最后一句话，说完后安静地看着李奶奶。
李奶奶神情有些凝重，手中依旧忙活着那些纸壳子，但心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发觉自己失态，故作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村里那些传说都是假的，我知道这种事都是越传越邪乎。”
“那可不一定。”燕依依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猫是最有灵性的动物，它知道报恩，当然也知道报仇！”
......
李奶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畏惧，她年纪大了，心中自然十分迷信，但依旧嘴硬：“那些畜生能有什么灵性？”
燕依依并不准备跟她争辩，她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显示李奶奶虐待过猫，只知道她讨厌猫是真的。
所以她只能把这颗怀疑种子种在她的心里，假如以后李奶奶真的要对猫做什么不好的事的话，也许今天她讲的故事能让她手下留情，救猫一命。
“你这小丫头，你不会也以为楼上605那家的猫是被我杀死的吧？我只是那天晚上看到草丛里有一只死猫，顺手就把它扔到垃圾桶里。”李奶奶突然又提起这件事为自己辩解。
燕依依微微一笑，看来这个故事确实影响到了她，她心里已经开始有些不安了。
“我没怀疑是您，您放心吧。”她说着又随便聊了几句别的便起身告辞。
离开前她在心里想了很久，还是没问李奶奶年轻时那个死去的儿子的事情。这也许是她心里永远的伤疤，还是不触碰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