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理解,可我们课题组也是刚起步,以后还有的是机会长期合作嘛!您看这次测试您给我们一个打包价,一万,行不行?”
办公室里,程浪打着电话走来走去:“您放心,到时候发文章肯定您的名字在前排,共同通讯也没问题……哎呦瞧您说的,您和老纪是合作伙伴,我和他是十年的兄弟了,咱就是一家人,说这些见外了……哦,一万二……也行,不过到时候让学生在一旁观摩可以吧?小孩子们多学习学习……那就说定了,谢谢您!”
程浪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打开手机,先给学生发消息:“准备好样品,下周测试!”然后又给纪明瑞发消息:“搞定了,谢谢兄弟!”随后转过身,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己为数不多的测试余额。
“师兄,你在看什么?”门外传来清脆的声音。程浪知道是乔晓鹿安装设备回来了,赶忙关掉界面,结果露出了下面各种房源信息的网站。
“你要买房呀?”乔晓鹿放下电脑,端着个皮卡丘的水杯凑了过来。
程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啊,学校的公寓虽然租金不贵,但基础设施还是差了点,改善下生活嘛!”
“那你相中哪个楼盘了?”乔晓鹿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拽着椅子坐了过来。
程浪两手一摊:“不好选啊,地理位置、价格、硬件设施,都得考虑呀!”
乔晓鹿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凑过来说:“要不我给你推荐一个?”
“你推荐一个?行啊。”程浪也不在意,只当她是在闹着玩。
“钟鸣雅苑,怎么样?”乔晓鹿直接拿过程浪的鼠标点开了界面,“现在二期已经建得差不多了,就在咱们学校附近呢!”
“钟鸣雅苑?”程浪想了想,“哦,就是学校对街那个。我倒是去他们的一期小区那里看过,环境确实不错。”
“一期?一期那么远,你怎么会跑那里去看?”乔晓鹿有点奇怪。
“离学校是有点远,但离我爱人上班的地方近。这两年她每天早上上班挺辛苦的。”程浪笑了笑,伸个懒腰倚在椅子上,“不过都无所谓,钟鸣雅苑差不多五万一平,我还是找个便宜点的小区,或者买个二手房再自己装修更划算一些。”
乔晓鹿打量了一下程浪,嘻嘻一笑:“没关系啊,我有个亲戚是钟鸣雅苑的员工,可以拿内部价,最高能打到七折呢!”
“七折?”程浪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脑里飞速计算,“五万的话,如果是一百平米,那就是……再加上学校补贴,这也太便宜——唉,等等……”程浪忽然想起了什么,“乔老师,你亲戚的内部价,我应该不能用吧?”
“可以呀,我亲戚家里不缺房,到时候,他们公司挺人性化的。”乔晓鹿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他跟我提过这事,说让我帮忙找找看有没有人需要买房,只要能一次拿出全款,他私下要个10%的差价就好。”
“真的吗?太好了!”程浪立刻有些急不可耐,看了一眼时间,索性立刻收拾起来,“我这就回家商量一下,到时候麻烦乔老师和你亲戚商量下啦!”
“都说了,别叫我乔老师啦,显老!”乔晓鹿摇摇头以示不满,“我都叫你师兄了,你就叫我师妹呗!或者叫我晓鹿也行。”
“行晓鹿!那师兄谢谢你了!”程浪已经利索地关上了电脑,匆匆离开了……
“老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最近收拾书房了吗?”听到程浪的声音,路漫一下子从书房门口冒了出来,满脸焦急。
“没有啊,怎么了?”程浪见路漫这副模样,有些奇怪,“你要找什么吗?书房里除了咱们以前买的旧书,其他都是我的资料,应该没有你的东西吧?”
程浪一边换鞋,一边随口说着,没有注意到路漫忽然黯淡的脸色:“没有,我就是本来想打扫打扫,没想到还挺干净。”
“这话说得,我每天都打扫的好嘛!”程浪也没往心里去,急不可耐地拉着路漫坐了下来,“先不说这个,老婆,我有件大事跟你商量!”于是,就把下午乔晓鹿的话跟路漫说了一遍。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人家只要10%的溢价,要求全款也不过分。”程浪边总结边盘算,“把咱们现在手里的积蓄拿出来,加上人才项目额外的购房补贴,向银行贷点款,再请爸妈支援点……应该是能凑够的!”
盘算晚,程浪一下子倚在沙发上,如释重负地笑了笑,看向窗外:“还真是读书改变命运啊!虽然七拼八凑,房子也不算大,但和在这座城市里打拼的那么多人比起来,我们能在三十岁之前拥有自己的房子,已经很幸运了!不过买完房之后,我们的钱包就空了,以后得过得紧巴点了。”
说到最后,程浪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忧虑:“你说呢老婆?”
然而路漫呆呆地坐着,一点也没有回应。程浪有些奇怪,拍了拍路漫:“怎么了老婆?”
“啊?没……没什么!”路漫恍惚了一下,“我是在琢磨呢!你……你刚才说,这是那个乔……乔晓鹿给你介绍的?”
“对啊。”
“她为什么给你介绍呢?”路漫突然发问。
“她帮她亲戚介绍,她亲戚也有钱赚的,给谁介绍不都一样。” 程浪并没听出路漫语气的不对,“可能是她觉得我是她师兄,也算自己人……”
“你是她师兄?”路漫一愣,定定地看着程浪,“你怎么会是她师兄呢?她不是一直都在国外读的吗?”
程浪一愣,下意识地避开了路漫的目光:“啊……没什么,因为她……以前也在参观过我博导的实验室……害反正是她瞎叫的。我先去给咱妈打个电话,商量商量……”
看着程浪匆匆的背影,路漫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几天后,沉鱼酒吧。
“你们要买房了?”陈姐和麦青惊喜地看着路漫,“恭喜呀,总算要有个自己的家了!要是需要什么帮忙尽管开口,出钱出人咱都有份!”
“不用,我们自己能凑够,谢谢姐妹们了。”相比兴奋的陈姐和麦青,作为当事人的路漫却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这是?”陈姐察觉到路漫的不对劲。
“没什么。”路漫欲言又止。
“跟姐们还藏着掖着,快说!不然我就自己打听去!”麦青开始威胁。
“好好好我说我说!你可别再整什么幺蛾子!”路漫对麦青没办法,她自己也确实有点烦恼,“其实,这个房源,是他一个同事给介绍的……”
两人安静地听路漫讲完,相对看了看,一起问:“然后呢?”
“然后……”路漫一时无语,“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啊,他们也才是新同事,这么大的好处,她为什么介绍给程浪啊……她还叫程浪师兄……”
“那有什么,你不是说程浪之前差点拿到普林斯顿的教职吗?她一个新来的想攀一下关系好立足,有什么难理解的?” 麦青不以为然。
“我也觉得你想多了。”陈姐点点头,“咱们做项目的,最怕的就是熟人生意。优惠给多了自己吃亏,给少了人家还不乐意,更别说搞房地产的了。不要差价不可能,要差价怎么都伤感情,索性找个靠谱的陌生人,自己还更舒服呢!”
“就是呀!你别疑神疑鬼的,这可不像你。”麦青举双手赞成,“就算那小丫头真的有点意思,你老公的人品你还信不过吗?当年大学的时候,隔壁学院的那个谁……那个小富婆,肤白貌美大长腿,倒贴自家公司想追程浪,那他不还是坚定地选了你吗?现在你们都结婚了,一个同事怎么还疑神疑鬼的?”
“至于她也是普林斯顿的,我觉得你不应该太在意这件事。”陈姐见路漫还是闷声不语,便开导起来,“这感情里双方肯定都有付出,对于对方的付出呢,心怀感激可以,但不能抱着愧疚,那样下去的话,感情反而长久不了的。不过你一时可能也转不过这个弯来,慢慢调整吧。”
路漫若有所思,点点头。
陈姐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麦青,一脸玩味:“不过,与其说漫漫疑神疑鬼,我们的麦青小姐才是大不一样了呀?之前苏莹那件事的时候化身福尔摩斯,现在又变成爱情至上信任至上啦?”
“哎呀陈姐你……说路漫呢,你说我干嘛!”麦青的脸红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聊啊!”说着便匆匆离开了。
路漫看着麦青的背影,有些诧异:“麦麦这是怎么了?前段时间闷闷不乐,问她也不说。这两天怎么又突然这么高兴了,大周末的是要去约会吗?”
陈姐耸耸肩:“你比我更了解麦麦,别人的事她非得打听清楚,自己的事不想说的话谁也别想知道。还说呢,今天周末,你不是要在家和程浪一起吃饭吗,怎么跑我这里来了?难不成是特意来让我分析你老公有没有精神出轨?他不会现在就跟那个新来的老师在一起吧?”
“陈姐你别瞎说!”路漫没心情配合这种玩笑,“他们今天毕业典礼,中午毕业生安排谢师宴,我哪能去吃白食。下午可能还一起出去唱个歌打个桌游什么的,那个乔晓鹿……可能,应该不会一起去吧?”
这次,路漫还真的猜错了。
中午的谢师宴结束,老师们大多精神饱满,好几个学生已经东倒西歪,有几个毕业生直接喝吐了,被同学扛了回去,至于是回宿舍还是去医院则并未可知。程浪的几个学生都还好,除了敬老师的时候喝了一杯,基本就没沾酒了。
“走,下午场接着走起,去唱歌呀!”程浪招呼自己的学生去KTV——其他的学生有的也有别的玩乐的安排,但一般不愿意和老师一起,老师们也都知趣地避开。也就是程浪年轻,又和学生们处得好,才能这样一直一起玩。
“带上我呗!”乔晓鹿从旁边冒了出来,站在张楚信几人中间,让旁人看着还以为她也是程浪的学生,甚至是贺翔的学生——程浪见他这一个月在实验室实在是太拼,硬拉他出来放松放松。
“当然当然,晓鹿师妹肯赏光最好了!”程浪想起自己已经拒绝过乔晓鹿两次,何况还请人家帮忙买房,这次再推脱实在不合适,就答应了。
当代大学生的娱乐活动说丰富也丰富,但列举起来也是乏善可陈。一行人先去玩个密室逃脱,再去,晚上吃个饭唱个K。玩密室逃脱的时候,尽管程浪多次警告,但一种不想在女生面前丢人的男生还是坚持选择了恐怖题材。
“玩吧,我也有兴趣!”乔晓鹿听着里面隐隐的尖叫声来了兴趣……
“我不玩啦——”
一间洞房一样的密室里传来一阵阵尖叫,程浪揉了揉耳朵,看看身后缩成一团的学生们:“好歹都是搞科学的唯物主义者,咋怕成这个样子?”
“恐惧……来源于未知,那么一个鬼突然出现,我这是……应激反应……”钟雨和女朋友抱在一起,惊魂未定但还在嘴硬,“老师……啊老师你别靠近那个镜子啊,说不定会有贞子跳出来的!”
“镜子?”程浪一回头,只见乔晓鹿背着手,一脸好奇地向那个一看就很诡异的梳妆台走过去。
“乔老师,你不怕呀?”周梦颖躲在乔晓鹿身后瑟瑟发抖。
“哈哈,我从小在美国长大,受西方文化影响比较深,看电锯惊魂什么的可能比较害怕,对咱们国家这些恐怖元素的内涵不太理解。”乔晓鹿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戳了戳那个纸新娘,“这个小人还挺漂亮的,让我找找有没有线索……”
“那咱们一会儿去玩个科学怪人题材的鬼屋!”张楚信上了倔劲——他刚才也被吓得不轻,觉得在乔晓鹿这样一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女性面前丢了脸,发誓要找回点颜面来。
“坚决不去!”其他几个学生异口同声,当代大学生的人菜瘾大展露无疑。
程浪笑呵呵地打圆场:“好了好了,一会儿去打个桌游吧,也稍微考虑下老师的心脏呀。”说着走到乔晓鹿身边,和她一起研究那个纸新娘,“晓鹿,那你怎么没留在美国发展呢?”
“还能因为什么?师夷长技以制夷呗!”乔晓鹿摆弄着纸新娘的,“管他待遇好不好,我从一开始就没想留在国外。”
程浪一怔,不由得转头看向乔晓鹿。她正聚精会神地摆弄那个密码锁,认真的表情中有一种只靠容貌无法达到的动人的美感。
“咔哒”一声响,一个骷髅头突然从纸新娘的嘴里吐了出来,丢到了乔晓鹿怀里。乔晓鹿“呀”地尖叫一声,下意识地丢了出去,抓住了程浪的手。
骷髅头滚到贺翔脚边。他捡起来晃了晃:“钥匙真的在这里面!”取出来得意地晃了晃,脸上难得地露出微笑。
程浪欣慰地看着这一幕,随后有些不好意思:“晓鹿,手……”
乔晓鹿怔了怔,急忙撒开程浪的手,脸上一红:“这叫……应激反应!话说,师兄你的手也好凉啊!难道你也害怕吗?”
程浪也有些不好意思:“害,在学生面前,再怕也得硬撑着呀!”
几人玩完密室逃脱后,打了会儿桌游,不由得又上了头。等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晚,邓雅君提议要不不吃晚饭了,直接买点零食去KTV。
大家也不算饿就都同意了,到了KTV,不管是天籁之音还是破锣嗓子,都一展歌喉。程浪点的还是经典的《骚灵情歌》,又在学生的怂恿下点了一首《达拉崩吧》,完全跟不上调,被一阵取笑。
“程老师!”几个学生喝啤酒带了点醉意,“要毕业了,说两句呗!”其他人也一起起哄。
“行,我就以饮料代酒,说两句。”程浪也来了兴致,端着可乐站了起来,“第一句话,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好!”众人笑着鼓掌。
“第二句话。”程浪第二杯是茶,“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向老师学习!”张楚信带头叫好。
“第三句话。”程浪举起一杯酒,“多接项目,多挣经费!”
学生们愣住了,面面相觑,乔晓鹿和贺翔也看着程浪。
周梦颖勉强笑笑,打破僵局:“我还以为程老师你会说让我洁身自好,专心科研,不要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呢!”
“洁身自好是肯定的,我相信你们以后都不会做出那样的事。”程浪一本正经地看着众人,“不过,没有物质基础的话,再热切的科研理想也会被磨没的。”
“您是说个人生活嘛?”张楚信似乎深有体会,他也是工作之后来读博的,女朋友和家人的压力也都不小。
“这只是一方面!科研本身就是个奢侈品!”程浪笑了笑,“科学家可以穷,科学不能穷。你别看网上的富二代晒车子晒房子,那都是小意思!让他把钱拿出来做科研,很快就败光了!不是有段子说吗:一个富二代追一个女博士生,大把掏钱买房买车。人家女生说你要真有钱,给我们实验室装台冷冻电镜吧。富二代说一台显微镜才几个钱,我给你买十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大家又笑了起来,气氛重新变得活跃,也不由得吐槽起自己曾经遇到的科研小事:“就是就是!我上次按照那篇Advanced Material的方法做实验,怎么都复现不出结果来。发邮件问人家,结果人家说他们用的聚四氟乙烯乳液是三百美金十毫升的,我买的是三百块钱一大桶的,搞屁嘞!我就奇怪了,用这么贵的原材料做的东西真的有实用价值吗?”
“哈哈就是就是!还有我那次投稿,和一个杰青组研究内容撞车了,人家用的是纳米金,我用的是碳纳米管,就是说一整个掉了一个档次好吗……”
“还有那次,咱们学校没有冷冻电镜,我的样品测试拖了好久,直到上个星期才搞定。我还以为自己得换方向了呢……”
大家谈论起这些事情,高年级的同学忆苦思甜越来越开心,低年级的同学可就有些惶恐了。程浪笑着安慰他们:“放心,老师还是有钱的……”
乔晓鹿看着程浪,轻轻笑了笑。
“太帅了,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帅的车子呢!”与此同时,一家机车DIY喷染工坊里,麦青霸气地扯开塑料布,露出一辆帅气的摩托车——火红的底色,彩色的泼墨看似随意,却隐隐如同一只凤凰,霸气侧漏却有又质感十足。
“这叫审美!”麦青骄傲地甩了一下头发,“给车喷漆就跟给人化妆差不多,重点在于整体设计!像你之前那种想一出是一出,最后能好看才有鬼了呢!”
“原来如此,这都是你这么多年试用公司的化妆品锻炼出来的吗?”宫泽雪嘻嘻笑着询问道。
麦青一愣:“你……你怎么知道?”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就这样让一个小女孩当面点破,还是有种占小便宜被发现的感觉。
“我爸告诉我的!你不是有一个好朋友在我爸的部门吗?可能是她不小心说漏嘴了吧?”宫泽雪得意洋洋,为自己抓到了这样一个“把柄”而自豪。
“路漫那个家伙!”麦青咬牙切齿,“不过事先声明,我可不是买不起,是为了好玩!”这倒是实话,她用化妆品在自己和别人脸上做实验,纯粹是打发无聊的上班时间的爱好。
“两位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要下班了!”店老板过来提醒。
“哎呀,都这个时候了呀!”宫泽雪一拍脑门,差点糊一脸油漆。
“那咱们赶紧换衣服走吧,你记得尽快去车管所报备,不然车被扣了我可不管!”麦青一边脱连体工装一边向外走去,刚推开门却愣住了,只见宫鸿坐在客厅里,正透过玻璃墙向两人所在的工作室张望着。
“哎,爸?你来了”宫泽雪兴冲冲地走了出来,虚张声势地要用油漆抹宫鸿的脸。
“嗯,看了有一会儿了,做得挺不错!”宫鸿拍拍女儿的头,看向麦青的眼色却有些拘束,“今天谢……辛苦你了。”
“小事,我也当玩了一天。”麦青意识到自己满身油漆,脸上也沾了好几抹颜色像个小丑,不想在宫鸿面前丢丑,“你们聊,我先去洗洗然后就回去了!”
“需要我送你吗?”宫鸿突然问道。
“不用不用!”麦青不想让宫鸿再看见自己的小丑脸,摆摆手冲进了清洗间。
“麦青姑姑人真好,她有男朋友吗?”宫泽雪在柜台结账,随口问着。
“应该,没有吧……”宫鸿的回答像是自言自语。
深夜,在床上失眠的路漫被程浪开门的声音叫下了床,“老公,你回来了?”
“我吵醒你啦?”程浪有些意外,“别到门口来,有风,凉!”
“没有,我睡不着,等你来着。”路漫给程浪倒了杯水。
“害,等我干嘛?你明天不还得上班吗?我又不是第一次跟同学们聚会了。”程浪换下衣服坐在沙发上,“哦我知道了,你怕我喝酒是不是?放心,我答应了你会注意的——行了,你赶紧去睡觉吧,我一会儿也睡了。”
“好!”路漫走进卧室,却没有关门,倚在门口偷偷听着程浪发语音:“楚信,到宿舍没?”“梦颖,到宿舍了吗?”“钟雨,到住的地方没有?”“贺翔,到学校了吧?”……“晓鹿,你到家了吗?”
路漫坐在床上,两手抱在胸前,也不知道自己在祈祷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