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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hapter 051

“阿容,妈只是挪用一下,未来一定会给你补上,你这孩子怎么不相信亲妈?”魏淑贤实在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借口来搪塞樊容。

“妈,你觉得我会信吗?你自己的话你自己信吗?”樊容听到母亲口中离谱的回答差点笑出声音。

魏淑贤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提早败露,她更没有想到女儿竟然会对这件事情产生如此大的反应,魏淑贤本以为等她告诉女儿这笔钱财去处的那一天,女儿会体贴地回复,“妈,你做得对,这笔钱本来就应该花给小钊,钱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我再给小弟添上几万。”

魏淑贤本以为樊容是她这辈子教育得最成功的一个孩子,她不知道是自己的教育过程中哪里出了纰漏,导致女儿竟然不愿意心甘情愿地为这个家奉献,她觉得自己好失败,家里的三个女儿竟然一个都没有被彻头彻尾驯服。魏淑贤把彩礼留在家里给弟弟娶媳妇儿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过一丝一毫抱怨。

至于那个翻脸不认账的樊友礼,魏淑贤倒是对他的临时倒戈没有感到意外,如果一件事对两者没有共同利益,樊友礼基本都会站在她的对立面。魏淑贤本以为自己嫁给了一个儒雅男人,谁料想结婚不到两三年,他就变成了另外一副嘴脸,魏淑贤只好认命,当年她的父亲也是如此,或许这就是一部分女人共同的命运。

“你要是实在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依我看,你现在心里压根儿也没有我这个妈……”魏淑贤见事情解释不通索性破罐子破摔。

魏淑贤不知道女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拥有了自己的思想,好可怕,樊家批量生产的泥人怎么可以有心?魏淑贤想到这里不禁肩膀一抖打了个寒颤,她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培养错了人。如果上天重新给魏淑贤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会选择小女儿樊茵作为家里忠诚的守卫,现在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樊容怀揣满心绝望转身离开父母居住的客房,她知道这件事一定是父母共同的主意,樊友礼带着弟弟外出看球赛与旅行时想必知晓这笔花费究竟是出自哪里,父亲就是这样,遇见困难总是第一个甩清责任。樊容彼时觉得面前那个睁着眼睛撒谎的母亲着实很可笑,母亲的爱或许是一个从来都不存在的幻影。

樊容回到空荡荡的卧室关上房门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她一边静静看着通讯录上梅霖的姓名,一边模仿梅霖的样子将香烟夹在指间。樊容每一次无助的时候心里最想联系的那个人都是梅霖,梅霖的存在仿佛能够予以樊容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人们常常选用相对娇柔的植物来形容女人,樊容却觉得梅霖好似一座永远屹立不倒的青山,樊容在爱慕她景仰她的同时也深知,平凡的自己根本配不上这样令人望而却步的青山。

“阿容,你想不想吃野生樱桃,我去给你送一些。”梅霖傍晚发来一条留言,她的出现好似一阵及时雨。

“想……特别想。”樊容不只想要樱桃,更想见到梅霖。

“那你现在出来吧。”梅霖大概一分钟过后回复。

暮色四合,夜凉如水,樊容匆匆披了件衣服跑出门廊,她不想让梅霖在门口等待太久。梅霖的车已经稳稳停在那里,樊容趿拉着拖鞋跑到车旁,梅霖落下车窗冲着她露出一抹淡淡笑容,樊容看得出,梅霖也很期待与她见面。

“你不进去吗?”樊容手扶车窗问梅霖。

“我不进去,你上来,我们大人也得拥有一些私人空间。”梅霖替樊容打开车门。

“那也好,塔塔总担心你找她算账。”樊容也想和梅霖单独呆一会儿,成为大人意味着私人空间不停被侵占,独处与约会亦是一种难得的奢侈。

“那个自动闯祸机又犯了什么事吗?”

“没犯事,塔塔最近都很听话。”

“高宝塔能听话才怪,我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她的性情我最了解,又怂又勇猛,又乖又叛逆,一边哭着找妈妈,一边扛着机枪冲锋杀敌,活脱脱一个矛盾体。”梅霖取出一盒野生樱桃递给樊容,随后又道,“洗好的,你尝尝。”

“我记得小时候总有人站在路边卖这种野生樱桃,五毛钱一玻璃杯,红色樱桃一颗一颗装在透明玻璃杯里特别好看,那时候卖野生樱桃的大多是一些包着头巾的阿姨或是奶奶,她们会把樱桃倒进一张卷成锥形的纸筒里递给小孩。”樊容一边捏起一颗熟透的樱桃放入口中,一边回忆起童年偶尔吃到野生樱桃时的那种雀跃,魏淑贤每次买给樊钊的时候都会额外给她留出几颗。

“怎么不吐籽?”梅霖见樊容嘴巴里一直含着樱桃核微笑着问起。

“籽吐哪里,有纸巾吗?”樊容言语间在车里四下张望一圈。

“这里。”梅霖将掌心递到樊容唇边。

“你这样……恐怕……不大好。”樊容见梅霖竟然主动伸手接果核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绝,她认为这个动作比接吻还要暧昧几分,樊容不知为何觉得身体滚烫,那种感觉好似在发烧。

“樱桃汁水溅出来了,我来帮你擦一擦。”梅霖凑过去用指腹在樊容唇角擦了擦。

樊容见梅霖凑过来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躲,而后又将身体重新摆正,她的心开始毫无章法地乱跳,那阵咚咚咚的声响仿佛灌满了整个头颅,耳膜也好似变成了炸开一声声心跳声的鼓面。

“为什么不明天上班的时候再把樱桃给我?”樊容合上那只装樱桃的白色纸盒。

“阿容,你的心跳声有点大,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梅霖笑着逗身旁满面红霞的樊容。

“啊?你可以听到?”樊容震惊地问梅霖。

“当然听不到,我是在逗你,我没有等到明天是因为今天就想见你。”梅霖卷起衬衫衣袖,而后回归正题,“阿容,你今天看起来有些憔悴,家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父母老城区的房子卫生间这几天正在重新装修,爸妈和弟弟没提前和我打招呼就直接搬进了高家,家里最近乱成一锅粥。我越来越感觉自己上辈子可能是个陀螺,孩子得顾,父母得顾……越来越力不从心,我无法均匀而又妥善地安抚每一个人的情绪……我这几天还发现妈妈把我交给家里的薪水都当成了未来给弟弟买车买房的备用金,所以一时之间对父母的偏心感到十分伤心。”樊容没打算在梅霖面前假装坚强,她知道梅霖一眼就可以看透她的伪装。

“阿容,虽然你没有出生在金水镇,你的经历却和很多金水镇的女人如出一辙,你拥有这样偏心的父母确实很不幸,但是反过来想一想,正是因为父母偏颇,你未来才可以毫无牵挂地和家里做切割。阿容,你在二十几岁的时候就认清父母的真面目其实是一件好事,你认清得越早,切割得越及时,你的损失就相应越少。”梅霖给樊容带来了一个重新看待父母关系的全新角度。

“父母与子女不就是一辈子纠缠的关系吗,人怎么可能和父母做切割呢?”樊容觉得梅霖把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复杂关系想象得太过简单。

“阿容,你现在不理解我的话也没关系,你再过几年就会明白。孩子们从出生时起就已成为父母的信徒,通常人们需要很多年才能摆脱这种错误的信仰,愚孝何尝不是一种迷信?”梅霖并不急于给比自己年轻六岁的樊容讲述大道理。

等到樊容有一天真正被父母伤透心时自然会明白,亲情其实也是一种十分现实的关系,权衡利弊与家庭内部权利战争比比皆是,现在看来,这个世界上并非每个孩子都会幸运地摊上一对无私的父母,反而很多人将生儿育女这件事视为一种长线投资。

“梅霖,你和家人关系好吗?”樊容消化那段话好一会儿转过头问梅霖。

“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和家里断掉了所有关联,我在母亲和邻家姐姐身上看到了未来的命运,对于当时年少的我来说,出逃是唯一的选择。

你大概不知道吧,我一开始在高世江的工地上一边自考一边干活,我个子长得高,工地没人知道我还未成年。等到十八岁我就去驾校考取了驾照,高世江有一次来工地视察的时候喝得醉醺醺,高家司机临时有事,我就自告奋勇地想要给高世江当司机。

高世江也是个胆大的主儿,他还真敢相信我,那天晚上我开车送高世江回家的时候有一个司机故意在路上别车,他经过车窗时对我扯着嗓子破口大骂,我的爹妈祖宗都被他问候了一遍,我一生气踩一脚油门当场撞了他的车,只听砰地一声响,那辆车的后保险杠被我撞得变了形,高世江的车也被我撞得引擎盖碎裂,当下战况惨不忍睹。

我闯下大祸之后脑子一瞬清醒,我知道自己这下彻底完了,可是高世江却亲自出面解决了这件事情,那个嚣张的司机竟然向我鞠躬道歉。高世江不仅没有把我从公司开除,反而让我以后一直都留在他身边当司机,高世江说他就喜欢我的这股牛脾气,他未来也要把女儿培养成我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那年塔塔才两岁,我每次送高世江回家的时候都会进去陪塔塔玩一会儿,我脾气不大好,两个人玩游戏的时候,我从来没像别的长辈那样特意让着塔塔,她动不动就被我气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我二十岁那年大林来高家当司机,高世江开始教我学会看地、算账、做报告、谈贷款、盯施工、盯样板间,那年塔塔四岁,我一边学习,一边跟着高世江学本事。

二十二岁那年,我拿到自考本科证书的同时接手了高世江分给我的一个小项目,那年塔塔六岁,我就这么一点点成为老板的左膀右臂,后来通过长期积累拥有了自己的公司。”梅霖给樊容讲述了一遍她这十几年来的经历。

“你好出色,梅霖,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出生在罗马的富家女孩。”樊容没有想到梅霖一路走到今天竟然经历这么多。

“阿容,我并没有出生在罗马,你的想法代表着社会大众对女人的看法,如果一个女人事业成功或是在职场走向高位,大家都会默认她是因为家境优渥,或是利用权色交易上位。

正是因为走向高位的女性还不够多,正是因为女性拳脚还没有足够的空间施展,这个世界上才会有女强人的称呼,而不是男强人;这个世界上才会有老板娘这个称呼,而不是老板公;这个世界上才会有女老板这个称呼,而不是男老板;这个世界上才会有家庭主妇,而不是家庭主夫……

诸如此类,还有女飞行员,女司机、女博士。女性为什么会在这些称呼之前被冠以一个突兀的‘女’字单独标记呢,因为非常态,因为是例外,因为她们打破了社会对女性的既定预期,阿容,你是不是也这样认为?”梅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樊容,高宝塔脑子里很多初听起来很癫狂很叛逆的思想,也是源于她这个从来都不甘心被性别禁锢的梅霖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