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里斯和艾维斯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向终点,在听到两小时零五分全队第一的成绩之后,诺里斯微微笑了笑。
“不错啊你俩。”兰斯洛特走近两人,“累坏了吧,回去冲个澡好好休息。”
“是,上校。”
诺里斯有气无力地答道,艾维斯更是直接靠在了诺里斯身上,拖着步子往前走。
寝室没有电梯,两人耗尽了最后的体力爬上楼,双双倒在床上没再说话,寝室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
也许真的是太累了,倒下之后没过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摩托车停在了寝室楼的楼底,兰斯洛特朝着来者挥了挥手,递过去一杯咖啡:“辛苦了,每年这个时候都得熬大夜,我一会儿回去一定要补个觉。”
渡鸦换了一身礼装,军靴踏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接过咖啡喝了一口,随手放在一旁:“没事。”
“咖啡30积分。”兰斯洛特等渡鸦把咖啡咽下去才开始贱兮兮地道。
“啧。”
“开玩笑的,”兰斯洛特老实了,翻看着刚刚拉练的最终成绩单,“按照两人一组,最后到达的人算全组成绩的话,这次预备队估计要淘汰四分之一。”
“诺里斯他们呢?”
“应该是全组第一,毕竟这俩是一起到达的,比起那些抛下队友提早到达的人来说,他们已经可以过关了。”
兰斯洛特悄悄观察着渡鸦的神情,他和那个加西亚的少爷两人隐晦而又明显的感情很好磕。
毕竟他从来都没想过眼前这个高岭之花会喜欢上谁,渡鸦就像是个毫无感情的机器。
“话不能说太早,”渡鸦看了一眼时间,“再过五分钟进行第二次拉铃,把这一次紧急集合时间时限设定在五分钟之内。”
“是,上将。”
兰斯洛特带着命令离开,渡鸦单独一人靠在摩托车旁,看着东边微微浮现鱼肚白的夜空,没人的时候他也难掩疲惫。
脑袋还隐隐作痛犯晕,渡鸦忍不住摸了摸额头,伤口缝了三针,还剃了额角一小块头发,渡鸦拨弄着刘海遮挡住,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看重外貌的人。
真不知道军区这样的规定到底是要折磨谁,渡鸦又喝了一口咖啡,兰斯洛特给他买的又是加糖加奶的味道,甜与苦折中的东西一点儿都不提神,他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紧急集合的铃声再度响起,在无比安静的军区显得格外刺耳。
“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觉得自己幻听了。”兰斯洛特从远处走过来,语气带着戏谑。
“有人下来了。上校,你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计时了。”
渡鸦捏了捏眉心,恢复到工作状态,把两人的咖啡杯都放在了不起眼的位置。
“是,上将。可真是操心啊……”
兰斯洛特百无聊赖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渡鸦看了一眼时间,时不时地看向寝室楼的出口。
一分钟过去了,楼内逐渐开始有了骚动。
经过一次高强度的体力消耗之后,人很快就会进入深度睡眠,这样的状态下的紧急集合更能测试出最真实的数据。
果不其然,头几个出来的列兵都睡眼惺忪满脸怀疑,甚至直到跑出来看见自己的带教长官站在楼底,才确信真的有第二次集合这回事儿。
五分钟的时限已到,渡鸦站在寝室楼底,把楼道里超时的列兵都集合到了一起,全部记名淘汰。
“集合列队,清点人数。”
渡鸦把平板收了起来,站在全队的最前方的楼梯上,嗓音严肃。
诺里斯站的位置,抬头就可以看见渡鸦。
乌黑的长发披散着,随着晨风微微飘动,肩上戴着的军衔,几乎布满整个左胸口的勋章,裁剪得体的军服下包裹着的是怎样的身材别人或许不知道,但诺里斯知道——不仅知道,还亲眼见过,亲手摸过。
提神醒脑。
和讲课时候的渡鸦不同,诺里斯第一次见到他在全队前的演讲。
“首相委托我向联邦军区的新生力量表示感谢,感谢你们为国家、为家人的服役。……”
渡鸦的演讲可不像那些上了年纪的上将一样,翻来覆去地讲那些令人犯困的客套话,他坚定而有力的语气带动着本来疲惫不堪的列兵们,振奋人心。
“……在绝望的时候,勇气是人类最后的底牌。……”
诺里斯的心脏都随着渡鸦的话语而加速跳动着,他仰望着渡鸦,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了下来,打在了在场每个人的身上。
可寝室楼太高,巨大的阴影将渡鸦掩藏在其中。
他向前迈了一步,向着在场所有人敬礼致意,胸口处的勋章在阳光的照耀下无比闪耀。
“敬礼!”
带队教官齐声发号施令。
整齐的敬礼声比紧急集合的铃声更加震耳欲聋。
“今天你们有一整天的假期,好好休息休息,明天一早记得早课 。”
兰斯洛特简单交代了下,就放他们回去休整。
“行了,该补觉补觉,该吃饭吃饭。都散了吧 。”
“是,上校。”
直到队伍解散,诺里斯都有些恍惚。
“我要睡觉,我好困,我好饿……哥背我上去吧……”
艾维斯整个人挂在诺里斯身上,双眼无神。
“我比你小啊,自己上去。”诺里斯嫌弃道。
“那你背哥上去……”艾维斯继续死皮赖脸地挂在诺里斯身上。
“滚呐,自己走啊!”
“诺里斯,有空吗?”
渡鸦刚刚下定决心开口,走近这边就看见这俩人挂在一起。
“……”
沉默震耳欲聋。
“抱歉上将。”
艾维斯看见渡鸦立刻站直了身子,见他找诺里斯有事,十分自觉地抛下诺里斯离开了。
“你还是先去休息会儿吧。”
渡鸦看见诺里斯脸上难掩的疲惫,也觉得自己的打扰有些唐突,满含歉意地转身,却被一只手拉住了手腕。
“我没事,上将。”
诺里斯快步跟上渡鸦,渡鸦在听见他同意后放慢了脚步,两人并肩走着。
诺里斯不知道渡鸦想去哪里,只是跟在他身边,渡鸦带他去了军区食堂的二搂,请诺里斯吃了早餐。
或许是因为真的太早了,食堂里很冷清,但小机器人还是会将两人点好的早餐送到餐桌上。
“我想和你谈谈。”
听见这话,诺里斯吃面包的动作一顿。
“你的手表,在管控房就被花崎信贴上了窃听器。”
他十分耐心地听完渡鸦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完。
不知道为什么,诺里斯一直紧着一口气。从渡鸦的话中来看,花崎信多少已经知道了他们二人的关系,他害怕渡鸦想要避嫌,更害怕他的选项中根本就没有避嫌二字,而是更加直接的断绝。
回想起晚上渡鸦面对自己时的冷漠,诺里斯的情绪直接被卷进了无比黑暗的漩涡之中。
他可是联邦的上将,只要他想,或许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见到渡鸦。
咽下最后一小块面包,诺里斯只觉得食之无味,仅仅只是填饱了肚子而已。
“我知道了,渡鸦上将。”
出乎渡鸦预料地,诺里斯格外的冷静。
“那份GXXX015已经被我销毁了,你的身份特殊,要小心。”
“嗯。”
好像不是冷静。
再笨拙的人都能感受到诺里斯的不对劲了,渡鸦喝了口水道:“抱歉。”
“什么?”
似乎是从未想过渡鸦会向自己道歉,诺里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无论怎样我都应该保护好你的,而不是因为某些私情让你变成花崎信实验的材料。”
渡鸦垂下视线,双手叠握着,额头处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我……”诺里斯长长地叹了口气。
自己心脏擂动的声音有点太响了,害怕渡鸦也听见,诺里斯甚至为此感到万分羞辱。
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渡鸦在和自己道歉,他在乎自己。
“你还生气吗?”
等待了许久都没有看见诺里斯的反应,渡鸦小心地试探道。
“您知道吗上将,要不是因为我们在这里,我现在就会忍不住去吻您。”
还说什么生气不生气的,诺里斯难以置信地用双手捂着脸,手掌下的自己早就红透了。
以为对方是来和自己划清界限的,结果等来的居然是道歉。
太狼狈了。
他忽然听见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自己的手腕被抓住,是渡鸦轻轻拉下他的手。
一吻带着渡鸦特有的香味落在了唇角。
“这里没人看见,亲一下也没关系。”
诺里斯瞬间呆滞了。
没过一会儿,诺里斯内心宛若火山喷发,他在心里无声地尖叫着,反手牵住渡鸦的手,深深吻了上去。
“别再说这样的话了,我真的承受不了。”
军服礼装衬得渡鸦腰更加的窄,诺里斯搂住渡鸦的腰,紧紧拥抱着自己最为弥足珍贵的人。
诺里斯再怎么冲动也有分寸,知道渡鸦这样的身份在这种地方开不得玩笑,短暂的深吻过后尽管他再不舍,也放开了渡鸦。
“上将,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您。我该拿你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