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才迈步进厂子，进去了一个小时，然后给乔嘉打了一个电话。
乔嘉挂了他的电话，转头给丁卓打了个电话。
电话内容是这样的：“老丁……认识上京城律法圈的人吗？我要签合同了，要找人帮忙过过眼。”
“签合同？你又搞了什么大活吗？”丁卓应该是在街面上，在电话那头的背景因很嘈杂，所以被迫很大声地问道。
本来一开始两人说好一南一北探探路、踩踩点的，然而这没几天的功夫，乔嘉都没顾得上和他细说什么，就要签合同了。
丁卓的声音实在太大了，让乔嘉下意识地把手机稍微拉开了一点儿，也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丁卓电话那边又传来了非常疯狂的电子音乐的声音。
“我……就……和你说……还是在申江……好……好一点儿，最……起码找……找状师……容易。”丁卓被迫堵着耳朵，声音放了更大地和乔嘉说话。
乔嘉皱着眉头道：“你那边怎么回事儿？”
丁卓带着胡卫国小跑着窜进到一个街边店铺里，店铺的门是关着的，背景音总算是小了一些，声音也可以放小些了，道：“坡州这边的狂欢节，满大街都是各种活动，刚刚好像是某个商场请的摇滚乐队。”
“你怎么跑坡州去了？”乔嘉这几天忙得没控和丁卓电话沟通，同理，丁卓那边也是忙得没空“汇报”。
“找白学礼，长飞汽车最近拿到了一大笔的注资，正准备搞一波大新闻冲高股价，不能让他们这么骗股民的钱，我打算做一期节目，戳一把他们的泡沫。”丁卓道。
乔嘉微微皱眉：“你查清楚他们拿了哪家的注资吗？”
“一个叫蓝越资本的国内的投资公司的钱。”丁卓道。
“这蓝越资本的股权构成你查了没有？”乔嘉问道。
“这个没查，时间太紧了，长飞汽车汽车下属的一个子品牌最近就要上市了，他这摆明诈骗圈钱给韭菜啊！我觉得先打一波再说，放心，我资料准备得很详实充分！”丁卓回道。
经过了上次东昇纸业那一波，丁卓对怎么打上市公司这一套流程自认为已经很熟悉了。
乔嘉皱眉。
他觉得丁卓有些急。
不过他是明白丁卓为什么急的。
丁卓一直都是那个丁卓。
从陪着老人到皇家司法援助所去伸冤，到愿意陪着他一起冒险试着“杀鹰”，再到因着他愿意自掏腰包去援助周鹰案的受害者，“感激”得不要送到手中的股份，只接受了人走就没、完全不等价的期权，就仿佛自己是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一般。
如此这般的丁卓，不像一个状师，倒向一个践行正义与公理的执法者。
然而论起实际的心理年龄，他终究比丁卓要大，所以有些事情……
算了。
在心中叹息一声，乔嘉心想：由着他吧，能宣称搞出水氢发动机这么离谱的公司，可不比东昇纸业好打多了？打不动才算是奇怪吧。
“我飞一个电子授权过去，上次结算出来的钱坡州的账户里还留了几千万在，你顺手操作一下。”乔嘉道。
反正是要打长飞汽车的，顺便做空，能赚一笔是一笔。
丁卓应了过去，随即又道：“我有个姓蒋的大学同学毕业去了上京城的状所，好像是因为谈了个上京会计事务所的朋友，面基奔赴去的，去年同学聚会我记得他说过一嘴，我和他联系一下看看。”
挂了电话的丁卓在大约一刻钟后，在社交软件上给乔嘉推了一个，还附赠了一个电话号码。
乔嘉顺着丁卓给的联系方式摸过去，打电话沟通了一下，大约两个小时后，乔嘉那位大学同学和他的伴侣，两人双双真身出现在乔嘉面前。
此时乔嘉的烤肠已经吃腻了，在附近的小摊上买了杯奶茶解腻，看着走到面前的两人分别做起了自我介绍。
“您好，乔先生，我姓蒋，蒋辉，小丁应该和您提过我。”这位剪了短发、穿了一身西服套装的显然就是丁卓的那位大学同学。
“您好，我是蒋辉的朋友，姓杨，叫杨硕，字重威，是名注册会计师。”蒋辉身边这位，却是穿了一身传统国服，还是上京城里上了年纪的“遗老遗孤”最喜欢的老头儿款老式的国服，没剪头发，用一根簪子束发。
好像两个时空的人的剪影，投射在同一时间地点上，而且这两个“剪影”，正在谈恋爱，是彼此的爱侣。
乔嘉忍不住笑了，道：“你们这是演哪一出啊？”
蒋辉这人貌似挺自来熟，闻言也不尴尬，笑着回应道：“这不是对应不同客户的不同需求嘛，上京这个地方风气很特别，有人传统，穿一身西服去，得一身白眼回，有人自诩西派，穿一身国服去，谈都不用谈就被赶回来了。”
“所以你们一样穿一种？”乔嘉嘴上是问句，其实已经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也不等对面两人回答，直接递了手里拎的袋子出去，道，“这烤肠不错。”
乔嘉买了一大袋子的烤肠，吃得快吐了也没消灭多少，朱英才拒绝帮他继续消化。
蒋辉与他的这位伴侣杨硕也不客气，笑着拿了两根，顺便道了声谢，并且趁着也反过来打量起乔嘉。
尤其是蒋辉。
做状师的，神神鬼鬼、上上下下的人见得多了，从人的穿着、谈吐上就大概能看出人的出身、阶层、受教育程度。
虽然已经知道老同学介绍的这位客户是个小明星，相貌肯定不会太差，但真打照面了还是惊着了。
只是没将这份惊讶在面上表现出来。
真是好看啊，白得好像能发光，站在人群中简直鹤立鸡群、遗世独立。
并且走近了还发现，貌似人家是素颜，根本没化妆。
蒋辉也不是没接待过明星客户。
他敢说，即便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里，眼前这位的长相也是一等一的能打。
并且能看出来，人应该蛮聪明的，性格也不算太差。
为什么会有这种判断呢？
因为衣着和谈吐。
乔嘉带着一个鸭舌帽，看不出剪没剪头发，穿的很随意，休闲风衣外套，T恤加牛仔裤，运动鞋。
蒋辉浅浅扫了一眼，便发现都不算很贵的名牌货，很像是街边店铺随意挑选的衣物，质量及格，但一看就算不上昂贵。
光不穿名牌货这一点，放在明星身上就足够稀奇了。
何况蒋辉还知道眼前这位可不是兜里没钱。
乔嘉说话的语气也很随和，没许多娱乐圈的艺人都有的那种为了彰显优越，故作矜持做作感。
眼神很亮，说话逻辑分明，请了烤肠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上京律法、财物圈这么卷吗？”
这证明这孩子观察力也不错——算上接电话聊天的时间，只花了不到两个小时，从上京的新城区一路狂奔赶到相约地点，足以证明他们两人争取客户的决心。
也侧面证明，上京的律法、财物圈竞争真的很激烈。
是很卷的。
眼前这位应该是个能放心打交道的客户，蒋辉心里这么判断着，嘴上回道：“卷！上京的老人觉得上京城相对安逸，生活节奏没有申江那么快，但是一个地方如果老人觉得安逸，年轻人通常都不会觉得特别好过。”
“那你还选择来上京？留在申江不好吗？”乔嘉问道。
“申江的房价太贵了，我是次子，家里的房子没我的份儿，上京的房子便宜，再者我的爱人在上京啊，我们两个人胼手胝足一起打拼，总能在这里扎下根来的。”蒋辉回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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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