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卡!”
时光拍了拍手上的土,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自从和秦晏说了分手后就直接来了剧组,算上今天她进组已经整整一个月了,虽然偶尔还会控制不住地想起秦晏,但唯有在工作时她才能全身心地投入其中,短暂地忘却那种疼痛。
监视器前的柴静笑着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这部电影的导演是柴静,说起柴静整个娱乐圈里怕是没有几个人不认识。
她所获得的奖项可以说是圈内导演之最,不仅国内几大电影奖项她拿了个遍,甚至就连国外的各大奖项她也几乎全部收入囊中,除了金棕榈、金熊奖、金狮奖这几个国际知名奖项外,她更是获得金鹿奖的第一个华人导演,金鹿奖是整个电影届公认的最有含金量的奖项,而她能得到这个奖项其实力自然不言而喻。
可就是这样一个颇有实力的人却偏偏选中了她出演她的新电影,实在是不能不让她好奇。
也正因为这个疑问,所以她在见到柴静的第一天就问了出来,而柴静却只是笑了一下说道:“我看了你的综艺,你在里面不管是喂鸡还是爬树甚至是犁地种菜都是异乎寻常的熟练,有一种充满乡土气息的质朴自然,和我故事里的女主角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挺相符的。而且你在刘易电影里的表现我也看过,很让人惊喜,所以电影女主的人选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得到这样一位重量级导演的肯定,她忍不住想要欢呼,想不到在她没有想象到的地方会引起柴静的注意,进而帮她得到了这个角色,真的让她太过意外。
但与惊喜一同而来的是更大的压力,她必须要把这个角色演好,不辜负柴静的期待也不辜负这个人物。
剧本讲的是一个因为意外被拐卖到山村当中的少女在折磨中挣扎逃生的故事,以故事揭露人性的阴暗和现实的残酷,是柴静一贯写实的拍摄风格。
故事的开篇是女主饶清婉在做兼职的过程中因为疏于防范着了人贩子的道,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在一间破旧的房屋当中,面容猥琐的男人正站在床边色眯眯地打量着她。见到这副陌生又令人恐惧的场面她也缓缓意识到她这是被拐卖到了大山里。
起初她还能保持镇定地和男人商量,试图让他松口答应放她回家,可男人却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向她一步步逼近着,她挣扎着、哭闹着但却终究没有抵过男女之间巨大的差异,在绝望的哭喊声中被这个陌生的男人完全占有。
绝望过后她心中升起的是浓浓的不甘,她不住地挣扎着想要从这个院子里逃跑,但每次还没有踏出房门便被男人抓回来狠狠打一顿,几次过后男人见她实在不老实,于是拿铁链将她锁在了房间里,白天男人母亲给她送来少的可怜的吃食,晚上男人肆意在她身上凌虐,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饶清婉就已经憔悴的没了人样。
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饶清婉也慢慢明白她的抗拒和挣扎在这里没有任何用,只有顺从才能有逃脱的机会,于是她尝试着服软,让买她的母子两人慢慢放下了戒心,他们见她确实安分了下来,终于允许她出门。
她满心期待地踏出院子,而院子外的世界却是更深一层的绝望。
整个村子里几乎都是被拐卖来的女人,但偏偏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对此习以为常,就好像天经地义一般,更有甚者,兄弟几人集资买一个女人,日夜轮换着享用,整个村子变态又混乱。
她曾问过一个多年前被拐卖来的大姐为什么不跑,大姐那张呆滞而麻木的脸上连神情都没有变过,只是沉默着,沉默到最后平静地告诉她:跑不掉的,认命吧。
现实虽然让她有些挫败,但她却并没有为此影响,始终坚信自己能够逃出去,她一边摸索了解着村里的道路一边耐心地寻找着机会,直到春耕时分她终于找到了机会。
趁着男人在地里干活,她被男人母亲派去送饭的工夫从村子里逃了出来,一路上她不敢耽搁,脚步不停地往山下跑去,在看到山下的警局时才终于松了口气。
进警局后她向警察说明情况,而警察也耐心地安慰着她并承诺会帮她离开这里,听到警察的承诺她的心也慢慢落了下来。
日复一日的折磨终于要结束了,她终于能回家了。
可就在她期待着离开这里回到正常世界后的生活时,跟在警察身后进来的人却让她脸色一白。
她挣扎着反抗,祈求着代表正义的警察能够站出来,制止他们的违法行为,帮她脱离这一家人,可她以为可以信任的人却是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甚至助纣为虐,亲手将她送回了那一家人手中。
听着警察口中劝她安分的话,饶清婉终于意识到不只是村子里,原来村子外面的世界也是同样扭曲变态,所谓的警察也是从这样一个村子当中走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改变这个村子一直以来的规矩……
最后她被男人抓回家里免不了又是一次毒打,这一次打的她整整三天没有办法下床,身体的疼痛却唤起了她内心的不甘,心中燃烧着要逃出去的信念,她一定要逃出去,也一定会逃出去。
这次过后男人一家对她的看守更严了很多,几乎可以说是寸步不离,不只吃饭、上厕所有人跟着,甚至睡觉时都有一根链子捆在她脚腕上,她没有任何逃跑的机会和空间。
一切的转机来自于隔壁邻居家高中生的儿子,邻居家在知道饶清婉是个大学生后便请求男人让她给他家儿子补习补习,男人看在邻居家给的钱的份上答应了下来。
在此之后男生便每天来找饶清婉补习,一来二去的接触中,饶清婉也慢慢发现男生并不像村里其他人那样冷漠,反而还有着一点为数不多的良知,一个计划也随之在她脑海中慢慢成型。
她借着和男生补习的机会打听着村子内外的一切,包括下山的路线,山下的交通,以及从村子里出去后怎么到达镇上等等等等,在摸索清楚这一切后她便静静等待着机会,直到男生考上大学的那一天。
她祈求男生看在她帮他补习了这么久的份上帮帮她,这个村子里每个人都在犯罪,这是拐卖,这是错的,而她也不属于这里,她应该回到属于她的世界里去。
男生被她的言语触动,看着饶清婉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痕,心中存有的良知被唤醒,他决心帮助饶清婉逃出这里。
饶清婉拿着男生给的钱,趁升学宴间隙众人不注意的时候一路跑到了山下,她刻意避开了那间警局,循着男生提供的路线一路跑到了镇上,看着近在眼前的大巴车,她心中升起无限希望,只要上了这辆车她就能逃出去了。
她坐在后排等待着发车,眼见车子缓缓启动,心情激动难耐之际却见男人一家带着村里几户人家一齐出现在了大巴车跟前,拦住了大巴的去路。她赶忙用头巾挡住自己的脸,期望着不会引起注意,可事与愿违,几个男人在车上挨个检查后很快便发现了她。
他们不由分说走上前来将她向车下拉去,她哭喊反抗,车上乘客有看不下去想要阻拦的,却被男人恶狠狠的警告吓退,她一个人的力量又如何能和几个大男人相比,很快便被拉下了车,在车下围观的人群中她却看到了那个男生的身影。
他们视线相对的一瞬间,男生目光躲闪,避开了她的视线。
一瞬间她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在她的计划里,村里人是不可能这么快找来的,而现在他们却这么快出现在这里,原因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男生出卖了她。
被抓回去之后自然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期间男生也来看过她,她问他,为什么要把她的去向告诉他们,男生却迟疑着告诉她,男人一家为了买她几乎花光了积蓄,如果她跑了的话男人一家就人财两空了,他不忍心看男人一家多年的辛苦积累就这样付诸东流。
说到后面却也没忘给她点希望,他告诉她,整个村子都是这样,只要她听话男人一家也不会再打她,如果她生下孩子的话一切就都能好起来,如果到时候她还想离开他会帮她的,但前提是她在生下孩子之前不能再想着逃跑。
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饶清婉心中无声裂开,她想笑笑不出,想哭却也哭不出。
两次以失败告终的逃跑让饶清婉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绝望,可随即而来的怀孕却让她陷入了更深的绝望,她想要趁所有人还没注意时打掉这个孩子,可在动手的前一刻,她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可以利用这个孩子放松男人一家的警惕。
果然在知道她怀孕后,男人一家对她的态度发生了转变,对她的监视也慢慢放松,在她月份稳定下来后,终于允许她走出房间在院子里四处走动。
她看着越来越大的肚子,一边忍受着内心的煎熬与厌恶,一边又耐心地等待着机会,所有的痛苦在孩子出生那天终于到达了顶峰,她从来没有想象过她会在这种境况下,和这样一个男人生下孩子,心理上的痛苦和身体的痛苦几乎将她摧毁。
她无数次想过就此一死了之,可真当要放弃时,父母慈祥和蔼的笑脸却又浮现在眼前,让她没有办法真的抛却一切,她还有家人还有大好的未来,她不能死在这里,她一定要离开!
她抱着一定要逃离这里的决心,九死一生生下了孩子。而男人一家见有了孩子,以为她也终于屈服,有孩子拴着应该也放弃了逃跑的念头,慢慢放下了对她的戒心,而她也如男人一家所预想的那样,安分,乖顺,不声不响。
在长久的蛰伏后,她终于抓到了机会,趁着男人醉酒和夜色遮掩,她再次逃了出去。
可这一次她低估了男人一家的防备心,她刚刚逃出去没多久便被发现,她没有办法,在慌乱的逃跑中转身躲进地里的一个草垛当中。
脚步声在草垛边慢慢远去,饶清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草垛却忽然被一双手扒开,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饶清婉认出了来人,是多年前被拐卖到这里的一个大婶,相同的遭遇让她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祈求大婶能看在她们同病相怜的份上,放过她。
大婶看着她却并没有理会她的祈求,反而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向远去的人群高呼着:饶清婉在这里。
那一瞬间饶清婉被一种无与伦比的绝望所淹没,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村子早就已经扭曲了,所有人在日复一日中已默默接受了这里的规则,甚至就连受害者都已成了这个变态世界的拥趸,无论是谁,都休想逃出去。
男人落在身上的拳头她已感觉不到疼,内心的绝望远超身体的疼痛,她一声不吭地咬牙忍受着,沉默地挨着男人如狂风骤雨般落下的拳头,直到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从腿上传来,她才忍不住痛呼出声。
断掉的双腿因为没有得到良好的救治而落下了毛病,每到雨天便会痛痒难耐,不能跑,不能跳,甚至走路时都一瘸一拐,她想要逃跑的心也在日复一日中被消磨殆尽,她也渐渐变成了刚来村子里时见到的其他拐卖来的女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