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老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长篇大论,祝为只觉得心烦意乱。
他不喜欢任何人对他寄予什么希望,即使那是为他好,这就是他来到这里的理由。
随便应付了几句,从办公室出来他拿出手机发信息。
-我改名的事儿怎么样了。
被寄予厚望本身就是一种绑架,即使只是个称呼他也不喜欢。
-……陈五颜六色?你别给我丢脸了行不行。
-那你随便给我改一个。
-你今天没逃课吧。
-本来没逃,但现在我决定逃了。
-?
对面连续发来好几个问号,他直接关掉手机,教室也不回了,在小路躲躲闪闪就为不被神出鬼没的小方发现。
要说三中除了地理位置好是大多数人的选择外,最重要的是它从幼儿园开始到高中一条龙服务啊。
所以祝为该绕路绕路该翻墙翻墙直达初中部。
就在他前脚翻进初中部,后脚因为生锈被嫌弃的铁门就被推开了。
大操场的小角落里有个人很是格格不入,就是没穿校服还拿着向美的化妆工具当成笔在转的秦豌豆。
旁边是在补早上没化完烟熏眼妆的向爱美还有…在玩溜溜球的汪洋。
秦豌豆转过一支又一支,像在挑手感最棒的一支,“……老胡那最近又有人来收保护费?”
“谁保护谁啊,就是找事儿,胡师傅是从他们那出来的,他们还是想把他拉回去,见不得人脱离他们过日子呗……”向美一副你别逗了的表情。
眼看着自己心爱的眉笔要被秦豌豆一个手滑掉地上咔嚓成几段的向美此时伸手去接已经来不及只能发出一声尖叫“我靠,秦豌豆掉地上你就完了!”
然后眉笔就被汪洋玩溜溜球跟耍杂技似的用绳接住再往上一抛,趁着这个间隙收了耍杂技这个神通,眉笔稳稳落回手心递给小主,“呐。”
在向美的瞪眼中有人依旧死猪不怕开水烫又转起笔来。
“我得找老胡一趟把我那车链子抹上点油踩得更顺溜呢,就一个多月没骑,人都追不上了。”
“还有您追不上的人?”溜溜球倒是像抹油了顺溜得很,杂技又开始了。
“…小年哥那招了个学生工,校服跟你们穿的一样,早上把我早餐给抢了,”虽然都入了刘小年的肚,“还把我给耽误迟到了,看他那样就让人不爽…有吃的没。”
她把俩人的书包都翻了翻,叹了口气。
“您迟到不很正常嘛,还有,小年哥那能招人啊,瞧他扣的那样,舍得招工?”汪洋抓着绳的两端把球提溜起来趁机从兜里摸出根棒棒糖递给她,免了一记打。
“那要也是这个学校的话,早上不是也迟到了?我们班就仨人,我,汪洋还有祝为…祝为说是被狗追的…”
棒棒糖衣犹抱琵琶半遮面,因为要吃它的人动作顿住了,在听到了祝为这个名字的时候。
祝为是被狗追的……
狗…
追…
的?
“话说,祝为怎么不见了,逃课怎么选这节体育课啊还是最后一节课,这不傻嘛。”
“你说对了,他就是个傻逼!”
……
在秦豌豆激(添)愤(油)昂(加)扬(醋)的介绍下,俩人都表示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不说话就没丝毫存在感在各自同桌后桌坐了一个多月的人…吗?
俩人相对无言,嗯,有待考证。
下午就上两节课最后一节还是体育课,简直爽爆了。
校门口清一色的学生校服中混入了一个咬着棒棒糖的秦豌豆,“这学校早上的时候门口站一排大腹便便的检查校服,抓迟到的还能理解,这都放学了还站这干什么?”
“就是专门抓你这种混进学校的社会人呗,你还真敢从他们面前走啊,过去吧你!”汪洋闪到她左边,把她挡了个七七八八。
要说这三中就是形式主义,所有表面功夫一定要做到位,不怕多事儿就怕没事儿,就这会儿让这校外人员大咧咧从他们面前走过,那肯定是要被抓典型的。
校内校外不得多加一层巡视啊,到时候逃课迟到早退什么特殊情况的不都寸步难行了?
这还是小事呢,要让那个高深**的老副校和身边这位见着,那今天是没完了。
秦豌豆也不算生人了,至少对于这三中的九成的老师和同届的学生来说,她都算得上熟面孔。
她也是从这三中一条龙服务完九年义务教育的,被汪洋挡着走出校门,她才大声喊:“排排站校门口装逼别说我服完九年义务教育都不懂,让我想一辈子都想不通啊!”
“这才走出几步啊你就喊!你回去喊吧!”
秦豌豆跟这三中就是有仇,这辈子都解不了。
“喊就喊,我才不怕呢!当初我…”
这学校有个她的传说。
秦豌豆当时被众多老师拦着,因为她拿出把小巧玲珑折叠式小刀。
掏出小刀对着的方向就是那个老副校。
最后一版传说就是,她手刃了老副校。
“我巴不得这最后一版本是真的!”嘎嘣一声响,她吐出根棒。
“不就站在季鑫那傻逼那边吗,站就站得腰板儿直点,偏偏怕别人说就此地无银三百两编排出我爹的二三事,我不刀他我刀谁…”最后也没刀成。
她背了个大处分。
“行了啊,咱们青春美少女别整天刀刀刀的,叨成大妈了都。”
“那都是他们的错,没有的事他们怎么编排都不是真的,就算里面有猫腻……”汪洋拍拍她的肩。
她沉默了一下。
“…关于我爹吧,这里面还真有猫腻,我说的。”她定定地看着面前俩人。
“老胡说了,他那次代驾去了季鑫那边的地盘,听到点风声来着,我让他再注意着点,反正这里面要真有事,我怎么也得把这张大网揭咯!”说完吹了声口哨。
上一辈季鑫他爹就是隐退了的东帮头头,她爹以前是在这个帮里头混,据说还混得不差,后来嘛,她爹娶了她妈就退帮了,这是秦豌豆仅知道的了。
她一直就跟季鑫非常不对付,后来在俩人的针锋相对中,他老搬出她爹进去吃国家饭这件事儿来戳她。
她无力反驳。
某天被戳狠了,她就想啊,季鑫他爹不是头儿吗,怎么还有隐身的特异功能呢?
说她爹在里头混得不错原来是个管账的啊,怪不得关键时刻被拉出来挨枪子呢。
她无从查起,都知道的消息是东帮早就解散了,可从种种迹象来看这是假消息,只是明面上没显眼活动,还出了个以季鑫为首的新东帮。
季鑫这个新东帮比起他爹那个,真可谓是小巫见大巫。
个个拿着枪盛气凌人,开枪时才发现原来呲的都是水。
小孩子过家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