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三十五分，屹杉资本 18 楼西南角。
迟亦恒站在那扇灰色的门前，门上的「渠道拓展部」几个字已经有些斑驳，没人来迎他，也没有人显得特别在意他——就好像他不过是又一个被从别的部门「腾」过来打杂的。
他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第一眼看过去，跟他原来的交易部完全是两个世界。这里没什么工整的格子工位，也没有什么安静的氛围——反而像个半开放的临时市场，电话声此起彼伏，桌上堆着杂乱的客户资料、样品礼盒和几盒未拆的茶包，空气里混着早餐油条和咖啡味。他好像似乎也意识到沈岚为什么把他调来了这里。。。。
「你好，我是迟亦恒，新调过来的。」
他朝着最近的一位男同事自我介绍。
那人头也不抬，继续在打电话：「喂，对，王总，那基金我们下周可以先走通道，看的是晨辉的票——您这边先派人来谈一个方案嘛，不急。」
另一个女同事倒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妆容干练，说话不紧不慢：「你是……迟亦恒？哦，我看到过邮件。新来实习的？」
「不是。」他礼貌一笑，「是内部调岗，从交易部过来的。」
「哦——」她拉长语气，眉毛微挑，「调岗的。」
她没继续问什么，只朝他一指角落的一张空桌子，「那边没人，先坐那吧。」
迟亦恒走过去，把电脑包放下，打开笔记本，扫了一眼周围。没人主动理他，也没人特别冷淡——但那种默契的「置之不理」，反而让他察觉到了空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边缘气息。
黄年年，渠道部的负责人，大概十分钟后才出现。他三十多岁，穿着格子衬衫，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提着文件袋，走路带风，进门后环视一圈，随口道：「哦，你就是迟亦恒？来了就好，坐吧，先看下这个。」
他随手把一摞客户资料丢在迟亦恒桌上，「你从交易部过来，基础应该有，你看下晨辉那条线，还有几家基金公司，以前是严清管的，现在你接上。」
「她……有交接什么吗？」
「交接？」黄年年笑了下，「她这边的线，之前没人动过——你要能吃下来，全是你的。」
说完就走了。
迟亦恒盯着那一摞资料，沉默了几秒，随即坐下，翻开第一页。
《晨辉资本》
大标题下方印着项目编号和简要摘要。标注为：「高净值渠道对接」「FA 方向潜力客户」「由严清开发，目前为渠道部重点客户。」
迟亦恒把「晨辉资本」三个字抄在笔记本上时，黄年年正在用牙签剔牙：「这客户你别掉以轻心，虽然是民间私募，但钱多得很。」
「主要是对接什么产品？」迟亦恒问。
「FOF。」黄年年笑了一下，「他们现在做家族财富配置，找通道上公募、投顾，甚至 QDIE，全靠关系搞批量，前阵子还在打听我们有没有股权一级项目能撬票。」
迟亦恒点了点头。他翻开客户资料，看到了晨辉过往两年的对接记录，赫然发现他们曾参与屹杉资本一只结构化 ABS 产品，规模 2 亿。
「这票你还记得吧？」黄年年看他一眼，「那会儿你在公司嘛，估计没碰上。」黄年年还是喜欢倚老卖老。
迟亦恒微微一愣，点头。他确实没跟，但听过一次会，说的是那个 ABS 里的基础资产是某上市公司的商超租赁收入。
「他们现在打算再上第二期，跟的是餐饮连锁品牌的加盟分账模型，但许南舟——你应该知道这个人——想插一脚，把资源往瑞星那边导。」
「那怎么办？」
「你想办法，把客户拉回来。」黄年年耸肩，「那姑娘不是你熟吗？你不是跟她一个研究生院的？」
迟亦恒没接话。他只是看着文件里的最后一行：
【备注】：「客户意向不稳定，近期频繁与瑞星接洽，需加强陪访与资源绑定。」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