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高楼玻璃幕墙倾泻进来,把地毯上的线条拉得老长。整层楼都是灰白色调,安静得几乎没有杂音,瑞星资本的前台小姐接待迟亦恒时,露出惯常职业微笑,但眼神中难掩好奇。「实在抱歉,许总在开会,要不您在休息室等他一会?」
「成吧,既然走不进你们瑞星的大门,我就门口侯着吧,小姐姐,给杯水总可以吧。」迟亦恒露出一贯的痞像儿。
许南舟穿着一身剪裁极致的深灰西装,神色冷峻,步伐却比往日更矫健。
「许总!」迟亦恒见许南舟走出瑞星的大门,他快步上前,拦住去路。
「啊,下班啊。」许南舟接到前台的通知,知道来者不善,故意逃避。
「哎哎,许总,别走啊。」迟亦恒挡在他身前。
「你谁啊?!」许南舟不客气地说。
「好说,屹杉资本,迟亦恒。」说着迟亦恒伸出手示好。
「啊,屹杉资本啊,大公司啊,但至于你,呵呵,对不起,不认识。」许南舟眼神轻蔑,并没有理会迟亦恒伸出的右手,顺势推开他,转身要离开。
「许总,我们也别打哑谜了,咱是就在这儿聊啊,还是找个清净点的地方?」
窗外江风猎猎,码头的铁轨早已废弃,旧船的锈迹透过窗缝传来一丝腐朽的味道。他俩就这么坐着,在昏黄的灯下泡着一壶铁观音,杯盖轻启,雾气升腾。
「行了,也没外人了,说吧,你约我出来是想说教我?还是想做英雄?」许南舟抿了一口茶,先开了口。。
「都不是。」迟亦恒抬眼看他,语气平稳,「我只是想亲口问你一句——你和严清,是不是一起做了那笔假账?」
许南舟冷笑了一声,抬手倒了杯水,玻璃碰撞发出了脆响。
「你这岚总身边的小白脸哪来的勇气管这些?」
迟亦恒没回话,只从文件夹中抽出几页纸,摊在桌上,纸张干净利落,是 AI 视界账目异常与瑞星资本账户流动记录的对照图,印着晨辉资本的收款水印。
「你们绕开基金监管人,用供应链应收打包做融资,虚增了四千万估值。」迟亦恒语气依然平静,眼神却越发锋利,「你以为这些东西,我看不懂?」
许南舟的手指紧了紧杯子,声音缓慢:「你想拿这个威胁我?」
「我不威胁。」迟亦恒淡淡一笑,「我只是告诉你,这局已经走到你以为的尽头了。」
许南舟脸色倏地一沉,猛地一巴掌甩了过去,清脆的掌声回荡在沉闷的包间里。
迟亦恒脸被打得偏过去,半边脸火辣辣的,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反击,只是缓缓抬眼,目光中不再是温顺,而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镇定与决绝。
「你最好记住这一巴掌。」他语气低沉,「迟早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
「你算什么?沈岚的狗?」许南舟吐出这句话,带着嘲讽。
迟亦恒抬手擦掉嘴角的血丝,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眼里透出罕见的锋芒:
「我是谁,你会知道的。」
他站起身,将那份文件轻轻推向许南舟:「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她,严清。她懵懵懂懂地被你毁了一次,我不会让你再毁第二次。」
灯光下,他转身离去,背影笔直如剑。
而许南舟却久久未动,只看着那份文件,脸上的笑意已然冻结成寒意。他第一次意识到,那个看似无害、跟在沈岚身边打杂的小男人,竟然已经能在黑暗中举起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