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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属下没有喜欢的

承天门,望月台。

褚尽携皇后萧落容与一众臣子在此,与城门下的民众一起共度除夕夜。

褚尽牵着萧落容的手,“今夜除夕佳节,阖家欢聚,朕与皇后祝我大褚子民,来年长安长乐,顺遂无虞。”

承天门下,乌泱泱的民众齐声高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寒风从高处来,萧落容用手帕挡住脸,轻声咳了下,褚尽忙脱下身上的黑狐披风为她披上。

萧落容婉拒道,“皇上不可。”

褚尽将人揽入怀中,感受到怀中的人瑟缩了下,满是心疼,“你身子弱,夜寒风大,披着便是。”

“谢皇上。”

她的语气很是恭敬,偏偏这样的恭敬,最伤褚尽的心。

褚尽无奈地叹气,“容儿,没有人比你更重要。”

恰逢烟花绚烂,萧落容不语,目光望向了遥远的天际。

烟花盛景下,帝后相拥,任凭谁看了都是伉俪情深、恩爱无比的一幕。

谁又能想到,两个人再无一句话可说。

这一幕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褚泽月静静望着她的父亲与母亲,美艳冷傲的脸流露出薇竹看不懂的忧伤。

“殿下在想什么?”

“在想,这个世上有没有回到过去的药。”

薇竹不解,“殿下不喜欢现在吗?”

薇竹的问题,被响声胜过骤浪的烟花爆竹声掩去。

烟花开得最盛最美时,褚泽月闭上了眼,双手合十搁于身前,对着上天许愿。

新的一年,唯愿母后的身体能早日好起来。

若是母后的身体,能回到从前在王府时那般,就更好了。

热闹欢庆声不绝于耳,这样的热闹只属于无忧之人。

易沉站在褚泽月侧身后的不远处,他们之间隔了薇竹与知书。

他不知自己的余光,为何频频停留在她身上。

第三次尝试欣赏华丽盛大的烟花,易沉仰起了头,不由觉得好笑。

只听说过对着神佛许愿,没听说过对着烟花许愿的。

烟花再次灿烂腾空的那一刻,易沉不自觉闭上眼。

希望父亲和母亲在天上安好。

也希望……她开心些。

今夜的望月台迎来了许多人,除了君主与皇后,还有一众文臣武将,后宫平日里能叫得上名号的公主与嫔妃,也得天子的恩赐一同登上望月台。

除了褚尽与萧落容站在最前方,接受百姓的仰慕,其余的人皆需按照身份品阶一一往后排去。

平日一向盛气凌人的谢晚真,在今夜也显得暗淡无光。她全部的心思、目光,都落在前方那个伟岸身影上,那个搂着别人的人。

直至褚尤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跑来找她,哭诉了不久前在梅园发生的事情。

谢晚真将褚尤拉到楼阁无人处,一手擦去褚尤脸上的泪水,一手气得捏他的脸,“你怎么还这般愚蠢?”

“在狩猎场时,你父皇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你还想再挨一顿板子吗?”

褚尤哭喊道,“是母妃说嘉乐姐姐害死了表兄,我才想去找她报仇!”

谢晚真吓得忙捂住褚尤的嘴,“住嘴!今夜的话不许再往外说。”

“母妃平日里让你多看书,为的就是让你学聪明些。你行事如此莽撞,怎能讨得你父皇的欢心?”

谢晚真想了想,又道:“你切记,明日你父皇若是没有罚你,今夜梅园的事你要当没发生过,不可再提起,省得惹你父皇不快。”

褚尤嘟囔着嘴,“儿臣知道了。”

谢晚真牵着褚尤回来,一眼就看见慧妃与褚泽月并肩而立,似是在闲谈,心中顿时不悦。

晁儿的死与褚泽月脱不了干系,宸王也休想撇清。

若是那日定了郑元的罪,晁儿又怎会被流放,怎会出事?

眼下褚泽月与慧妃走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褚泽月亦想不到慧妃会来找自己,在她的印象里,慧妃是存在感极低的人。

慧妃虽居妃位,其子宸王是父皇的长子,被封王封地,但慧妃不似谢贵妃般高调张扬。

若论行事风格,慧妃更像她的母后,低调温和,说出口的话总是温声细雨。

“今夜的烟花真的很美。”慧妃感慨道,“这是本宫第二次与嘉乐一同看如此美的烟花。”

“上一次还是你七岁生辰时,皇后娘娘为你放的。”

褚泽月笑了笑,“娘娘竟还记得,嘉乐不胜欢喜。”

“是啊,可惜这样的机会,应当没有第三次了。”

“娘娘何出此言?”

慧妃看了看她,目光望向了远方,“霄儿已决定再过几日向圣上求旨,前往封地,本宫想与霄儿一同前往。”

褚泽月心中诧异,“皇兄为何忽然有此决定?”

“案子虽水落石出,可郑元被陷害一事使得霄儿被恶意猜测。霄儿不愿你误会,他与你的案子有关,所以自愿前往封地,以证清白。”

“慧妃娘娘可要劝一劝皇兄,嘉乐从未误会过皇兄。”

慧妃的眸光移向她,温和地笑了笑,“我如何能劝得了他?就让他去吧。”

“我也不愿他卷入是非,只要安安稳稳,在哪都是一样的过活。”

褚泽月露出一丝笑意,“嘉乐受教了。”

这场绚丽的烟花盛景持续了许久。

烟花虽散,城下百姓仍纷纷仰头,盼得一丝机会一睹天子与皇后尊容。

褚尽携萧落容与一众臣子散去,折返御花园继续宴席。

褚泽月行至萧落容身后,悄声道,“母后,儿臣想出宫玩,晚些再回宫。”

萧落容脚步慢了些许,“城门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关了。”

“儿臣一定会在城门关闭前回来。”

她拉着萧落容的衣袖轻轻晃了晃,软声撒娇,“母后,您就答应儿臣吧,今夜宫外真的很热闹。”

萧落容温柔地注视着她,宠溺又拿她没办法,“侍卫要带足,切记保护好自己。”

“儿臣知道啦,那父皇那边?”

“母后去说。”

褚泽月看了眼知书,“方才观赏烟花时,我瞧见母后似是吹了风,母后今夜要忙的事多,姑姑今夜不如就到母后身边帮忙吧。”

“劳烦姑姑先回一趟流华宫,将准备的赏赐分了,告诉他们今夜不必值守了,明早也不必早早来伺候,午时再来即可。”

知书重重点头,有些哽咽,“是。”

褚泽月转身离去,知书望着她的背影走远,心中不禁感慨公主的细腻心思。

她在皇后娘娘身后伺候三十年了,每一年的除夕都是陪在皇后娘娘身边,今夜看到皇后娘娘咳嗽,不自觉担心,怎料让公主瞧出来了。

-

褚国民风提倡开化,是以京城不设宵禁。

平日里每到了夜晚,京城各街道的喧嚣远胜白天,逢佳节更胜之。

褚泽月刚出城门,便感受到了这十年在南楚未曾体验过的、独属于褚国的除夕盛景。

华灯初上,富庶的商户将银票、碎银遍地撒满,引得路上行人纷纷弯腰哄抢,幼儿追逐打闹的嬉笑声,贯彻了每一条街道。

看着这一幕,褚泽月心中有些欣慰。

她的十年,换来了褚国十年安稳。

迎着欢声笑语,褚泽月走入人群中。

薇竹每瞧见一个摊位摆放的小物什,都觉得新鲜热闹,在她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褚泽月饶有耐心,陪薇竹一一看过后买下。

易沉跟在主仆二人身后,眼前的热闹繁华与他无关。

他已经逐渐想不起,上一次过除夕夜是怎样的情形。

每一次能想起的,都是爹爹和娘亲惨死在他面前的模样。

手中的佩剑被紧紧握住,易沉的脚步慢下来。

他闭了闭眼,轻微的、窸窸窣窣的、隐藏在暗处的声音,在耳边逐渐清晰。

易沉三步并做两步,猛然追到褚泽月身边,低声道,“公主,有埋伏。”

褚泽月不动声色地向四周打量,并未瞧出异样,凤眸流转,淡淡一笑,“哦?”

“此街道人多繁华,在这动手势必引起慌乱,他们敢在此处动手?”

“易沉,莫要拿这些说笑。”

“属下从不说笑。”

褚泽月扬了扬眉梢,神色平淡,“就算有埋伏又如何?”

“本宫的护卫一直在暗中跟随,你莫不是怕了?”

易沉不解地看向她,在他的印象中,她一向谨慎且心思多,又两次遇刺,为何这次不信他了?

难道是因为在梅园时,他的拒绝又惹得她不快了?

于是,易沉耐心道,“公主,请相信属下。”

“真的有埋伏,请速速撤离,属下定会护您无忧。”

忽然间,一个卖花的小女孩,背着篓筐蹦蹦跳跳跑到褚泽月面前,将一枝花塞到褚泽月手中。

“漂亮姐姐,这枝花送给你。”

褚泽月刚想摸摸小女孩的脑袋,发现手中被塞了一张极小的纸条,转身朝薇竹道,“薇竹,过来拿些银子给她。”

“是。”薇竹上前,褚泽月趁机蹲下身,一手抬起摸小女孩的脑袋,与此同时趁机打开纸条。

寥寥几句,让她不得不快速思考对措。

只见纸条上赫然写着:禀公主,附近有埋伏,我们的人被拖住了,前方的戏法处埋伏了大量人手,请勿再往前。

褚泽月迅速将纸条藏好,从薇竹手中拿了块银子放到小女孩的手中,“谢谢你的花,姐姐很喜欢。”

“你要如厕?可找得到地方?”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着褚泽月。

“薇竹你带她去,人多小心些。”

薇竹一手牵起小女孩的手,一手藏好被塞到她手中的玉印和纸条,重重点头,“殿下放心。”

褚泽月回头看着薇竹牵着女孩走开,这时两侧的摊贩后有几个人也跟着往同一方向去。

她面不改色地转身继续往前走,易沉忙跟上她,“公主,埋伏的人数应不在少数,不如属下与暗中埋伏的护卫一同护送您回宫。”

“不必。”

此刻折返,必会引起怀疑,只怕那些人动手更快。

且她不知还有多少护卫在暗中保护她,必然不能盲目行事。

易沉不解她今夜为何如此固执,心中莫名有气。

也不知是气她不信他,还是气她这般不顾安全。

眼下薇竹离开,他虽生气,却又不能丢下她独自离开,只好跟在她身后。

褚泽月将脚步放得慢了些,在一处卖簪子的小摊贩前驻足。

前面不远处有许多人聚集围观,欢呼喝彩声不绝,应当就是戏法处。

能暗中拖住她的护卫,又埋伏了大量人手,敢在除夕夜宫门外动手,那些人是真的恨她。

褚泽月转头招呼易沉,“你过来,瞧瞧这支簪子好看么?”

易沉应声走来,她手上拿的是一只很细很细的银簪,簪子做了柳叶的模样。

他不懂这些,如实回答:“属下不懂。。”

褚泽月又拿起几支簪子,仔细比较了好一会儿。

见她似是都喜欢的模样,易沉不解地问,“既然喜欢,为何不都买下来?”

褚泽月反问道,“喜欢就要得到吗?”

易沉被问得一愣。

她又道,“你呢?”

“你喜欢的,你想得到吗?”

他喜欢的,他想得到吗?

易沉不知,不知自己喜欢什么。

什么是他喜欢的?

他一心想为家人洗清冤屈,心中早已被仇恨和满心的执念填满,这颗心早已容不下其他。

迎着她近乎逼问的目光,易沉一字一句道,“属下没有喜欢的。”

“无论是东西……还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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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谁人不知温裴两家强强联姻,温家二小姐与裴家小世子是青梅竹马、男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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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望,久久无言。

温昭望自成为贵妃那日起,便知这贵妃是做不了多久的。全因新帝自幼体弱,曾被断言活不过二十四,而今新帝已有二十二,她必须在新帝仙逝前诞下皇子,太后之位便是她的了。

于是,她盯上了曾经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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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显遥躲过内奸外敌的联合追杀,伤痕累累回到京城,却成了通敌叛国的罪人。

裴府被抄,父母含冤而死,弟妹葬身火海死无全尸,裴家剩下的只有原为他成婚悬挂的一抹红,何其讽刺。

死里逃生的昔日下属找到他,“公子,您一定要报仇啊,是二皇子下旨抄了裴府,烧死二公子和三小姐的那把火是温二小姐放的!”

下属口中的二皇子便是如今的新帝,温二小姐是自幼与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这二人皆曾是他的至交好友。

裴显遥握紧了双拳,“忠君不得善,至亲至爱亦被负,那我便做这天底下最凉薄无情之人。”

然,一朝疏忽,裴显遥被设计。

醒来时只一件薄衣遮体,被夺了清白,他发誓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此人,将其碎尸万段。

寻着蛛丝马迹,发现证据居然指向那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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