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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大笨钟(4)

晚上周子由找我暗度陈仓,企图用一个月的奶茶贿赂我替他写一半检查。我宽宏大量地摆摆手:“奶茶就算了,咱深厚的兄妹之情怎么能用奶茶衡量呢?”

周子由叉着腿往我床上一坐:“打住吧,你想要什么就直说。”

我凑过去:“那说说你们为什么打架。”

周子由抬屁股就走。

诶别呀,我叫住他,不说这个行了吧!周子由给我个眼神,意思“说点人话”,我嘿嘿一笑:“你啥时候喜欢的胡小笛啊?”

周子由眉毛一跳,“你疯了?”

“是胡小笛自己的说的!”

他冷笑,“你俩病友是吧。”然后我愤然而起,拿抱枕把他打出去了。

周子由不讲八卦还人身攻击我,这人废了。其实打架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哪个青春期的小男生没打过架?胡小笛天天在我旁边看校园文,十个男主恨不得九个校霸。如果周子由坦白从宽的话,这茬没两天就过去了,但他现在这负隅顽抗的臭脾气把整件事搞得神秘兮兮,他越不说我就越好奇。

好奇的不止我一个,这种凑热闹的事胡小笛必然不会错过。从周子由这倔驴嘴里套话太难,我俩决定放弃,但没放弃私通款曲,班里情报最灵通的宣传委员发来小道消息:听说那天风急天高,胡小笛的前男友在厕所说她坏话……

胡小笛拍案而起:“他说我坏话!?奶奶的,反了他了!”

“你别急呀,”宣传委员话尾一挑,语气跟说评书似的:“说时迟那时快,4班的周大帅哥挺身而出,让他闭上那张臭嘴,他呢,居然不肯,然后俩人就打起来了。你看看,好一出英雄救美!”

“这……真的吗?”我惊讶。

宣传委员一拍大腿:“那还能有假?”

胡小笛捂着胸口痛心疾首:“两个男人为了我大打出手。唉!我可真是附中苏妲己!唉!我这该死的魅力!”

我欲言又止,没话了。周子由不承认自己喜欢胡小笛,但他种种行为是真的很可疑。不是,我说,“那许思桓是怎么回事啊?”

“他呀,纯冤大头。”宣传委员两手一摊:“那天许思桓接完水路过厕所,看见你哥跟人打起来了,二话不说直接上去把人泼了。你别说,泼得还挺准呢,你哥一点没湿,全泼那男的身上了。”

我挠头,“他也不问问啥情况啊,万一是周子由的错呢?”

“可说呢,多仗义啊,看看你哥这好同桌。”

胡小笛拉住我的手:“乐乐,如果你打架的话,我肯定也会无条件地向着你的。”

我茫然:“打架?我吗?”

胡小笛含情脉脉地点头:“你要记住,大嫂最疼小姑子了。”

噫,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管怎么说,打过一架之后,周子由和许思桓彻底和好了,俩人在学校里出双入对,打水,去超市,上厕所,每次我偶遇许思桓旁边都有周子由那张臭脸,烦死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远远看到许思桓和周子由坐一桌,胡小笛就兴高采烈地把我往他们那里拖,我说你拉我去干啥呀,她说咱们这都一家人,当然要吃团圆饭了!

我真无语了,胡小笛拉着我在他俩对面落座。周子由把自己的鸡腿夹给许思桓,然后从他餐盘里换走一筷子青椒炒鸡蛋。胡小笛捋捋头发,含羞带臊地暗送秋波,“咳咳,我已经分手了,现在是单身呢。”言下之意想追我的人可以抓紧了。

周子由埋头吃饭,跟没听见似的。许思桓不明所以,略显询问地看向我,我立刻回给他一个“咱别掺合”的眼色。许思桓看懂了,但不忍心胡小笛被晾着,十分配合地说,“已经分手了吗,他没纠缠你吧?”

胡小笛表衷心说,“唉,虽然他很舍不得,但我压根就不喜欢他,我的态度可坚决了。现在我和别的男人没有半点瓜葛,你们就放心吧。”

许思桓也不知道他该放心什么,摸摸头发没话硬说,“嗯……他没继续烦你就好,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可以和我说。”

周子由把一个肉丸夹给许思桓,“还不吃?一会儿凉了。”

那肉丸看起来好香,周子由自己咋不吃呢?许思桓慢条斯理地吃着肉丸,我问他,“你今天和不和我们一起回家?”

许思桓点头,“正想问你们呢,放学要去我家一起写作业吗?”

“去你家?”周子由筷子停了,偏过头看他。

许思桓笑着说,“对啊,去我家。”

这还是他第一次邀请我们呢,我立刻举双手赞成:“我想去!我有空的!”

周子由一顿,说我也可以,说完阴森森地看了我一眼,眼神怪吓人的。

什么意思啊,我莫名其妙,这人哪根筋又搭错了?胡小笛愁眉苦脸啊了一声,“我不行,我晚上要上家教课呢。”

许思桓笑笑说,“没关系,下次你再来。你喜欢奶绿对吧?我可以做给你喝。”

“真的?”胡小笛眼睛一亮,“你还会做这个?”

许思桓点头,“不难,和买来的味道差不多,但是自己做能稍微健康一点,没有添加剂什么的。”

“你这么厉害啊许思桓,别的呢?你还会做什么?”

胡小笛来兴趣了,拉着许思桓聊得火热。周子由坐在边上不搭话,但我眼看着他的脸一点点黑了。一顿饭吃完,我和胡小笛起身去放餐盘,刚走两步隐隐听见周子由的声音,她喜欢奶绿,我喜欢什么?你也给我做吗?许思桓小声说你喜欢柠檬茶,当然给你做啊。诶你,你别……

听得我直翻白眼,周子由怎么连个饮料都要抢,真以为地球围着他转呢。刚和好就欺负许思桓,这不长记性的玩意儿,再把人家惹生气的话我可不管他了。

想到晚上要去许思桓家玩,整个下午我啥也没听进去,一门心思掰着手指盼放学,铃声刚一响,我就背起书包飞到校门外。周子由他俩还没来,我站在树下百无聊赖地数地砖。数到第29块,他们终于聊着天从学校走出来。夏日浓绿的树影中,许思桓眼角弯弯,好像在讲什么有趣的事,周子由一手插兜一手推单车,书包背得松松垮垮,时不时偏过头接话,再看着许思桓笑一下。

我哥书包拉链上多了什么东西。我眯起眼睛才看清,是个金属挂坠,亮闪闪的,周子由走一步它就跳一下,走一步就跳一下,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从小到大,我哥什么配饰都没买过,他这种死装的高中男生是绝对不会在书包上挂这些的。我用脚后跟都能猜到那小东西是打哪来的。这装货。前几天还说不想要,这不还是挂上了?

许思桓远远看到我,隔着马路朝我挥手。他在笑,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像片软乎乎的黑色羽毛。

一朵紫色小花掉下来,刚好落在我肩上。我呼出一口气,突然觉得很开心。他们和好了,这样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