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半,卡着点回到宿舍,言晚烟就背了个书包,慢慢爬楼。
在楼梯转角的全身镜里看了一下,真是要命,人为什么能这么憔悴,黑眼圈重得不是一星半点。
叹了口气,再看看楼层,才四楼,累死人算了。
到了,言晚烟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膝盖都要软掉了,喘着气,六楼,狗都不爬。
拧开插在门上的钥匙,咔嚓一声。
“哇塞塞,你终于回来了,不是说今天不用跟组吗?”二狗给她行使最庄重的注目礼。
言晚烟把背包随手丢在地上,瘫倒在凳子上说:“原本是的,就是后面突然要我去跟组打灯了。”
“打灯?你又去干灯助了?”皇帝掀开帘子,从床上探了个头下来。
言晚烟转过身,下巴搭在凳子背上,“干灯光老师。”
“哦,现在进化了。”二狗侧身说。
“还顺带干了录助。”她补充。
“啊?录助?”二狗眉头皱成一团。
言晚烟双手交叠放在椅背上,下巴搁在小臂上,椅背太硬,她下巴留了一道浅浅的印子,“嗯,录音老师人挺好的,还教我用录音机。”
“那挺好。”皇帝说。
歇好了,言晚烟把地上的书包拿起来,里面的充电宝什么的全掏出来,拉好拉链,挂回柜子上。咣当响了一下,挂在书包上的带子撞到了柜子。还好书包是黑的耐脏,她上回跟组临急临忙买的,美团闪送,不贵,但质量很差,带子那之前断过。说来好笑,她把衣服啥的一股脑塞进去,结果走到校门口带子就断掉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完了那个组,试过用大力胶缠,没走两步又断,实在是没辙了,最后是纯手拎。
回来之后言晚烟自己给它拿针线缝起来了,针脚乱七八糟,无所谓啦,够结实就行,的确,到现在也没断,接着跟她闯荡江湖了。
温水淋到身上,酥酥麻麻的,驱散了倦意。
放空的脑袋就是会莫名其妙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自顾自的重复今天跟顾赴汝的对话。
——灯光老师我来当你灯助吧。
好。
她轻轻应了一句。
仿佛眼前就站着那人似的。
好什么好,我的妈你在想什么玩意?
言晚烟晃晃脑袋,搞什么啊,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笑起来,什么玩意。
她停水穿衣服,结束洗澡。
洗完澡,退出趣智校园,言晚烟习惯性点了查询账单。
……
真服了。
2.33元。
跟抢一样。
每天洗完都会骂一遍,言晚烟走到床边,把手机插到充电线上充电,拿上衣架和装着换下来的衣服的盆去阳台。
小阳台能看到学校最标志的演播楼,几乎每晚演播楼的灯总会有一层在亮,是谁每天大晚上的还在那边加班?言晚烟想。
她会在干嘛呢?
思绪莫名其妙又飘到那个人身上了。
救命今天是怎么了,言晚烟百思不解。
同样莫名其妙的不止她一个。
顾赴汝把东西慢慢搬回宿舍,和言晚烟一样,她也住六楼,不过s楼的好处是,六楼是实实在在的六楼,言晚烟住的六楼其实是七楼,因为二楼才叫一楼。言晚烟因为这个刚刚在她面前义愤言辞:“ 学校是不是为了不给我们安电梯啊,才把二楼叫一楼的,我真是受不了了……”
拷卡,格卡,清点,归还。
一天下来身体已经累到不想动弹了,真羡慕言晚烟那么有活力,一天下来跟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可又不会让人觉得烦。
顾赴汝忽然愣了一下,想这些干嘛?
她熟捻地掏出烟盒,拿出一根,咔嚓,缓缓吸气。
宿舍就她一个,舍友们都嫌弃楼层太高搬出去住了,一个人也落得清净。
微信空空荡荡,顾赴汝吐出一口烟。
手机震动了一下,言晚烟给她发了一张照片,点开一看,是坐到桌上收音的自己。顾赴汝笑了,长按保存。
【Y:你上桌吃饭的照片】
【Gu:收了】
再次点开放大仔细研究,用广角拍的,边框或多或少有点形变,枪麦被放大了,跟狼牙棒似的,有点好笑,比例失调了。
烟已经燃尽,烟灰落到地上,一块一块的。不想抽了,顾赴汝用纸巾把地上的烟灰捡起来,连着烟头一起丢进垃圾桶。嘴里还有点烟草的苦味,不知道是烟草的缘故还是什么,现在很愉快,现在想唱歌。
想着也就唱了,反正一个人住也没人管。
各种奇奇怪怪的抖音网红搞笑歌在她嘴里唱出,唱着唱着自己忍不了自己笑倒在凳子上。
今天为什么会这么高兴啊,好奇怪,好久没有过了。
她对着镜子看了又看,镜中人清丽脱俗,唇红齿白,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言晚烟睡不着,习惯性失眠,不管多早上床躺着,总是要到三四点才能睡。
她点开微信看朋友圈,向下扒拉的机械动作突然暂停,顾赴汝的朋友圈,分享了一首歌。
疯子?
她戴上耳机点开,是afrobeat,没接触过这类曲子,鼓点很明显,还挺好听的。
——暧昧的关系并不牢靠
关注点落到这句歌词上,她……是有喜欢的人了吗?言晚烟想。忽如其来的失落席卷,叫人无法逃避。
一把摘下耳机。
算了。
她跟自己说。
在床头拿起看了很久还没看完的《到山中去》。
短短一篇,看了半天也看不进一个字,好吧,她放弃了。
把脑袋用被子埋起来,自己这是怎么了,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