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是舒衣行的生日,不知道是湖南人天生好客,还是她性格直爽,认识了之后这人总爱投喂言晚烟。她死活拉上言晚烟一起去吃饭,就在学校对面的铜炉鸡。
言晚烟去她宿舍等她化妆,顺带把动保的义卖徽章带了过去当她生日礼物,从来没有送过别人什么生日礼物,也没有心思去准备这些,动保的原创徽章,是她为数不多可以拿得出手当礼物的东西。
言晚烟站在一旁,看着舒衣行化妆的手,不知不觉发呆。
她的朋友好像都跟天上的星星一样,花枝招展的,太过耀眼了,照得她没有办法跟以前一样,独自安静待在昏暗的角落里,看着她们发光。
被朋友们捞出来,在冷光中披上外套,整理仪容仪表,换口气后,人群散尽后,又回到她的角落里,接着观看星星。
当然。
还有更遥不可及的月亮。
又在想她了。
言晚烟轻笑一下,在叹息,在嘲讽。真没出息。
低头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咖啡味,舒衣行给她点了一杯,站起来准备回去上课的时候撒了,泼到腰上,大腿上。来不及回去换衣服,上完课后,被腌制入味。
跟库迪的味道有点像,小小的店面充斥着咖啡味,口罩捆住耳朵,她耳骨天生偏软,一天下来耳朵像被人用刀划了一样。上班前要换黑色的Polo衫,上面印了库迪的LOGO。把头发都塞进发网里,戴口罩,最后戴上帽子。到洗手台前仔仔细细,从指尖洗到小臂,抽两张纸垫在水龙头那关水,擦干手。这才算正式结束开工仪式。
言晚烟抬头,看到了之前粘到柜子上的咖啡豆,小小的,胖胖的,还能看到里头油脂的反光。是之前不小心洒落了几颗在机子旁边,捡起来放到口袋里准备扔,后面一直忘记,带回了宿舍。
手机震了一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微信。
果然。
是顾赴汝。
【Gu:那个导演说想用经验丰富一点的,不好意思哈,我们只能下次再合作了】
眼睛有点涩涩的,她用力眨了两下。
【Y:没事,刚好我这边也有别的活,没事没事】
息屏,放下手机,闭上眼,漫无目的的等待两秒钟,她推开宿舍门,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
正对着东门,这块地方比较萧条,平时只有拿外卖会走这边,晚上了,更没人了。
言晚烟趴在栏杆上,双手自然下垂,胸口贴在上面,隔了层布料,还是能感受到它低于人体的温度。
月亮还是在那,离人类好似更遥远了。
凉凉的风吹到身上,皮肤起了小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几颗雨,落到下巴。
好难过。
难过不能跟她合作。
难过在喜欢的领域,被说毫无经验,被人随意抛弃。
难过因为难过,却没有说难过,用谎言,掩盖掉难过。
不想辩解什么,因为没有什么好辩解的,对吧?
没有经验,是事实。
不怪任何人。
怪自己。
走廊尽头的阳台,是她逃避现实的梦境,也是唯一能看到月亮到地方。
别有什么小心思了好吗?
别再幻想了,好吗?
别再,触碰她了,好吗?
本就不是一路子的人,如何都不能走到一处的,是吧。
言晚烟呼了口气,在下一口气吸完前,眼泪又开始澎湃,不想忍,任由它们肆意在脸上作画,为非作歹。
既然已经不能肆意了,那么我的眼泪,该比我猖狂些。
黑夜笼罩,月亮从来不知道自己照不到的地方有多昏暗潮湿。
一来二去,周日得了空,难得睡到自然醒,这段时间累得有点过分了。言晚烟迷迷糊糊睁开眼,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晰。摸索着枕头边的手机,中午十一点,微信没有任何消息,很好。她找到店长的微信,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争取少点排班。
店长表示理解,答应她暂时不给她排。
解决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闭上眼睛继续睡。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只能取舍,每件事都在疯狂榨干她的精力,实在是扛不住了,身体在抗议,一睡不醒就能说明情况。
这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半,起床洗漱好后,收到了顾赴汝的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