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夏烬桅不是故意去堵白梏莛的,他没那个本事,也不能够做这种事。因为飞机因为强降雨的原因延迟航班,与合作方的制作人约好的时间将至,他下了飞机,连忙打车到这里。到了包厢,正准备赔礼道歉,结果对方制作人因为周末午高峰没能准时到。
真是万幸。
夏烬桅这样想。他刚刚才拜托跟他一起谈合作的队内键盘手艾科去买了赔礼,真是鸡飞狗跳。
艾科是夏烬桅的多年好友,从初中到现在,整整十一年,可以说是挚友的关系。艾科为人靠谱,八面玲珑是队内的“贤内助”,一般来说队内有谈合同的事宜,通常是他与夏烬桅出面。
等到合作方到达,已经下午一点了。合作方十分不好意思地开口:“抱歉,首都的周末午高峰太磨人了,西单北大街堵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没事,我们这边也因为飞机误点差点迟到,理论上该说抱歉的是我们。”夏烬桅笑笑。
这次合作是与广播剧的OST和主题曲的制作问题,他们只负责编曲和演唱。哦,还有写词,夏烬桅认为这是个很大机会,也是个困难。
想想就头疼。
待合作方走后,艾科把才买的赔礼拿出来。
其实艾科有时也不是那么聪明,那么圆滑。夏烬桅想,不然谁他妈买赔礼道谢的礼物是——芒果夹心蛋糕啊!
“要不然你还是去检查一下智商吧,检查费我出。”夏烬桅目光冷静到可怕。
“不是你什么意思?!送蛋糕怎么了吗?”艾科好似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字面意思,你真的是中国人吗?连中文都听不懂。”夏烬桅白了他一眼。
“反正这蛋糕我不要你拿走吧。”艾科把蛋糕推到夏烬桅面前。
“你给你女朋友吃吧,我不要。”夏烬桅又把蛋糕推到艾科面前。
“我女朋友对芒果过敏,你可别害我!”艾科又把蛋糕推了回去,担许是他用力过猛,蛋糕顺着桌子滑了出去,邦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可能真的是傻子。”夏烬桅看着面前地上的一片狼藉,只觉得十分无语。
“我觉得你的外号不应该叫蝌蚪,应该叫“脑无”,俗称没脑子。”夏烬桅看着艾科道。
艾科亡以应。
叫来保洁把地上打扫干净,夏烬桅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差不多三点了。他无所事事地滑动手机,不知看见了什么顿了顿,把手机放进裤兜里,对着艾科说:“我去取个东西,三十分钟后回来。”
夏烬桅去了之前去过的一家店,取了事先预定的蛋糕。又去了银行,取出了一个盒子,放在了他的包里。
夏烬桅往回走着,同时盘算着项链该怎么改适合,蛋糕会不会太大一个人吃不完的问题。走到电梯附近的拐角处,他恰好碰到了这礼物未来的主人。
白梏莛率先打了招呼:“真巧,你也在这儿。”
“嗯,我来这里谈些事情,你呢?”夏烬桅不知自己最后问出的话是有意的还是顺便的。
“我来这里和朋友过生日。”
“今天你生日吗?我这也没带什么东西,唉,这两个给你吧。”夏烬桅趁机搬东西拿出来。
“不好吧,这蛋糕我能收,项链就免了吧。”白梏莛伸出左手准备接住蛋糕。
“不行,两样得一起收,不然就对不起我的心意了,还有我的胃。”夏烬桅收回了递蛋糕的手。
夏烬桅低头观察着白梏莛,他发现白梏莛的鼻子怂了怂,眉头也皱了皱。他应该是不喜欢自己身上芒果的味道吧。
“好吧”夏烬桅看到了白梏莛接过东西时,他背部的脊骨和肩胛骨,很……很令人忍不住把视线放在上面。
再等白梏莛抬起头来看到的还是以往的夏烬桅。
——回到家
夏烬桅拿起杯子,慢悠悠地打开剧本。这个制作组一开始是艾科向他推荐的,说是影响力很大,配音演员也很不错。但他根本没想到这会是个——**题材的广播剧啊!他吓得把刚喝进去的茶喷了出来,他一度怀疑艾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他不是歧视,只是震惊。夏烬桅又继续往下看,但还是他相信有些事情的几率因该不会那么大。
A million years later.
夏烬桅怀疑艾科在针对他,并且这种可能性高达90%。
他给艾科拨过去一个电话,电话被接通,对面传来大力点击屏幕的声响。
“你是不是故意的?”夏烬桅问他。
“什么是不是故意的?夏烬桅你要说话就把话说清楚,被搞得跟猜哑谜一样。还有上个星期我不是故意把你吵醒的,别那么记仇好不好?”艾特正在打音游,并没有注意到夏烬桅的语气。
“这个剧是怎么回事?”夏烬桅道。
艾科听他这个语气直觉预感对方要发飙了,自己的小命将要不保。
“我靠!夏烬桅你炸麦了你知不知道!”艾科掏掏刚刚被轰炸过的耳朵,“难不成你恐同啊?大惊小怪的。皇上大清早亡了~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
“不是。”夏烬桅抹了把脸,“还有你最好别用那副恶心人的腔调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成太监了。”说罢夏烬桅就径直挂了电话,看艾科那个样子大概是不晓得的。
夏烬桅现在只觉得十分头痛,但还是强撑着精神打开手机,把什么东西输入到了备忘录里。再仔细看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又磨磨蹭蹭地吧换洗衣物拿上洗澡去了。
从浴室出来,夏烬桅端着一个盆子走到阳台,把衣服挂在晾衣架上又把盆子放回原位,这才算完事。
夏烬桅疲惫的躺在床上,感觉眼睛有点发胀。算了,不滴眼药水了,他心想。但一会儿好像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把眼药水滴上了。终于可以睡了。
迷迷糊糊地,夏烬桅感觉自己的右眼皮在跳。又想起奶奶在世的时候,每当她右眼皮跳了的时候,总会到处找红纸贴到自己的右眼皮上,说是压邪。又想起初中的时候,当他和艾科吃完晚饭再回教室的路上时,艾科说:“唉,夏烬桅你看我的眼皮是不是跳了跳?”
“没看见。”夏烬桅看着前面的路。
“之前我听人说左眼皮跳是有好事要来的征兆,右眼皮跳是不好的征兆,也就是说我今天会倒霉……”艾科一直在单方面输出没注意看前面的道路。
“噗啦!”一声之后,艾科就只看见一个被淋湿的王副校长和自己湿掉的衣服。转头一看,刚刚旁边的人已经不在了,艾科转头,只看见夏烬桅冷漠无情的后脑勺走进了教室。
“这位同学是哪个年级,哪个班的呀?”王副校长的衬衫和黑框眼镜上还有被泡发的菊花茶叶。
不出意外的,艾科接受了一顿思想教育。夏烬桅还记得在下周的升旗仪式上王副校长发言时含沙射影地批评了艾科。
夏烬桅还想起了一个人,但是这次与右眼皮跳没关系。当时他的右边眼睛附近撞流血,那个人拿着手帕像轻抚一般帮他擦着血,轻轻地,淡淡地,很熟练。夏烬桅一直看着他,直到血液遮住了视线,才不得不闭上眼。他听见那人说:“快去药店买碘伏和棉签,再买包纸巾……”夏烬桅觉得自己该动时,却听到有人应了声“好,学长,我去买。”夏烬桅才反应过来叫的不是他,但眼睛依旧睁不开。他感受到了从那人身上传来的体温,嗅到了对方身上的阳光的气息,不知是衣服上的还是那人身上的。但依旧改变不了对方的视线,改变不了他的眼神。
夏烬桅觉得那人是好像是数万光年之外的星系,富饶的人可以透过望远镜去观察它,为它命名,感受气息。他们有两片凸透镜,只要重叠放置便可观察。而穷途末路的旅人,不——连旅人也不算是,就只有一双失明的眼睛。看不见,想不到,只能感受太阳的灼烧,也许连极光的颜色都没听说过。
他注定不能看见。这是命运,不可逆转,更不可重置。绝对公平,绝对不公,绝对仁慈,绝对麻木不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