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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到了第二天下午,众人又在大夫的房间聚集。

松语已经将东西备齐。

“辛苦你了。”裴仪道谢。

“不辛苦,”松语不敢居功,“大夫要的河床细沙还是世子跑了老远,亲自去河边取来的。”

“那也辛苦你了。”她转了脸,淡淡道。

傅瞻哼了一声,表示听见了。

她心道自己昨天又说大实话、戳了人肺管子,不过该查的线索还得一起查,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取了昨天的木盒,一打开——

“咦?怎么又蓝了?”

裴仪不想再吊着大家的胃口,索性敞开道:“这种东西叫‘硫酸铜’,干燥的时候是白色,湿润的时候是蓝色。”

她撤了桌布,以细沙仔细刮擦了金耳耙表面,铲起重又变蓝的的一小撮硫酸铜,放在蜡烛上微微烘烤。

“哇,居然又变白了!”

齐香眼睛一眨不眨的,配合得如同一个托儿。

裴仪笑了笑,取了一只白瓷杯,倒上水,再将白色晶体撒入。

“哇,还是蓝的。”

“我们从胡书生后院挖出来的,和从丧尸身上擦下来的,都是硫酸铜。那时丧尸身上有粘液,后院土里潮湿,硫酸铜受了潮,都是蓝色的。

等我们装盒带上马车,一路秋高气爽,硫酸铜失了水,也就慢慢变白。”

“所以阿裴昨晚故意将白色硫酸……铜与水杯放在一起,就是为了再次模拟受潮的过程,对吗?”

裴仪点了点头,在小茶盅里混合好烈酒和头油,并点起线香将它们引燃。

又以擦拭干净的金耳耙蘸了些刚才的蓝色溶液,然后缓缓靠近火焰。

嗞——

绿色火焰欢乐地跳跃。

恰如被点燃的丧尸。

众人皆见过丧尸被火焚的场面,对此等诡异的绿色火焰,再熟悉不过。

裴仪心中一喜,静静地等待火焰熄灭,飞快地收拾好硫酸铜、油和酒,拿细沙将金耳耙刮擦干净,重又铺上桌布,最后开窗通风、吹散满屋子的烧灼味儿,

“?”几人的眼睛都炯炯有神地盯着她。

在医学院第一次当助教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裴仪暂时按下想家的心思,闷声道:“这叫‘焰色反应’,大体来说,就是不同的金属离子在高温下呈现不同的颜色,比如铜离子就是绿色的。可以用于验证金属离子种类。

我们也可以根据丧尸燃烧后火焰的颜色、晶体脱水变色等一系列特征,反推出丧尸体内存在硫酸铜。”

她顿了一顿,“大家肯定要问我硫酸铜在丧尸身上起什么作用。

目前的推断是,用于防腐和抗菌,延缓丧尸的**。”

众人深以为然,接连点头。

傅瞻又问,“这硫酸铜,从何处来?我竟从来没听说过。”

“硫酸铜的炼制需要铜和硫酸;而硫酸一般靠煅烧含硫矿石,比如硫铁矿。

不管是谁,想要长期取得如此数量的硫酸铜,一定需要大量铜、铁矿,那么矿场的账面必然是要做手脚的。”

“我派人去查!”傅瞻撂下五个字,抬脚就往外走。

“且慢。”裴仪一伸手,拽住他的袖口,“天下矿场何其多,水深得很,三两个外行人偷摸着去查,一时半会儿未必能查出问题。

倒不如……”

几人齐问:“倒不如什么?”

“倒不如我们从其他方面入手,不管是肃王还是谁,找到证据直接将他钉死,然后全面核查其麾下矿场的账面——偷摸着查不出来,那就大张旗鼓地查他个三年五载,还怕找不着错处吗?”

“那我们现在……”

“当务之急,一是仔细检索胡万里的书籍手稿,二是查看华师傅遗下来的青铜像。当然最重要的,是早日回京,相机而动。”

到了晚间,傅瞻来敲门。

裴仪心知两人之间还有些心结迟早要解开,便也大方开了门。

傅瞻进门并未多言,只是沉默着将手里的木匣子打开,袖炉、怀镜、熏香球、烧蓝的簪子,林林总总,排了一桌。

“世子是劫了珍宝坊吗?”她打趣道,“还没到京城,就这般猴急地送礼,是怕我跑了不成?”

傅瞻却不搭理她的玩笑,默默坐下,给自己斟了杯冷茶,“下午又去了铜作坊,只说你喜欢华师傅的手艺,要再寻几件,又借机与老板攀谈。

华师傅本名华宗阳,你猜是哪儿人?”他似有些懊恼,飞快地抬眼瞄了一眼裴仪,自问自答道:“正是曲塘镇集贤村人。”

“和胡万里是一个村的?”

“不仅如此,老板说华宗阳在集贤村有一个‘会读书的外甥’。”

“集贤村家里有书的只有胡万里一人……难道他正是华宗阳的外甥?”

傅瞻点了点头,继续道:“华宗阳横死后,少数买主得到消息,要么嚷着退货,要么赶紧悄悄出手,要么低价放在铜作坊里寄卖。我搜罗了些,拿给你比照着看看。”

裴仪垂目一扫桌上的诸多杂件,“半天竟收集了这么多,辛苦你了。”

傅瞻不由自主地晃了两下,没吱声。

“怎的都是些闺阁玩器?”她翻覆看了几件,“华师傅不是个五十来岁的孔武汉子吗?正是年富力强、炉火纯青的时候,怎的没些大件?”

傅瞻惊讶于她的敏锐,“华师傅年纪大了,又爱酒,这些年手艺精熟,身子骨却不如以往,眼睛也花了。

于是只愿意做些闺阁小物,说是女人的东西,价格高,做得却快,不失为一条来钱的好路子。

老板与我闲谈,说华宗阳养这个外甥还是尽心尽责的,每月要托人捎带不少银钱回去,还要送些镇上的吃食。

我猜他的钱多半在胡万里那儿。毕竟,是要指望胡万里养老送终的。”

裴仪回忆了集贤村里胡家的简陋小屋和备受珍视的清漆柴木桌,总觉得胡万里的日子,过得不像有人长年定期资助的样子。

恰巧这时齐香咚咚咚敲门,“姐!”她乳燕投林一般扑进来,“你看,我在书里发现了什么?”

裴仪正眼一看,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于是华宗阳的精勤、胡万里的俭省,瞬间便有了解释。

只是集贤村远离城镇,大额银票用起来很是不便……

莫非,他们打算离开?

裴仪心头一跳。

“还有,”她将银票在手里一抖,清脆地哗哗响,“老板说华宗阳是店里凑钱下葬的——他的外甥呢?给他养老送终的外甥呢?”

是人不在了,还是因故来不了,或者是根本不敢来?

裴仪一时猜不透,转头问夹着银票的书呢?

恰好段言之捧着一本《茶经》进来,便应了一声。

这本?

众人一时不解。

“他一个写策论、准备参加科举的儒生,还有心思看闲书?”傅瞻瞥了一眼封皮,“难怪文章写得稀碎。”

裴仪啧了一声,带着些不悦,扫了他一眼。

在她的主观印象里,胡万里爱物惜物、低调谨慎,也很有些成算,绝非铺张享乐之人,也绝非文章都写不明白的糊涂种子。

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但碍于某种原因不能直说,所以要将自己知道的,以一种隐晦的方式表达出来。

裴仪接过《茶经》,见翻开的正是夹着银票一页,写着下卷中一段:

“如枣花漂漂然于环池之上;又如回潭曲渚青萍之始生;又如晴天爽朗,有浮云鳞然。”

“这段里能拼凑出肃王治下的地名或者手下的人名吗?”她心念一动,将书展在众人面前。

“曲潭!”

“往西再往南,”傅瞻比划了大致方向,双目炯炯,飞快道:“七八日的车马,不大的一个县城,很是奇特。

山川间杂,地面上下多有洞穴。人口也不多,都是些山民,不住在城里。

阿裴若是想去,我们立刻走,玉狮子跑个五天也就到了。”

“不,”她不假思索,“曲潭城小,地貌复杂,贸贸然闯入容易打草惊蛇。

敌暗我明,从长计议,稳妥为上。”

傅瞻点头,“我把胡万里家的线索串一下:

首先,他攒了钱、换了轻便的银票,准备出远门;

其次,他一个穷苦儒生,家里出现了一本不大相干的书,通过银票指向了曲潭县;

然后,他在干净的桌面上故意留下一个墨点,引我们找到青铜针和硫酸铜;

但是他的那篇文章呢?看起来像故意颠倒错乱地放在桌上,起到一个什么作用呢?”

“我们从胡家搬出来那么些,除了常见的经史子集以外,还找到胡万里自己写的东西吗?”

“没有。”段言之这次答得很快,“一百零六本,都是书。”

“一个读书人,家里怎会没有自己笔下的东西呢?”裴仪踱了两步,疑惑道,“比如在我家里,二十年前的笔记都还在,还有学习心得、灵感随笔、句子摘录、练字的纸、画的画,甚至一些与朋友互寄的文图诗句,都保留着。

言之,你是读书人,家里有这些吗?”

段言之红着脸点点头,喉头动了两下,似是在酝酿,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闲来写的文章和……秀晴的小像,”他吞吐了一刻,“都带在箱子里呢。”

众人记起他从安泰城出发时,手里抱着的清漆箱子,不由点点头。

“这就对了,”裴仪大致猜到秀晴乃是段言之的亡妻,连忙内疚地岔开话题,“胡万里一个读书人,除了明晃晃放在桌子上的,家中竟没有哪怕一份自己的手稿,本就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