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这一晚依旧没怎么睡好。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总是浮现出陈思涵那句“我等你”的话。不是说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煽情，可偏偏就是这几个字，反反复复地绕在她心里，一会儿温暖，一会儿烦躁，像根细线勒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她不确定这算不算喜欢。她甚至连自己到底在怕什么都搞不太清楚。
隔壁床的舍友早早就睡熟了，寝室里一片安静，只剩下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响个不停。林悠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别再去想。
可越是这样，思绪就越乱。
她想起了很多过去的小事，陈思涵曾在她发烧的时候熬粥，一整晚守在床边；也想起她在操场跌倒时，是陈思涵第一个冲过来，把她背回了医务室。那些当时没太在意的事，现在回过头看，每一件都显得格外温柔。
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陈思涵已经成了她生活里最特别的存在。
第二天早上，林悠醒得比闹钟还早。
她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然后慢吞吞地洗漱换衣。走出宿舍门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果然，屏幕上已经有一条未读消息。
【思涵】：“悠姐，记得吃早饭，我给你留了点豆浆和小蛋饼，在你书包那边。”
林悠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书桌。果然，在她桌角那堆教辅书旁，静静放着一个纸袋，还贴了个小标签：早安！?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暖得发麻。
她带着那份早餐去了教室，一路上都低着头，也没太注意周围的同学是不是在看她。刚坐下没多久，陈思涵也来了。
“早。”陈思涵笑着打招呼，把她的椅子拖开来坐下。
林悠点点头，眼神却不太敢看她。
“豆浆不够热就别勉强喝。”陈思涵递过一瓶水，“我昨天太晚才回去，怕早上你懒得去排队。”
“……谢谢。”林悠声音低得快听不见。
“还谢？”陈思涵笑了一下，“我早就说了，你对我客气我就生气。”
林悠沉默了好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天她都有点心不在焉。上课的时候，老师讲了什么完全没进脑子，笔记记着记着就走神了，眼神总是不自觉往陈思涵那边飘。她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被动了，思涵都已经走到她面前了，她却还在犹豫。
中午两人照旧一起去食堂，排队的时候，陈思涵突然说：“晚上我们一起去超市吧？”
“啊？”林悠一愣。
“我想买点酸奶，顺便你也看看有没有想要的。”陈思涵笑着看她，“别总是我一个人说想吃什么。”
林悠没拒绝，点点头。
晚上她们绕到学校旁边的小超市，街灯很亮，人也不多。陈思涵拿了几盒酸奶，又去水果区挑了两个苹果。林悠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挑挑拣拣，突然脑子里冒出一句话——**这个人，好像一直都在为她准备生活的细节。
“你喜欢喝这个吗？”陈思涵突然举起一瓶酸奶问。
林悠被问得一愣，点头：“还行。”
“你点头跟机械似的。”陈思涵笑了笑，把那瓶酸奶也扔进购物篮，“行，就买这个。”
结完账出来的时候，陈思涵突然问她：“你最近有没有想过我说的事？”
林悠的脚步顿了一下。
“……有。”
“那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林悠沉默了几秒，慢慢抬起头看着她，街灯下，陈思涵的眼睛亮亮的，眼底全是认真。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林悠低声说，“但我每天都在想你，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安心，我……也会担心你跟别人太亲近。”
陈思涵没说话，只是听着。
“我以前不敢承认，但现在我知道，这种感觉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也许还不够明确，也许还没那么成熟，但它一直都在，一直都让我想靠近你。”
说完这段话，林悠的心跳得很快，像刚跑完800米，她不太敢看陈思涵的表情。
可陈思涵轻轻笑了。
她上前一步，把手里那瓶酸奶递给林悠，然后伸手去握她的手，力道不大，却特别坚定。
“我说过，我不急。但你愿意说这些话，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林悠低头看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也轻轻地握了回去。
那一瞬间，街边的风都变得温柔了。
之后的日子好像也没变多少，她们还是一起吃饭、上课、逛校园。但林悠能感觉到，有些地方确实变了。
陈思涵牵她的次数变多了，偶尔也会在她耳边说点不正经的话逗她。
林悠没再拒绝那些亲近，甚至会在不经意间靠过去一点，或者低声说句“你别闹”。
有一次下雨，她们一起站在教学楼下等雨小一点。陈思涵从包里拿出伞撑开，朝林悠招手：“快过来。”
林悠站在她伞下，伞太小了，两个肩膀贴得紧紧的。
“要不你离我远点？”林悠轻声说。
“你确定？”陈思涵挑眉，“你不怕淋湿？”
“我怕你笑话我。”
“我不会笑话你。”陈思涵凑过去一点，“我只会说——你终于舍得靠近我了。”
林悠脸红了，低头不说话。
雨水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但林悠心里却是安静的。
她没再挣开那只手，也没说什么客套话。她只是站在那里，很自然地，靠着陈思涵一点点，就像所有的犹豫和不安都已经在那一刻被放下。
那天晚上，林悠写日记的时候，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她对我说“我在等你”，但其实，是我在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