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沉亚听:“放过她吧。”
元林鸠兀不可能同意。
她求了元林很久,“试试吧,如果成功,你放过她。”
最终,本着同为神明,他同意创造一个梦境,向她证明,陈黎星不值得他破例。
任何人都不值得。
娇沉亚听创造一个虚幻空间,元林看着她变得惨白,竟为了一个人类,创造出一个临时的空间。
这个第五空间,就随时准备被他一手摧毁。
她复制了离鞍原的程序。
元林在这个空间,站在离鞍原的视角,看着陈黎星。
他作为神明,没有情感,这无关紧要,他只需要将这里的自己贬为人类,他就能拥有人类的情感。
当离鞍原的记忆与他共享,他既感受不到离鞍原学习时的轻松,也感受不到他与父母相处时的温暖。
久远的记忆涌来,时不时冲刷着他,到最后,留给他的只剩孤独。
他被痛苦笼罩,他沉痛。
头忍不住疼,人类的他,如此脆弱。
这就是身为人类时他的所思所感吗?
娇沉亚听现在很虚弱,她违抗不了他。
所以,他通过神识的连接,把相遇的时间点篡改,其他地方也改了。
初三,他坐在最后一桌,他看向前面空着的那桌,那属于马上到来的陈黎星。
陈黎星有些忐忑地踏入教室,站在教室前方,老师叫自我介绍,她笑着自我介绍,并弯下了腰。
弯腰再起,他们四目相望。
陈黎星怔了怔,他却没什么感受。
这会,离鞍原是什么感受?
不管离鞍原作何感想,他都掀不起波澜,甚至有点讨厌,因为她现在着实没什么美感。
传作业时,他没注意,一传上去不小心扣在她后背上,陈黎星回头,他本不想理会,但亚听很自信,他以后是会爱上她的,所以他现在应彬彬有礼,“对不起。”
“没关系。”
他没什么的,眉眼含笑。
这会,他们还没认识。
他也不着急。
有一天,陈黎星朝后翻书包,摸来摸去什么也没找到。
他问,“在找什么?”
陈黎星害怕了,“没什么!”
“说话慢慢来,你在找东西,或许我能帮你呢?”
“我…找铅笔。”
“我有啊,你的呢?”
“借给别人了,她没还。”
他递给她,她连连摇头又摆手,“不用不用,谢谢你!”
“别怕,人可以内向,但要回应别人。”
陈黎星接过了,盯着看,最后吞吞吐吐:“嗯…嗯。”
下课时间,前面课代表把作业放在第一桌,但人没来,他便走上去拿作业本。
他盯着她,微微笑,“你是陈黎星?”
“对。”
“你的作业本。”
“谢…谢谢。”
陈黎星突然低头沉思,不该内向的。
晚上,他面对练习,特别烦躁,别人是怎么学下去的,越想越烦,越想越烦。
第二天,答题卡发下来,他看见陈黎星错的那些,刚好他会。
他主动开口,“陈黎星,我教你啊?”
没关系,毕竟他以后会爱上她,主动点没关系。
陈黎星一回头,他看着她疑惑的模样笑了,“我看见了,你都举起来了。”
“噢噢,这样啊。”
“怎么了?以为我天上有一只眼睛?”
“没有没有,脑子没转过来。”
“哈哈,没事。你刚刚举起来我看见了,老师批红的印记很明显,我就大概都知道了。”
他说话很轻松,她也畅快地聊起来。
“噢噢,这样啊,那后面的大题你都会对不对?”
“是啊。”
“求教一下。”
他笑得更浓了,“来!”
上课铃响了,陈黎星收回自己的试卷转身,他在后面喊她,她扭头,摇头。
行。
老师走了,还有人上去问问题,不包括陈黎星,他问了,“刚刚老师都没来,铃声刚打,你跑什么?”
“哎呀,这是习惯了,而且铃声一打本来就要安静。”
“那别人还没安静呢。”
“他们是他们,又不关我事。”
“那你不管管?”
陈黎星自认为自己没资格管,“那班干不管,我也没办法。”
“非要班干才能管吗?什么时候有这个规定了?”
“不成文的规矩,很多人都这样。”
他一听,便点头,待上课铃一响,班里还在争那一两分,他高声道:“安静了安静了,打铃了。”
陈黎星倒是挺震惊地,不过也没什么,他毕竟是班干。
有一次,他实在是烦了,趴在桌子上安静会,眼中是她的背影,但确确实实在发呆。
陈黎星回头,发现丧气的他。
她把自己的零食袋拆封,回头问他吃不吃。
他摇头。
“也是,毕竟这种在我家都是喂鸡的。”突然,她又说:“咯咯哒咯咯哒。”随后塞进嘴里。
他坐起来,心情好多了,“行了,我知道你想安慰我。”
“那你好了吗?”
“好多了。”
到植树节,他要邀请她。
回到教室后,陈黎星转头问他去干嘛了。
“跟我。”
“什么?”
“去植树。”
陈黎星白了一眼,说话说一半。“不去会怎样?”
“你还好意思不去?看看你的体育成绩。菜就多练。”
“哎呀,什么叫菜?”
他伸手,“比比?”
陈黎星犹豫了一会,但他此时一脸胜算,“比就比。”
她掰不过他,他一直在笑,“都说菜了,让你两只手你也比不过我。”
她真的服了,左手也一起掰,动摇了他就抓紧她的手。
她觉得不舒服,把手扯出来,“行了,不比了。”
“哈哈哈哈!”
“还不是你的手比我的长!”
她一个经常干农活的人,双手居然掰不过一个经常打球的人。
“服了。”
他没放下手,而是手撑着头看着她,不禁笑起来。
她转过身,站起来走出去。
他也站起身,停在门口,倚靠在那儿。
她进了洗手间。
没一会就出来了,手湿湿的,甩了甩。
他退回教室。
周末返校,陈黎星坐在前面一声不吭。
他从身旁走过,她也没抬头。
坐下后,他叫她陈黎星,她没理他。
他一直叫,直到她回头理自己为止。
她终于回头了,他有一点点担忧:“你怎么了?”
“我现在不想说话。”
“怎么了?跟我讲讲。”
“不行,我现在不开心,容易发脾气,我不能乱对别人发脾气,所以有什么事等我心情好了再说,好吗?一定会说。”
“好。”
过了一会,她心情好了,回头同他讲周末的破事。
他喜欢撑着头,听的很认真。
陈黎星很喜欢他的眼睛,讲着讲着,夸了句“你的眼睛挺好看”。
“挺?”
“挺怎么了?”
“不是很吗?”
陈黎星乐不开支,“你还怪不好意思。”
“脸皮一般厚吧,还行。”
她更憋不住了,连刚刚那些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周五,他送她到车站,“陈黎星,再见。”
她也挥手。
突然,娇沉亚听感受到他想控制自己。
“不是约定好时间吗?”
他没听,强行控制她,改变了时间。
“别。”
但他只是跳过了两天的周末,来到周日返校的点。
他瞬间从车站回到学校。
“陈黎星。”
她转过头,“你喊的咋那么玄幻呢?”
他轻笑,“没事。”
家长会,妈妈来了。
他温柔地道:“妈妈,您坐。”
她动作轻微地坐下来,含笑看着他。
“妈妈,下次不必来,有什么内容,我告诉你就好。”
“没关系,我来就好了。”
“谢谢妈妈。”
前面陈黎星和她爸爸起了争执,他其实一直听着。就因为自己给妈妈主动让座。
“你看看别人家孩子,还主动让座。”
“你急什么?时间又没到,我又没叫你来,你自己来跟我有关系吗?累的你你找学校,说我干什么?”
他同情她。
老师让他们安静,家长会还吵,脸还要不要了。
陈黎星撂下一句“爱要不要”便出去了。
他便看向妈妈,“妈妈,我出去一趟。”
“好。”
他出去了,“陈黎星,你还好吧?”
“不好,一点都不好。”
他刻意留了一点距离,等到楼梯转角没人了他才拉住她的手,触感很真实,他不自觉地紧了紧。
陈黎星看向那儿,不自然地扭头,声音也不敢大声,怕被听见,也没底气,“可以了,放手。”
“对不起啊,害你被骂了。”
“又不怪你。”
陈黎星的手自从被放开就一直没有自然地放在身两侧,而是有一点倾斜出去的。
这样子实在太累了,“你等等,我去上个厕所。”
她抬起手火急火燎地下去进洗手间,认真地洗手,舒服多了,把水甩飞,她就很自然地垂手了。
他盯着她的手,她也清楚他可能猜到了,便不好意思地说:“不太喜欢碰别人。”
“没事,这很好,这是很好的品行。”
“哦,谢谢啊。”
原定是家长在教室,学生在宿舍的,但他无所谓,反正走在操场也没人管。
陈黎星不行,见他走的漫无目的,便说:“那个,我先回宿舍了,我们得回宿舍的,你也回去吧。”
“这有什么?又没人抓你,你是小母鸡啊?这么怕被老鹰抓?”
“不是不是,我是人。”
“迂腐。”
“哪里迂腐?”
他笑她迂腐,她听不出来,更迂腐了。
“天天笑,真是的。行了,我回宿舍了,拜拜。”
“嗯,再见。”
她慢慢退去,听见他的话才真正转身跑回去。
家长会开完,他回到教室见妈妈,但他没看见陈黎星。
“那个女孩子呢?”
“她还在宿舍,妈妈。”
“多关照关照她。”
“我会的妈妈。”
他送妈妈到门口,回到教室也没见陈黎星。
直到所有家长都走完,他才在走廊上看见她从宿舍楼跑回来。
……
他突觉难受,陈黎星把作业本传下来,他迅速握住她的手,她愣了。
正牵着,他脑海里一边回荡着久远的孤独。
好难受。
陈黎星见他这样,只顾着担心了,至于手,她想悄无声息地收回来,可被他牵地死死的。
过了一会,他放开手,“没事了。”
她抿唇不语。
他弯唇,劫后余生吧,她看不出来哪里像开心了。
“在想什么?”
陈黎星不回答,周末,她邀请他一起出去散散心。
不过就周五一个小时,也足够他了。
都不识路,就好好逛。
陈黎星关注焦点在他的心情,他的心情,好着呢。
看他这般无事,她就上车了。
“走了?”
“对,拜拜。”
“嗯,再见。”
时间又一次调整。
试卷发下来,下课后,陈黎星转头问,“我们可以是最好的朋友吗?”
他挑眉,“可以。”
“好,那我写了,最好的朋友,你看。”
他没说话,低头写了一样的题目。
临近考试,即使他觉得好与坏无所谓,但他真的无法抑制内心的痛苦,怎么身为人类的他,如此脆弱。
他趴桌子上抽泣,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压力大。
有朋友来安慰他,过了会,无奈走了。
陈黎星听了很久他朋友的安慰,为什么都是“没事的”“别哭了”,如果没有事,会哭吗?
哭不哭,是很重要的事吗?重要的,是他要怎么缓解。
她回过头,真纠结,如果他是个娃娃,她会一直拉着他的手,她回过头,只能凭借言语。
“离鞍原,我在。”
她只能拿自己的笔和草稿纸过来,一遍又一遍地画着花儿。
她不会画画,就会简单的花儿,草儿,太阳,月亮。
“你看花儿,它的长势很好,也希望你好。”
“你看这朵花,它焉了,用你的笑容,定能让它重现娇柔。”
“你看着这弯弯的月亮,有没有想起你上扬的,”她加重语气:“恶劣的,”
“笑容?”
“我画太阳,总有尖尖的一圈在它四周,不过呢,现在不用,因为我想起了你的老奸巨猾,老‘尖’。”
上课了,她回身,不过也曾回头看他,害的她还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
一下课,她又立马查看他的情况。
竭尽一生所能,也想让他开心。
陈黎星时不时观察别人的状况,但他们好像躲在没人的角落一样,那些人都没有再看过来了。
在她看向别人,东张西望之时,他在盯着她看。
目光于她,世界在她,深思为她。
放学了,教室空了,只剩他们两个。
他抬起头,眼睛还很红,他往后靠,突然笑。
“我没事了。”
她没一点放松,“你这样子,我很担心你。”
陈述句。
“放声哭吧,我听。”
他抬手,反手覆在眼睛上,泪水突然从右眼落下。
他伸出手,她畏畏缩缩地,他便一把拉过。
她陪了他很久,相握着的手也诉说着温情何在。
她知道,他人前的辉煌,背后一定很苦。
他们被看见,办公室内,“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他突然牵起她的手,通过神识跳跃时间,来到下一个周日。
看见她笑,他就放心了。
公开课,老师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对于幸福有什么看法吗?”
没有人上,陈黎星担心老师尴尬,一鼓作气,上。
彼时,她穿着一件发霉的衣服,在讲台上勇敢发言。
“我觉得人世间最大的幸福就是满足。总有人说,好好念书,以后呆在办公室以后就幸福了。可我见过办公室里唉声叹气的人,见过工地上高声欢笑的人,那时我在想,什么是幸福?有人认为是生活在聚光灯下,有人认为平稳一生,我也曾经有幸听过别人的言语,说,为什么我的人生这么清淡,我看不清自己所处的位置,我记不清自己的曾经,我像是一个过客,匆匆忙忙,风过无痕。我鼓起勇气,上前询问她的一生。那会我深深同情,她好像在说我,我好像从来没做过什么,只是时间过了又过,探着窗外,百无聊赖,时间过去就过去了。现在,我反而觉得她幸福。因为我看到了她的反例。那个人说,她为什么要过得这么惨,所有人都看着她,她时而光鲜亮丽,登上荣誉台,时而突发意外,从天空中坠落。她的爸爸,出车祸了,一切来得猝不及防,她很早就放弃了学业外出打工,和曾经的伙伴交谈,他们说仍记得她的光辉与黑暗。她生活在别人的眼中,伴着人们的钦佩,可怜。我问她,她说她尝有言,想要被人记住。我突然明白了,她其实也算幸福,她达到过自己的理想之地,她被人仰望注视过,她活的不曾平凡。偶然间又想起前者,她过得也很幸福,虽然日子平凡,可是未曾有过意外。人生最大的幸福,应该是懂得知足,若不知足,只一味追求,那在别人的眼中,可谓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但对本人而言呢,她本来就生活在那个境况,突然改变,何尝不是一种不幸?后者她说她不幸,她曾经荣誉过,一直被记住过。说她幸,她却家惨人去。前者说她幸,漫无目的,飘飘乎神魂离体。说她不幸,家在人常安。所以我想,我虽然无所造就,但我所有,或许是他人所要。我所追求,也不过是他人嗤之以鼻之物。我何不将自己所有,他人所要,化作自己的幸福?最后,我觉得,我很幸福,在座的各位亦然。”
后面的领导赞赏,他上去和她握手,她握了。
但领导一早就看见她衣服后面的霉点,陈黎星尴尬一瞬间,转圜回来,“如果您是提前通知的话,我想,我会穿的体面些,幸运的是,您没有告诉我,才让我有机会让你见到真实的我。”
领导笑笑,陈黎星也微笑。
他在台下抬头,像是仰望星空。
陈黎星又穿公开课那件发霉的衣服,有人在背后指点她。
“妈的,一件衣服,她要穿到毕业吗?”
“说不定是一辈子呢哈哈哈。”
陈黎星心沉了,又焦虑。是在说她吗?
随即,前面的人回头看了她的衣服。又转身往前走。
陈黎星身边也有人越过,她不敢抬头,只平视前方,装作没听见。
她盲目猜测,是刚刚说她的两个人。
她不禁自尊心受挫,算了,不管了。
以前不也有这种事,熬过去就好了。
可是她吃饭想,上课想,睡觉想,后来,真的熬过去了。
是某日清晨,她以为自己没睡过头,可一醒来,熹微打入,她突然不想了。
嗯,熬过去了就好了。
……
他见陈黎星心情又好了便放心了。
陈黎星叹了口气,他笑笑,又哪不会了?
她抬手撑头,突然砰地放下来,他眨眼,“怎么了?”
“没事。”
“真的?不骗我?”
“骗你干嘛?而且,离鞍原,骗了你也不知道。”
他愣了。
旋即恢复,他观察到她刚刚发现了,他恢复得快,她没多想,他也放心了。
“那就是骗过呗。”
“上证据,不然告你。”
“哈哈。”
物理课上课了,陈黎星照常立马安静下来。
老师来到了,叫拿出练习。
窗帘没拉起来,外面的白光照进来,教室亮亮的,不需要开灯。他伸出手玩了一下窗帘,悠悠自得。
高兴地收回手,撑着侧脸。
白板上突然出现“器官”二字,他眼睛瞬间失神。
他压制住内心,沉重地抿唇,放下手,离了那悠悠心境。
他屏住呼吸看向正前方,她的背影同以往,没什么两样。
下课铃声响了,老师也走了,陈黎星还在那里看题。
他出去散散心。
风景不太好,破破烂烂的小镇。
唯见青山,不见绿水。
夏天,风大。风一吹,便吹走了他的负面情绪。于是他转过身,她还没有发现自己在外面,便走过去。
心里轻嘲,这么专注?
那且看看什么时候发现吧。
下课铃响起,他便开口,“喂。”
她心里受了一点惊吓,不过脸上看不出来,“你咋出去了?”
“哦,还真没发现。”
“没发现没发现。”
“讲点你的事,开心的。”
“没有诶,那咋办?你不开心吗?”
“我无聊。讲点。”
“没有,你自己脑补去。”
他笑笑,便停止了刁难。
这次的作文题目,陈黎星没拟好,但是她把自己的经历写了进去。
很有真情实感。
她回想起另一个表姐和表姐夫,不是祝陈俊的父母那对。
她记起那次回去,别人在聊天,她写自己像个外人,不敢插足。
只敢在角落里偷听到一些,大概就是记得他们是个悲剧,印象最深的一句就是“他走了,我不怪他,他没回来,我怪他。”
只怪她太胆怯了,下楼拿个东西又走了。
不过作文虽然题目一般,却被评的很好,全校人都看她这篇范文。
但是展示的时候陈黎星怯极了,接连回头顾他,他只是每次都挑眉望她,又当着她的面,看向白板。
有人说,体育中考完第一个拥抱的人,是最重要的人。
可那会,陈黎星好累,方烟和她,早就闹掰了,方妍皖,她等下就跑,过不来。
她唯一有能拥抱的,无人。
他站在终点,陈黎星提前减速,跑完还晕晕乎乎的。
嗓子感觉要喷出血,痛。
“陈黎星,你还好吗?”
她摇头摆手,他站在她旁边,等她什么时候会倒下,没有最好。
陈黎星撑着膝盖,缓了会,慢慢地恢复了。
中考结束,娇沉亚听传声来,“时间到了。”
他:“等等。”
“……”
“好。”
中考完,他们各回各家,但还是通过手机联系。
他看着她收拾东西,陈黎星:“羡慕了羡慕了,你个走读生,都不用收拾东西。”
“我帮你?”
“不用了不用了。”她也不喜欢别人碰东西。
手机上,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很活泼开朗。
如果把他跳过的两个月的周末补回来,那他就是多留八天。
最后一天,聊着聊着,他突然没了消息。
陈黎星问他怎么不说话了。
“在哭。”
那种感觉又来了,又要席卷他的泪水去。
陈黎星很紧张很焦急,她背着姐姐和家人去找他。
在他小区楼下,“离鞍原,你看看窗外。”
他叹气说:“爬山吧。”
很多人爬山,都会感情升温,不是吗?
陈黎星很关照他,给他拿着水,他摇头,和每次发作一样,不说一句话。
“陈黎星。”
他喊她,她回过头来。
“就到这了。”
他们不往山顶去了,就到这了,她回头,他抬手,停住。
他想起她说的话,“她们说,相由心生,我的内心,估计也没怎样。确实吧,我确实也不算善良。但我不相信,她们美丽的外表下,能有多璀璨的心。”
他恨她此时不够漂亮,心疼她十几年因不漂亮而遭受冷脸,犹豫她因朋友少而时间付诸于他。
陈黎星期待他接下来的话,代表着他又要好了。
他的手痉挛,放下。
语气变得冷淡,轻蔑。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爱上你呢。原来没有啊,那你就去死啊。”
他推她,她往后退,身后突然变成万丈深渊。
“亚听好像很喜欢你,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很让人惊艳的存在。”
但他知道,自己也差点会爱上她。不过是她不够漂亮。
爱,本应是突破表面的束缚,追求心灵的回响。你没有做到,我不会赦免你的死亡。也本不该。
临时的第五空间破碎,本来预订是三个月,已经很吃力了,又延长了八天,她更虚弱了。
娇沉亚听听见那些话,不能明白,他出来后,问他:“为什么不放过她?”
“因为她没你说的那么美好,我没有爱上她。”
“那为什么第一个月就‘最’了?在你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最’。”
他平淡道:“够了。”
“那你为什么又在被老师批评的时候带着她穿越时间,为什么又贪恋八天的幸福呢?你知道吗?你想带她穿越时间,免了老师的批评,但你只是记忆里没有这个片段,你们真实地经历了那次批评。”
他无所谓:“嗯。”
“那时的你,为了她,自愿领罚,跑到力竭,你可知?”
她以为他会问她有没有关心他。
他没有,他不在乎,“所以呢?”
她感受不到身为人类的他的感情,但她感受得到他此时的冷漠。
都说他没有感情,冷漠就是他的情感。
作为司掌情感的她,她知道,他绝对喜欢她了。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重要吗?
凭借记忆,他摸得清当时自己的想法。
是,是喜欢上她了,但距离爱她,还差临门一脚。
难道这不是距离吗?
归根结底,就是她不够漂亮。
爱,从不在意外表。
……
元林鸠兀和娇沉亚听,是世间最初的神灵。
她,司掌人世间的感情。
他,司掌生,死,病,痛。
一内一外,相辅相成。
她很喜欢人间,不过,她去过一趟人间,回来时,躺在花溟海。等待她的是魂飞魄散。
那会,陈黎星从桥上走过,将一丝带放下,想为她蒙上眼睛,留一双耳聆听世界和声。
带上她的程序,活着吧。
可,丝带飘飘,一半飘过,一半只遮住她的左眼。
也够了。
留一只右眼,看清上面新诞生的程序。
程序从诞生开始,需要过百年才能去到人间。
千万个相同的外形里,她找到了她。
她叫陈黎星。
而元林不知道她干了什么,只知道神灵消散,是因为心被摧毁,被粉碎。
他们神识相互感应。
她逐渐消散之时,却突然诞生出三个空间。
原本一个循环的空间,变成了四个,也生出了鬼界。
她神识消散了,又以崭新的姿态重新连上他。
“是那个叫陈黎星的程序吗?”
“是,能不能修改她的死亡。”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