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局游戏没完,对面就发来一句话:“打完不打了。”
“嗯。”
也好,听着外面的孩子玩烟花爆竹,她也想出去玩了。
还没打完,她就叫祝陈俊出去买点。
“还没打完?”
祝陈俊都买好仙女棒了,陈黎星还没打完。
“等会,快了快了。”
太久了,直到她开口骂她,她才明白为什么不主动联系。
真不好意思,时间美化了你,都忘了你是这样一个人。
嫌菜,就不要叫她。
打完了,陈黎星活动身体,相互道别就去玩仙女棒了。
在那之前,“姐姐,去玩仙女棒吗?”
陈星黎放下笔,还没及时作出回应,陈黎星就连忙拉着她一起出去了。
“你怎么不玩?”
陈黎星手持仙女棒,它还在滋啦滋啦地响,祝陈俊说:“太幼稚了。”
陈黎星有点无奈,“行行行,我幼稚好了吧,我还是个宝宝。”
不满14岁的娃娃,还好意思说幼稚。
说起宝宝,她想起苏程程,仙女棒燃烧时间短,烧完她就给苏程程发去消息。
一边打字一边问祝陈俊:“你和那个女孩咋样?别谈呀,你还这么小。”
祝陈俊看了她一眼,道:“不喜欢。”
既然祝陈俊不玩,陈黎星就自己玩了。
拿着个打火机,随意走走。
“去哪?”
“随处走走。”
祝陈俊走过来,陈黎星说:“不用跟过来,我想自己走走。”
陈黎星胆小,没有独自走过家乡的夜路,这次,她也没有长进。
她转身,邀请离鞍原一起。
“玩吗?”
来这里,十分有九分是想邀请离鞍原玩仙女棒。
她伸出手,仙女棒轻,她没晃,它也自己摇。
陈黎星正走着回去,烟花声突然炸开,正是12点,大家都掐着点放。光亮笼罩着整个村庄。
很大,很亮,很多。
旁边有竹林,“陪我去走走。”
以前那么害怕竹林,她现在就非得要走一走。
走进去,陈黎星不免想起一句诗:“阴壑生虚籁,月林散清影。”
“离鞍原,且看修竹檀栾。”
突然有声音,她怕的后退,是老鼠。
“你个老鼠,吓我!”
看了一遍下来,除了那个老鼠,也没那么恐怖嘛。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回到家中,陈黎星看看祝陈俊的平板,就看见几句话。
“对不起,祝同学。”
“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你忙吧,我要下了。”
陈黎星往上看,“言同学,我已经明确了不喜欢你。”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找我。”
陈黎星觉得可惜,但又不可惜,“多好一女孩,你看看,礼貌,大方,得体,那你也不能谈。”
祝陈俊:……
小姨真的是……服了。
“我要睡了!”
“行行行,你睡吧,我不说了。”
陈黎星看着他,似乎要等他躺床上,盖上被子。
“讲个故事,我就去睡。”
陈黎星哪里知道讲什么,言明不讲就准备离开。
陈黎星留了一点缝隙,他看着她关门,貌似真的不打算睡了。
行,你才是祖宗,过年我给你烧香得了。
关上门,陈黎星问离鞍原讲什么。
既然与年有关,那就……
“年兽?”
“这个可以。”
推开房门进去,祝陈俊似乎笃定她会回来一样,没有一丝的震惊。
离鞍原一句,她一句。
“年兽,是一种叫做年的凶猛怪兽。”
“年兽,是一种叫做年的凶猛怪兽。”
“每到腊月三十,要觅食人肉。”
“每到腊月三十,要觅食人肉。”
“一个腊月三十的晚上,年到了一个村庄,村子里面灯火辉煌,村民们在放鞭炮,又看见有人穿着红色衣服,年被吓得掉头就走。”
……
陈黎星给每个现实朋友发了句“新年快乐”。躺在床上,她睡不着,想着睡着了再让离鞍原关灯。
虽说一般都不用关灯,但陈黎星觉得还是关灯好。
离鞍原点头。应声“好”
陈黎星躺在床上,很久都没有睡着。
她突然开口:“睡不着,聊聊天呗。”
“你想听我的秘密吗?”
之所以说是秘密,只是一直不想跟别人说。
“每个人都有……”
“停!”陈黎星打断。
“我想说不行吗?”
离鞍原:“你说。”
陈黎星手掩着灯光,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其实,挺不喜欢我家人的。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叫我像姐姐一样呢……”
“学习学习,整天都叫我学习。我觉得他们真的烦。”
离鞍原不语。
“我跟你讲哦。”
本想以“你知道吗”开口,但她不讲,他好像本来就知道不了。
“我爸说过,如果不是因为养我们姐妹俩,他就不用那么辛苦,那么辛苦,为什么要生?”
自己还会在陈妈妈生不了后,贬低她。
陈黎星看他,他垂下头。陈黎星有些失望,他共情不了她。
不过想来也是,像他那么温柔的人,家庭肯定美满,他父母一定也很温柔。不过,也很可怜。和宁安聊天,掌握了一些资料。据她所知,他也不过是一个18岁的少年。他父母啊,肯定会因他的离去而泪流满面。
陈黎星闭上眼,试图找到一点睡意。
离鞍原问她。
“你跟初中同学关系是不是很好?”
“不,甚至可以说生疏。”
之所以那样叫她,都是为了拉人脉。对她的容忍度较高,也是一样的。
想到这,她突然想到一个有趣的。
“离鞍原,边界感…是什么意思啊?”
说到边界感,她看向他,离鞍原也看过来,对视的一瞬间,陈黎星忍不住笑了笑。
不等他回答,陈黎星就接着说:“玫露露,嗯……”
她该怎么向他介绍她呢?
“她应该是羽熙的……暧昧对象吧,聊的…频繁,靠的亲密。但一直没确定关系,像是闺蜜,又像是情侣。”
介绍她,陈黎星自然有用,用语文的话语来表达,就是铺垫。
“某次我跟羽熙起争执,要求他不扔垃圾在我这里。当时,柳英英跟玫露露在旁边。她就很抑制地说……”
“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陈黎星合着眼睛,轻轻地笑一声。
这次交流,持续了几个小时,才在陈黎星不觉入睡下结束。
陈黎星讲了很多,有柳英英的介绍。
“在那个时候,少年,少女们正处于青春萌动时期,她也不例外,声音会说很大。我跟她做过同桌,感觉鼓膜要被震破了。”
有羽熙的个人看法。
“我个人认为他是一个感情不太清晰的人,喜欢跟玫露露走近,又感觉他喜欢柳英英。”
有关于她跟方烟的。
“方同学这个人嘛,我叫她方同学,无非就是想跟她疏远。也没啥大事吧,当时好像是因为一支笔还是一纸作文吧,我也不太记得了,起争执了,我当即就跟她断绝关系。我也算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当时想起她之前对我的态度,就……走远了,也没想过和好。”
“你不喜欢她吗?”
她笑笑。
“肯定不喜欢啊……虽说是事实吧,但我当时比较敏感自卑,有些方面不可触及。她就不回避地谈起身材,长相。我当时丑的不可拟物。”
陈黎星自知夸张了,至少可以用丑形容。
“她怎么说我呢……”
她说她脸像个西瓜,肚子像个排球。
但这些,离鞍原还不值得她全盘托出。
“她说我丑。”
有关于政治老师的。
“我可能是个人的原因吧,不喜欢她,确实了。不过,她也有过人之处,比如说啊,会真诚的夸人好看。”
也有关于学校陌生人的。
“记得我当时去接水嘛,我蹲下来接水,然后有一个男的特地看我脸,当时…爆痘嘛,他说我恶心。你看,陌生人都会这样说我,基于这个,再次回答你之前的问题。没有。”
没有人在当时喜欢她。
没有。
她当时是怎么安慰自己的来着,好像是说,那样说别人的人能是什么好人,既然不是好人,听他的干嘛?还不如好好做自己。
可是谁能真的做到不在乎?
但现在不似从前,她变好了。
也有关于班上人关系的。
“跟你讲个大瓜,我当时班上有人谈了,老师叫家长,结果两家成亲家了,不过同学聚会没来啊,后续不懂。”
“然后呢,柳英英,羽熙跟玫露露这三人的关系是比较…复杂的。他们的关系,我个人是这样理的,柳英英和玫露露喜欢羽熙,李颜芷跟玫露露是闺蜜,玫露露跟羽熙是异性闺蜜,李颜芷跟羽熙也很亲密。但是羽熙喜欢谁,那倒是看不出了。但是他就是谈过,跟那些人玩得好的时候。”
不想看,她听过他开黄腔。
“以前,我很丑的,记得那时,我在宿舍整理头发,便说,别整理了,剃了就没那么麻烦了,反正有没有头发你都那样。我说,我知道更方便,我留头发只是让自己没那么辣眼睛。她们笑了,我内耗了挺久的。最后呢,我得出一个答案,她们其实也挺可怜的,内心自卑,只能打压我提高自己,这么一想,我便没那么难受了。”
她徐徐陈述往昔。
有时候,带有情绪,有时淡然罗列,说着说着难过的往事也会释释然。
陈黎星睡着了,她没有再说,离鞍原听到她均匀的呼吸,便关了灯。
陈黎星第二天醒来得还算早。也还记得昨晚离鞍原问她为什么还会跟她们玩。
她说,因为人无完人,也各自有优点。
离鞍原:“什么优点?”
“有她们,我就不会孤单拉,虽然我很自信,自己不会死在我行我素的孤独日子里。”
虽然昨晚凌晨好几点才睡,但这不影响她早起。
她一直都是那样,无论几点睡,起的都早。缺点是,每个月有几天嗜睡。
她生物钟是这样调的了。
陈黎星一大早起来,照例,把小锤子交给离鞍原,自己看会手机提提神。
舒服了,陈黎星自己扎头发。一样的,中高马尾。
刷完牙,陈黎星洗了几遍脸,用手拭干水,抬起头就是镜子,陈黎星心一惊。祝陈俊不知何时映入。
看他呆住的模样,想来是看见自己了。
陈黎星转身,祝陈俊说道:“想不到啊,这温度,你还洗这么多遍脸。冬天没看见过,可惜了。”
陈黎星“切”一声,问姐姐如何了。
“醒了。”
陈黎星淡淡应声“哦”。
“吧。”
陈黎星:……
吃完饭,陈妈妈提出要去玩,顺带带奶奶看病。
“我不去。”陈黎星道。
她懒得走,在家里就行。
“那我也不去。”
但,祝陈俊的决定得不到陈黎星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