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拿着一张纸,上前来。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第二天醒来,陈黎星没有赖床,而是立马起来跳绳,跳完就下去吃早餐了。
但是……是她最讨厌的……放盐了的白粥……
“几点去街上啊?”
陈爸爸说:“干嘛啊,你想做什么?……你想去的话,就吃快点。”
陈黎星只好喝完了粥,祝陈俊下来,问:“舅公,今天要去镇上吗?”
“是啊,你也要去吗?”陈爸爸的声音温柔起来。
“嗯,什么时候去?”
“你吃完就去,你不喜欢喝粥是吧?我去给你煮面条。”
陈黎星看着手中的空碗陷入了沉思。
祝陈俊转头看她,见她低头看碗。
回过头才道:“不用了,也不是不能喝。”
陈爸爸立马说:“对啊,就是这样啊,小孩子挑什么食,想我们以前啊,水都要自己挑才能喝,饭菜都贵死,……”
陈黎星:……
好无助,哈哈哈。
说一两次得了吧,说这么多次,好无助。
陈黎星现在视线在祝陈俊那边的地上,心不在焉地。
祝陈俊看过来,陈黎星察觉到,跟他对视,随即无奈地叹气。
姑姑起的也早,一大早就游着陈黎星家和她伯伯老家。回来看见陈黎星,就跟她讲起各种学习方面的。
“成绩出来了吗?”
“不知道,老师没通知。”
成绩已经出了,陈黎星不想说罢了。
“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以后当老师,老师虽然工资低,但是福利好。或者你当大学教授,公务员,都好。”
奶奶也过来附和:“对啊,当老师好啊……”
“再看吧,万事未定。”
祝陈俊凑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陈黎星有过口音,因为上网被嘲笑,所以,她尽力戒掉。跟人说话,只要是能听得懂的,都用普通话来交流。
奶奶一生生活在农村,听不懂普通话,陈黎星就用方言了。
太久没讲了,反而方言变得生疏了。
但是戒掉之后,她也没怎么在网上说话。
祝陈俊这会才注意陈黎星的神情,不太情愿,想也是关于学习的。
“学习的。”
猜对了,他的神情略显尴尬。
姑姑似乎还想继续,祝陈俊开口:“刚吃饱,我有些地方没去过,小姨带我去呗。”
“好啊,”陈黎星变为用方言说:“我们先走了。”
终于出来了,陈黎星好多了。不过问题也不大,讲再多,离鞍原还是会帮她捂耳朵,来来回回都是这些话,随便附和就行。
作用不大,但还是要……
“谢了外甥。”
到了镇上,虽然要去的地方也是农村,但陈黎星要周转到市里。
宁安给的地图就是浅显易懂,陈黎星看了村庄的概貌,跟她们村的没什么大不同。
面前是一座很小的房屋,跟陈黎星的房间差不多大,墙壁是砖砌的,但里面却是泥土。走的多了,泥土也光滑起来。
门坏了,陈黎星一边问一边小心翼翼地踏入。
这种程度,没有离鞍原的陪同,陈黎星都不敢只身一人前来。
“有人吗?”
虽然小,但灶庐也有,陈黎星看见床榻上躺着一个老人,她查看她的症状,拨打了120。
宁安说送至医院就行,陈黎星有些不放心,只是,碍于时间关系,陈黎星垫付医药费就走了。而且,医生说没什么大概,住院观察几天就行。
她自然没有那么多钱,在付钱之前,也是问过姐姐的,经过同意才使用她的钱。
陈黎星心情放松了不少。
放心吧,姐姐,我会还的。
离鞍原暂且让他跟着自己回去吧,她自己一个人,不太敢。
应该不着急,宁安也是有能力得知人的情报。
不然怎么会让她找那个人呢?
正前往公交车站,离鞍原顿住了。
她朝他的方向看去,问:“你在看什么?”
九力体育馆?
离鞍原摇了摇头,说:“没。”
没就没啦,那就走。
回到镇上,陈黎星一直在想要不要去参加同学聚会,她一路都有目标,虽说犹豫,她还是想看看的。
“语文老师?”
有一个人经过陈黎星旁边时,她认出了人。
是初中阶段,她的政治老师—芡晰。
忘记一个人,是先忘记缺点。所以陈黎星忘记了她以前压抑的教学方式,忘记了她以前的打压式教育,忘记了她以前的对比式教育,却记得她那瞬间的美好。
那时,为了哗众取宠,陈黎星剪了个短发,她便在晚自习时特地跑到陈黎星的位置,夸她的头发剪的好看。剪的怎样,就算她不照镜子,通过身边人的言语,她依旧知道,她的头发跟狗啃似的。
演技如此拙劣,可她当时的手,写起字来,变得更加有力与用心。
“陈黎星?”
“老师,你还记得我啊。”
“记得啊,你今天上街做什么,筹备年货吗?”
“啊……嗯。”
我先走了。”
陈黎星与她道别。路过同学聚会场地,有些犹豫,看了看离鞍原,踏了进去。
“哎呀,陈黎星。”
陈黎星尴尬地笑笑,被盯着……真难受。
她看了一圈,那是?方妍皖。
令她震惊的不是方妍皖,而是跟她款款而谈的方烟。
只有那里有位置了,其他的,要么插在中间,要么都是抽烟的。
她走过去,方妍皖看见她,有些尴尬。
“来,黎星,这里。”
“我们在玩游戏呢,过一轮你才能加入。”
“嗯。”
他们除了有几对情侣,都是男的聚一堆,女的捧一群。
“跟你们讲,黎星她老高冷了,在学校跟她打招呼都不理我。”
陈黎星瞥了一眼柳英英。
她只是懒得搭理。
他们还没有轮完,陈黎星无聊地盯着桌面,毕竟是大家一起,看手机显得没礼貌。
突然,她注意到酒水,她还没喝过呢,有点跃跃欲试。看了看站在阳台的离鞍原,应该没事吧?
很快,她打消了念头,还是不喝了吧。
陈爸爸抽烟又喝酒,每次在车上开口,陈黎星都够呛,即使是开了空调不让她们开窗,她还是开一点点通风透气。
她还是看戏吧。
几年了,不知道柳英英跟羽熙怎么样了。他们的小动作,陈黎星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毕竟,她的位置就在他们两个旁边。
但是,羽熙……似乎有点花心哦,不知道柳英英会怎么看。
玫露露说:“啊!我希望抽到老龟龟。快停快停快停。”
老龟龟就是指羽熙,这两人的关系,陈黎星是不懂的,不过,可以用一个词形容:暧昧不清。
虽说陈黎星不想限制方妍皖的交友自由,但明知她不喜欢方烟,她还要跟她聊好久好久。
她埋怨离鞍原出去不跟她讲话了。
她无法限制方妍皖的交友自由,但她可以重新考量她们之间的关系。
“呐,方烟。”
对面的人递过来一个东西,方烟够不到,陈黎星夹在中间,虽然很不情愿,但她还是帮忙了。这个距离,她们三人,只有她够的到了。
毕竟,陌生人她也会帮的嘛。不过,像跟陌生人一样畅谈,那是不可能的。
她们可是有过故交的陌生人。
“你俩还没和好啊?”
和好?太为难她了。
陈黎星往后靠在沙发上,说起来,她已经讨厌方烟很久了。
怎么可能和好呢。
年少时的自卑,都是拜别人所赐,其中就有方烟。
不过说起来,方妍皖也有一些在里面的。
各种言语嘲笑,语言凌侮,她想忘,忘不掉罢了。
想起来,她自己也觉得幼稚,一纸作文而已。
只是,她那个时候怎么会不多想呢,会想,自己要是不长痘就好了,会想,要是自己再瘦些就好了。但又一想,那总要是要是,这世上不就没有丑的了?
但总有对比,所以总归还是会有丑的。正好,她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无所谓了。
她也可以是生来为衬托别人,但,被衬托的那人一定要好啊,不好,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黎星啊,要是我也那么对你,你会怎么样?”
陈黎星回过神来。
听清后嗤笑,“你试试呗,我也不知道。”
陈黎星“啧”一声,对面总有几个人老是盯着她看。她的变化很大,初中时,她超重,不敢自由穿搭,只穿长裤,短袖夏天没的说。
她也偶尔会被尖利的话语刺伤,她没办法反驳,事实而已,学会接受,学会接受。
玫露露问:“黎星,口红什么色号的。”
柳英英说:“你忘了?她的唇一直都这么红。你居然不记得。”
“哦,对不起黎星。”
陈黎星无所谓。
她自觉幸运,玩了几轮,都没有输掉。他们在那里为选大冒险的人想惩罚。为选真心话的人准备问题。
她则是在那里吃。酒是一杯不敢碰。
“哎呀,到陈黎星了。”
她有些震惊,怎么就到她了。
“选什么选什么?”
陈黎星虽然想耍赖,但为了不扫兴,就跟他们玩。她不喜欢被窥探**。
“大冒险。”
大家的惩罚都不轻不重,没有过分的事。
“那你唱一首歌吧。”
有小群体赞成:“唱歌!”
“我还没听过黎星唱歌呢。”
“什么歌。”
他们选了一首歌,陈黎星没听过,清唱,没有伴奏。
她不会唱,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换歌也不成。离鞍原说:“跟我唱。”
原来他一直在关注这边吗?
陈黎星没在众目睽睽之下作回应,隐晦地连续眨几下眼,希望他能懂。
离鞍原就在她的耳畔唱,陈黎星没感觉到有风。
真奇怪,为什么一直关注这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