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澜的追求系统最终也没有找到升级的机会。
玩了一天回去，团队几人又开始紧锣密鼓地为了「串串」上线而忙碌。
连新加入的赵雨桐都忙了起来。
她把之前的产品资料都看了几遍，又找好友讨来了现有确定的人物形象，开始给宣传物料找参考。
除了宣传物料，还有上架各种渠道市场的封面，这都是上线前需要确定下来的。
李伽佑已经从后面意向合作的宣传方拿到了对应渠道需要的物料尺寸。
所幸APP上架需要的资质之前就有圣邦的人帮忙申请，上线前可以拿到。
现在各方都比较顺利，进度最慢的居然是温楠嘉负责的人物ip形象。
女生的三个形象和服饰已经画完，男生的人物主要卡在选定方向上。
最开始大家定的运动型、斯文型、二次元宅男都没什么问题，只关于斯文型是学生类型还是职场精英类型大家意见不太一样。
最终圣邦那边的建议是都要，在服饰和脸部表情上做个区分就好。
只是这样的话捏脸模型就得是定制两套了，大家从讨论到最终定方向就画了一周时间，越临近上线期时间变得紧巴巴。
中间陆川好几次想找她出去玩都没找到人，别说玩了，最近这段时间连吃饭都是赶的。
温楠嘉深觉自己算是提前体验了下社畜996的福报，不过想到之前的分红……算了，该有的梦想还是得有。
为了赶进度高强度伏案工作，沉浸画稿的时候还没察觉，一旦画完再抬头，就觉得整个人都僵硬了。
她抬头揉着肩膀，起身准备去厨房倒杯水喝。
路过客厅的时候不小心被绊住才发现晚上拿回来的盒子还没来得及拆，里面装的是季澜送的按摩仪。
dead line在即，大家都没少加班。
不过到底办公室没有家里舒服，白天需要交流才在一起办公，晚上李伽佑就都让各自回去，合理安排好工作时间就行。
她和季澜互相坐对面，今天愣是一句话没空说。
虽然升级计划暂时搁浅，送吃送喝1.0倒是持续维护中，每天变了花样的季家菜馆让她很怀疑这人到底是怎么抽时间做的。
她从盒子里抽出那个白色按摩仪，琢磨了会儿才往肩膀上套。
感受着机械手揉捏的力道，突然想到之前赵诗给她投稿的内容……
温柔体贴男朋友？
她哼了声，肩膀上揉按的力度突然怎么都不舒服，索性摘了回去继续画画。
画完已经快半夜12点，她摸出手机把白天没空回复的消息都回了，最近找她的人还不少。
点开个人中心，把状态改成闭关中勿扰。
陆川电话打来的时候她刚从浴室出来，声音带着点困倦的潮意。
“这个点还不睡，你又在哪里鬼混了？”
对面的人被她这一句倒打一耙给气笑了：“大忙人还有空关心我在哪里喝酒？”
陆川声音顿了下，没把话题带跑偏，语气正经了些。突然来了一句：“我看到你微博了。”
温楠嘉擦着头发的手一顿，随即继续揉搓。
“说的你好像第一次知道我微博一样。”
她的小号微博三次元除了赵雨桐基本没人知道，连温时言都不知道，相反大号因为本就不打算隐瞒，知道的人并不少。
“嘉嘉。”
陆川声音淡了点，没再拐弯抹角，直接道：“你想吃回头草。”
他和温楠嘉认识这么久，除了对季澜，她几乎从不把谁看得那么执着，谁都可以也谁都不可以。
可以做朋友可以聊天可以放肆玩闹，但是她的心比谁都固执，是个死心眼。
牢牢守着自己的防线，用笑脸做盾牌，来者皆拒。
只除了一个人，一直都是这个人。
听筒里一时没人说话。
“之前你说已经不在意了。”
陆川缓慢地说：“这回又执着要跳进同一条河里自杀？”
他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带了点个人情绪——很难不对以前伤害过她的人再有任何信任感。
“我怎么不记得我微博更新了一条脱单动态。”
陆川哽了下。
“你别跟我皮，你什么性格我能不知道？”
他换了个手拿手机，语气急促了点：“以前就喜欢拿漫画当日记，最近你更新的都是些什么？你那些粉丝说的有毛病吗，恋爱日记？”
他翻到的第一条就是前段时间的音乐节，两人都抱在一起了，底下的评论也都在什么渴死了渴死了……
温楠嘉把手里的毛巾甩在了床上，眉间紧皱，发梢的水珠沿颊侧滑落被她烦躁地抹掉。
“我什么时候说要接受他了？凭什么要给他痛快的拒绝？微博是因为要接漫画商单提前练练手不行？”
像是在说服自己，她连珠炮地反问。
“还练习漫画，你练习到连载了十几话？练习需要拿季澜当素材？等下，你刚说什么接受什么拒绝……”
陆川说了半天突然陷入沉默。
“什么意思……他在追你？”
陆川的声音猛然拔高：“他居然还好意思追你？不是你现在是什么打算……”
“困了，睡了。”
温楠嘉赶在好友爆发之前直接挂断，随后身体追随本能狠狠裹进床被。
烦躁了会儿，又猛然掀开盖头上的被子。
摸过手机点进微博，前两天因为被催更而熬大夜更新的新一话漫画就在最前面。
评论转发数已经比得上她最受欢迎的几幅画。
自从开始有比较完整的剧情开始，她的四格漫就变成了条漫，虽然还是黑白的。
她点开大图盯着被团团简笔群众围困，相拥而立的黑白小人，直到眼睛发酸才放下手。
内心的焦躁像是极细极长的绒毛，顺着血管一路攀爬，直扰得她心如乱麻涨痒难忍。
温楠嘉眉目在潮润的水汽下蒸出点红，重新抬起手机，像是吸了口气又感觉是吐了出去，下一瞬就点开右上角的设置项。
手指在「删除」上面停顿了几秒，最后轻轻一划，点到「转换为自己可见」。
除了最开始那副创业相关四格漫，其他的全部转为自己可见后她以为能平静下来。
事实是没有，还是心气浮躁。
温楠嘉退出了自己的主页，在关掉微博之前视线扫到热搜上，被一个熟悉的名字吸引。
#赵琦女朋友#
这条排名第四的热搜下面紧跟着一条 #嫂子#
她皱了下眉，正想点进去，又有个电话打过来。
屏幕上的微博页面迅速跳成了等待通话界面，接通和挂断上面两个大字【食言】。
温楠嘉看了眼上面的时间，12点40。
“你别告诉我这么晚打来是想跟我唠家常。”
她本来就心情不太好，这会儿说话的语气也冷飕飕的。
温时言那句撒娇的“姐姐”瞬间卡了壳，清完嗓子才弱弱道：
“我这不是看你最近都熬夜很晚，想着这个点你应该没睡嘛，你刚才睡着了？”
“什么事？”
温楠嘉没回答，只是把自己整个人重新埋进了被子里，被温时言这么一说，那点困倦裹挟疲惫卷土重来。
她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放在枕头上，开了免提。
“这周末我跟着母上大人还有干妈一起来找你玩！”
对面语气激动，活像个刚从监狱里刑满释放的小犯人。
事实上也差不多，温时言明年夏天就要高考，这个暑假被母上大人报了冲刺班，那个冲刺班是线下班，实行封闭化管理。
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就是：“那简直是个集中营！”
“我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玩，吃的还不好，姐我都瘦好多斤了！这会儿你一定得带我好好玩玩啊，高考前的最后放松……”
温时言在那边巴拉巴拉说了半天，只在最开始得到几个嗯，等她安静下来，听筒里只剩下了平稳的呼吸声。
“……不是吧，秒睡啊。”
因为不小心睡过去，思维像是断层，第二天温楠嘉醒来的时候看到微信消息才想起来昨晚那通电话。
她边随便给自己做了个三明治早餐吃，边给母上大人打电话。
之前晨会上李伽佑说的预计下周三就是发版日，她们团队这周末都不会休息，要是家里人选这个时间过来，她估计抽不出空陪玩。
不过她还是想多了，除了干妈是来看看她，其他两人都各有目的。
温时言这个刚出狱的小犯人只想在N市撒欢玩玩，毕竟N市好歹一个旅游城市，而她母上来看她就更加顺便了，本来就是因为出差谈业务才来的。
她反倒松了口气，等周末那天提前走，带家人吃个饭逛个学校就行，不用陪玩没问题。
几天后，温楠嘉有些无奈地想：
有一句话说的好，计划赶不上变化……
温时言原定计划N市玩过之后要跟朋友一起去追明星的商演，结果因为品牌方的关系行程临时取消了。
她就提出剩下这两周也不回H市，回去铁定又被压着做作业，她脑子都学麻了。
“我要留下来！”
反正还剩两礼拜就要开学了，要不是为了她正主才不想折腾呢，N市好玩的地方几天根本玩不完，况且她在这里还有个小公寓。
说到这个，温时言赶紧凑过来悄悄问：
“我那个房间现在没人住吧，你帮我打扫了嘛？”
姐姐管吃管住，反正还剩两礼拜就要开学了。
温时言打着小算盘愣是要留在这里。
不仅赖在这里，还要跟着她去工作室，指天发誓绝对不会搞破坏，她们忙着自己随便看看就行，看完自己随便找个导游带她继续出去玩。
温楠嘉把人带到随口说了句妹妹就埋头继续赶稿。
只剩最后一点配饰了，她半天就能画完，之后就只全是开发和测试的事情。
唐辉又是最高兴的一个，代码都敲错了好几行。
中午大家一起吃饭两人聊得不亦乐乎，一个敢问一个敢答，连上线之后的庆功宴都聊到了。
什么西藏新疆张口就来……
钱大兵啃着排骨说话有些含糊：“说不定还会有bug，我们走不了太远。”
“呸呸呸！”
李伽佑颇为迷信地拍了好几下乌鸦嘴，杵着筷子思索了会儿才道：“要不我们就在本市玩玩？”
温时言第一个不满意，开启撒娇模式：“别啊哥哥，好不容易我也一起玩，N市这几天我都逛遍了，你忍心我一个高三生在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旅游败兴而回嘛？”
从刚才起，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旁边瞥。
温楠嘉看她眼珠子都贴到人家身上去了，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道：“你再瞥下次体检就是斜视，快给我收了神通。”
几乎是下一秒，被贴着看了很久的人突然开口。
“去露营？”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几天忙到脑子昏沉，她几乎是立刻想到之前邵凯邀请她露营的话，紧接着人家的话后面说了出来。
“三天两夜？”
其他人都愣了下。
温楠嘉夹菜的手顿在半空，有些莫名的尴尬。
抬头看向季澜，正好撞进那双似有深意的浅瞳里。
“嗯，三天两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