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市每年都会有很多次音乐节，这次在城南举办的为期2天的音乐节格外热闹。
原先的音乐节更多是聚集了各大乐队，乐迷争相前来，这次因为有好几个新生代人气歌星和爱豆团也参与的缘故，各路粉丝都开始排队抢票。
一个多月前票就已经售罄，黄牛靠倒卖二手票赚的盆满钵满。
周六早上7点。
通往露天场馆的主干道一行塞得前后移动困难的车流中。
温楠嘉坐在后座看着已经许久没动过的街景有些感慨：“我对刚才说来这么早没用的话表示歉意。”
之前她也偶尔去听过演唱会或者乐队表演，不过更多会去那种室内的live house，露天场地的还是第一次。
按理来说，N市尤其是她们这种大学城附近算郊区，堵车堵成这样的事情是非常少。
“害，经验经验！我平时去咱们小破团的演唱会绝没这么夸张。”
“主要是这次有两个前段时间选秀刚火起来的爱豆……”
赵雨桐正埋头敲手机，一脸不可置信地喊了出来：“我靠我说怎么回事，这俩选秀爱豆还是个对家，他俩超话都在团建了，说是要在应援上比比气势。”
坐在副驾驶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黄颖忍不住扒拉开眼皮气若游丝地表示疑惑：“这不就是比粉丝数量吗，直接去微博看看不就行了？”
她昨晚没怎么睡好，一大早又被喊起来，这会儿正困顿呢。
资深追星人赵雨桐开启科普模式：“这你就不懂了，他们说的应援比拼那是比现场的，别看有些明星微博粉丝很多，里面水分可大了，很多是僵尸粉。”
“再说就算是真人粉，也分路人粉和死忠粉的区别，死忠粉也有追不追线下的区别呢。”
黄颖眼睛已经闭上了，隔空竖起大拇指表示甘拜下风。
温楠嘉见好友一脸这里面学问大着呢的样子，有些好笑。
看了眼因为塞不下都挤到自己脚边的应援物，无奈开口：“你们这也是要团建？”
赵雨桐干笑着把那堆手幅啊布帘啊发箍啊手环啊往自己这边拖，边还不忘记给自己家辩护：
“我家才不干这么无聊的事情呢，团粉和唯粉关系很好的，基本很少打架。”
她心里补充了句，可能是因为他家本来就糊的关系……
咳嗽了声，解释道：“这些本来不是我要带的，是咱们后援会那个小姐妹负责的物料，谁想到她半路出了点状况，我这不是更近能更快到嘛，摆摊的事就交给我了。”
她们小团队一行加上黄颖和邵凯6个人，前后正好两辆车。
三个女生主要是黄颖拒绝了邵凯开车在他们的建议，一起上了出租车。
上车后温楠嘉才收到黄颖给她发的消息：
【黄小黄：我才不上他的车，等会儿我睡着了流口水咋整！】
温楠嘉有些好笑。
打开手机他们临时拉的命名为「音乐节一日游组队」小群里已经听取抱怨声一片了。
【辉常帅：我的天，国庆节大阅兵都没这么多人好吧！】
【你邵哥：阅兵又不在N市举办，我们这里堵什么车啊？】
【J：B市也不堵车，会提前疏通。】
【你邵哥：……行。】
【大雨一直下：容我等会儿跟你们解释，这次真的是意外！】
5分钟后。
【你邵哥：喂唐辉你不准睡，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在这里坚守岗位啊？早知道楠嘉她们不坐我的车我才不会载你俩这大老爷们……】
【辉常帅：大老爷们怎么了？你这是搞歧视！】
【辉常帅：再来一个小时估计都动不了，睡觉有什么问题？】
5分钟后。
【你邵哥：你还开始打电脑了？不是，来看个音乐节带什么笔记本啊？】
【辉常帅：你懂什么，我哥这排代码敲一敲将来怎么说都是几十万上下！】
【你邵哥：我信你个鬼。】
【J：。】
温楠嘉看着那个句号，不知道怎么就觉得那像是两个中文字：已阅。
两辆车最终花费原来3倍的时间到达了目的地。
温楠嘉下车的时候就见到前方入口处已经是人山人海，原本的门洞前拦着一列保安维持秩序。
因为来之前就说好了，先分开两队：她陪着赵雨桐在入口附近分发应援物，其他人进去先占位置。
等帮忙把临时桌椅都搭起来，邵凯他们已经往入口走准备排队进入了。
“这里可以坐吗？”
温楠嘉正在把那堆手幅铺开在折叠桌上，听见声音抬头。
入口附近不止她们一个应援物料摊子，几乎是所有到场的歌手、乐队、爱豆都有自己的应援摊，他们混在其中占据小小的地方显得分外平平无奇。
周围地上还有各种塑料袋和零落的亮闪闪头箍。
季澜就站在那一地狼藉中，如松如竹，右手手掌托握着的黑色笔电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哎我还有好几个小凳子呢。”
赵雨桐连忙把自己屁股底下的小马扎拖到旁边，殷勤道：“桌子也可以用，我把东西挪挪！”
说完还朝着好友使劲挤眼睛。
温楠嘉看着她快抽筋的眼皮，无语了一阵。
“里面有休息区。”
她坐到季澜旁边，看了眼电脑屏幕上那排排黑底白字，“而且既然这么忙，今天可以不来的。”
键盘上跃动的手指停了下。
季澜转头看她：“生气了？”
温楠嘉愣了下，确认刚才自己没有生气，是真的在疑惑。不过因为莫名猜到了他是从哪里训练出来的敏锐，这回是真的有点微妙的不爽。
“5分钟内能写完。”
他想了下，又解释为什么没有进里面休息区写：“写完要把电脑放回车里。”
温楠嘉坚决不承认自己刚才有过‘季澜在这里工作是不是为了陪我’的念头，点了下头就没再理他。
时间马上走到9点，距离10点半音乐节正式开场越近，她们这些小摊子附近人就越多。
赵雨桐在又送走三位一步三回头的女生后，终于忍不住朝着好友吐槽了。
“嘉嘉，我确定了，刚才那些人绝对不是咱们团的粉丝！”
温楠嘉帮她把掉在地上闪亮发箍捡起来，那发箍上褚茗两个字一闪一闪的。
“为什么？”
“那些人小破团超话都没关注就算了，拿到应援手幅和手环的时候看都不看一眼，眼睛老是往旁边瞟……”
赵雨桐借着戴发箍的动作凑近了她，嘴巴撅起来使劲往旁边努：“你家那位！”
温楠嘉纠正：“不是我家的。”
一般情况来说，几乎所有应援物料都是免费的，尤其是在这种行程活动外面摆摊分发这种。
但大部分应援会都会要求来领取应援物的人是粉丝。鉴别方式也很多，比如说比较大众一点可以是用超话等级，也有按照是否在官方应援群且等级达到多少的。
还有更加严格一点，需要提供代言或者专辑购买证明。
赵雨桐她们后援会人数本来也不是很多，小破团又比较糊，以前基本都不会发生来蹭应援物的情况。
只要是对团感兴趣的路人粉，没有超话关注没加群不氪金都可以。
但这次她不乐意了，眼见着自家的大部队粉丝因为路程出了点问题这会儿还没到，应援物却因为这些想来看看她家宝贝嘉嘉内定男友而被蹭得七七八八……
果断打开手机给后援会会长发消息，临时更改领取规定，需要超话等级7以上！
今年夏天本就炎热，随着时间推移日头上升而逐渐攀高的温度让外面排队的人都有些吃不消。
出门的时候有些匆忙又没有带遮阳伞的两人被晒得都只能眯眼看人。
幸亏等赵雨桐那些后援会的小姐妹来的时候，她们都带了遮阳伞，站在后面有些胖乎乎的双马尾妹子还扛着个大竹竿。
大竹竿后面绑着块红色旗帜，赵雨桐去帮忙拉开的时候她才看清上面写了什么字：
【小破团最牛逼！】
好朴实无华的口号……
温楠嘉注意到旁边的人流比起之前有越来越多的趋势，看了下时间距离开场不远，起身正准备提醒赵雨桐这会儿可以去排队了。
前方那块红色旗帜突然被人伸手拨开。
黑发浅瞳，白衣黑裤，温楠嘉时常会想这人是不是感热神经有点问题。
日头烈到他仿佛是踏着火光而来，周身镀了圈水液蒸发的雾气，模糊了轮廓。
男人松手的时候布料正好坠在人肩头，撒下一片红。
季澜单手拎着什么东西走到她面前，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
“渴吗？”
温楠嘉视线从他的眼睛移到他手指抓握的塑料奶茶杯。
指尖有水汽即将滴落，那张贴了「杨枝甘露」的标签纸已经被晕开了好几个泡泡。
周围暑气在消退。
“你之前不是说有做错的提醒你，我现在就提醒你……”
她神色未动，突然伸手碰了碰那缀着水滴的指腹。
“给女生冷饮之前要问能不能喝。”
她摩挲着左手指尖的湿意，突然觉得黄颖的提议没什么毛病。
温楠嘉看他眉间的弧度和微抿的唇角，在他要放下手之前接过那杯奶茶。
她笑了下，慢条斯理地补充：“但我今天可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