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城市霓虹灯海蔓延，大学城附近的某条街边ktv正是热闹时候。
三楼某条走廊拐角处。
左思右想还是很担心刚才那位女客人，所以折回来准备帮她打电话的服务员正大张着嘴巴愣在原地。
刚才那位一眼惊艳的大美女力气也是真不小，他站在这么四五米远的距离都能听见响亮的一声……
“那个……”服务员小哥慢吞吞挪近了，声音弱弱的：“需要帮忙吗？”
然后他就看见侧站着的男人转过脸来。
眉目俊逸气质卓然，要不是脸上那红红的巴掌印过分鲜明地吸引了注意力，还能更帅一点。
“不用。”
帅哥只瞥了他一眼，随即皱眉扶住了马上要滑到地上去的人，问道：“306包厢在哪边？”
服务员小哥指了个方向，目送着两人走远，心道：
这还是他见过最淡定的甩巴掌现场……
“可能这就是热恋期闹别扭的小情侣吧。”
闹别扭的人没走几步就站不住了，胃里翻江倒海似的，刚才精神上发泄过，这会儿身体也叫嚣着要发泄。
温楠嘉推开身边的人，慌不择路地进了旁边一扇门。
脑子里只记得要找厕所，耳朵自动屏蔽掉了瞬间大躁的音浪，奔着最里面印着卫生间标志的门而去。
这是间很大的包厢，大到可以容纳二十多个人，此刻那将近20个人齐刷刷停下了动作。
原本站在台前喊麦的人脑袋也不甩了，指着刚狠狠关上的卫生间门叫道：“我靠这谁啊？”
“阿钟，去敲门！”
“就是！把人喊出来！”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喊。
最中间卡座的位置站起来个人，板寸头、浓眉大眼还打唇钉，脖子上戴着条金链子，一看就是个社会人儿。
社会大哥一挥手，包厢里立刻安静下来，他看向站在门口的人，“兄弟，你女朋友？”
“我朋友喝多了。”季澜走近几步，扫了眼紧闭的卫生间，开口道：“不好意思。”
社会大哥啧了声，对着旁边递过来的烟猛吸一口，边口鼻喷烟边说：“是这样，来往都是客，咱们兄弟呢也不是小气的人。”
说着，眼神示意旁边卷发女生，下一秒桌上就摆了个高脚杯。
“老规矩，这杯酒一口闷，这卫生间随便用。”社会大哥接过小弟送来的酒瓶，给那高脚杯倒满了，“别说卫生间了，咱这包厢，歌你想怎么唱怎么唱。”
季澜还没说话，卫生间的门砰的一声又打开了。
刚冲进去的人吐完胃里舒服多了，这会儿气势汹汹地走上前，伸手指着社会大哥的胸口，“你小瞧谁呢，说话算话啊！”
说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还小小打了个嗝。
“我可以唱歌了吗？”
温楠嘉在众脸懵逼中等到了大哥点头，这才哼了声走开，把前台那位小兄弟挤了下去，还吩咐道：“你，帮我点歌。”
“……兄弟你这女朋友够正点啊。”
方才就见到一个人影冲进卫生间，根本没看清样子，只知道是个长头发女生。
这会儿打了个照面才发现，这对小情侣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好看。
社会大哥好不容易收回视线，哥俩好似把季澜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这样，你女朋友都替你喝了，我也不为难……”
他还没说完呢，刚听一段前奏过去，女声响起来：
“没什么大不了，一切让我承受
没什么大不了，我放手让你走
没什么大不了，已经没有以后
没什么大不了，没什么大不了……”
明明是清泠动人的音色，愣是唱出了鬼哭狼嚎的架势，更重要的是……这调跑得勃朗特都追不回来……
“卧槽？”
旁边那位叫小钟的忍不住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虽然没听过这首歌，但是……
“不是吧，这么漂亮的妹子，一张嘴比我隔壁二爷爷唱的都难听！”
其他十几个小弟纷纷附和，没听一会儿已经齐齐皱眉抓耳挠腮，活像是被人折磨着。
社会大哥嘴角抽了下，放下胳膊小声道：“那什么，要不你把她劝回来？”
说完又觉得刚才说出口的话收回来有损他社会大哥的名声，补充到：“这样吧，我送你们一张这里的会员卡，你把她带去别的包厢使劲儿唱……”
季澜扶额，一时想笑，转眼看向站在台前拿麦的人。
女生长发挽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因为喝多了酒脸上红晕明显。
如果不听歌声的话，明明是唇红肤白煞是好看的模样。
难怪以前的校园歌会没见她上过场……
他唇角弯了下，正要站起身来，女生也看向了他，视线灼灼，歌曲已经换了一首。
“把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
你这个没有心的王八蛋。”
“你会有一天后悔
不要得意你会后悔！”
两人隔着或坐或躺的十几个人对望，女生唱得气愤难平，虽然持续跑调但歌词咬字分外清楚。
“我真的好倒霉，你会有一天后悔”
“你这个没有心的王八蛋
你会有一天后悔，你会有一天后悔！”
季澜：“……”
又过了几分钟。
原本捂耳朵的、抓头发的、大声抱怨的、哐哐拍桌的都停了下来，包厢里出乎意料地安静了会儿，让本来就通过话筒放大的歌声更加振聋发聩了……
“我的温暖你的冷漠让爱起雾了。”
“你算什么男人，算什么男人！眼睁睁看她走却不闻不问……”
大钟和其余小弟们：“？？”
社会大哥：“！！”
季澜：“……”
“兄弟，你干啥了让女朋友这么骂你啊。”
大哥失语了好一会儿，这才站起来重新搭上季澜的肩膀，用过来人的语气劝道：“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可不兴糟蹋的啊，不厚道！”
大钟在旁边插嘴：“就是！咱虽然是混混，但男子汉做事从来不玩弄女人感情。”
季澜难得有哑口无言的时候，沉默了会儿才拉开肩膀上的手臂：“……我先送她回家，今天打扰了。”
耳朵饱受璀璨又吃了口瓜的社会兄弟们欢天喜地又唏嘘不已地把两人送出了门。
纯黑的苍穹里零星散布星子，本是静谧祥和的夏夜，只可惜下方誓要与天比高的歌声打破了这氛围。
季澜单手把背上只顾着唱歌都快往边上倒的人扶稳，这才往街口走去，一路吸引路人无数。
这条街不能停车，要打车只能去对面街口。
“你算什么男人，算什么男人……她会遇到更好的男人……”
背了个盗版翻唱卡带移动音箱的人面不改色，步伐极稳。
等把人放进车后座，季澜刚坐进另一边，就听歌声停了。
他侧头看过去，女生脸颊绯红眉头紧皱，目光像是扫描机似的左右打量他。
听见前排问目的地，季澜转头跟司机师傅报了温楠嘉小区的名字，转回来刚说了句：“有没有不舒服？”
就觉腿上一重，身前已经多了个人。
温楠嘉觉得身上哪哪都不舒服，眼前的人看着最不舒服。
这张脸一会儿是小时候青涩俊秀的少年模样，一会儿是冷淡挺拔的青年面孔；一会儿接受她的画夸她厉害对她笑，一会儿肆意嘲笑她的喜欢，践踏她的心意；一会儿身边站着别的女人，对她形同陌路……
她瘪了瘪嘴，又愤怒又委屈，恨不得掐死这个人。
把冰凉的手伸到季澜衬衫领子里，温楠嘉觉得自己下了狠劲儿，实际被掐的人感受到的也就比摸重不了多少。
“你喝醉了，先下来。”
季澜的语气比平时沉而缓，带动着声带震颤，那种战栗一路从手心蔓延到心脏。
像是被烫到一般，温楠嘉从他脖颈间收回手，指尖仍带余温，摄人难言。
她脸色愈红，这会儿反倒怒火高炽，一瞬间甚至有些酒醒，思维清晰地质问：“你凭什么告诉赵诗？”
季澜皱眉：“告诉她什么？”
“我以前追你的情书你是不是给她看了？”
“你这个王八蛋！”
没听到回答当做是他的默认，温楠嘉气得胸膛起伏怒不可遏，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坐在人腿上，抬手就要揍他。
下一秒身体重心失衡，上半身控制不住地往后仰倒，她只感觉腰间一紧，随即鼻尖就全是清淡薄荷味。
“……刚才打我一巴掌是因为这个？”沉默了几秒，男生声音轻的像叹息，“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好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季澜轻轻把人从肩膀上拉开。
“你说的情书我……”
话没能说完。
少女长睫浓密如鸦羽，轻轻覆上眼睑，脑袋歪在他胳膊上，嘴角连睡过去了都还在往下撇，似是委屈极了。
把人从自己腿上抱回原来的位子坐好，女生自动自发地在他肩窝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车子又过了一个缓速带，前方不再拥堵，车速显而易见地快了起来。
窗外灯光如星光，在飞速掠过中成了璀璨的光带。
季澜在变幻不定的灯影中侧脸看向在他少年期就灼灼夺目的女生，隔着7年的时光总觉似是而非。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好像在替那个时候的自己道歉：
“对不起，小太阳。”
小天使们看得出咱们澜朋友是什么时候认出嘉嘉的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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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