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大家还是很要脸,每一场啦啦队的表演都超级正经的。不过,哪怕没有这种炸场的表演,观众们还是看得津津有味。
闭幕礼紧接而来。按照惯例,看台上的学生将由各班的持旗手带领,来到跑道上分班站在他们自己设计的旗帜后。
赛道的空间比看台宽广,但容纳下两校的学生后,感觉上还是十分拥挤。从领操台上往下看,人山人海的场面好生壮观。
闭幕礼的“快乐”是开幕礼的两倍,因为两位校长都在这,所以有两次校长发言。
一如既往,台下没什么人在专心地听。“我好紧张啊,”张三又一次重复,“到底今年谁会赢呢?”
这个问题大家都想问,而答案即将揭晓。
首先颁发的,是已经知道结果的各种接力赛。尽管如此,大部分人仍在期待着成绩公布;隔壁赛场发生的事,不是所有人都了解。
在司仪宣布得奖者学校和班级时,台下不少人都拿起纸笔跟着记录,特别像要在新闻发布会上摘录笔记的记者。
解问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等等,该不会是运动会后要交什么反思、游记之类的吧?”他初中的时候,每当学校举办了什么活动,回头就要交作文,以至于大家都特别讨厌学校活动。
“应该是在计分吧?”张三推测,“你这断网的不知道,但昨天放学不久,就有人统计了各班的奖牌数。他们应该是在‘更新数据’。”
“喔……这样就能提前知道赛果了。”解问不禁感叹,“那我们有谁在更新吗?”
此时,隔壁的郎君却嗤笑一声:“你们还没发现问题在哪呀?”
张三表示不解:“是觉得早那么一点知道没意思吗?”
“……啊,是因为不可能准确吧?”经他那么一提醒,解问便反应过来了,“那些一分分的都被忽略了,没有算进去。”
这就是正解。
虽然冠亚季军能获得的分数较多,但能获得这个分数的只是少数。反之,虽然其他参与者只能获得一分,但能获得这个分数的却有很多。
都说积少成多、聚沙成塔,这也是为什么李贤希望文二的大家都能报满三个项目。
一旁的陈贺听见他们的话后,悄无声色地把刚打的积分删了。
赛前,李贤曾经说“十一个季军”或“六个亚军”或“三个冠军”是“不可能”的概念,但似乎是他太不自信了。
单是昨天的比赛,高二文二获得的奖牌数,几乎达到这些“不可能”加起来的总数;到了今天,所得的奖牌更是超过了。
幸好要上颁奖台领奖的不是同一批人,不然这个“上”法,他们今天得爬着回家。
各种接力赛的奖颁完,就轮到充满悬念的奖了。也许是刚才那堆奖太多了,颁奖嘉宾和司仪都换了一个。
“现在宣布啦啦队比赛赛果。本届一、三中运动会参赛队伍一共四十七队,他们为各位……”
听见司仪的话,台下响起了好些人的讨论声,他们对这个流程感到意外:“居然先颁这个?还以为会是个人奖项呢?”
他们认为,啦啦队比赛也是一种班级赛,似乎应该在个人总冠之后、跟班级总冠一起颁发。
“那是因为啦啦队比赛的焦点是前三,而总冠的焦点只有第一。”没有人询问郎君,但参加了很多届的万年学长主动解答,“要是放到总冠之间或者之后颁发,便会破坏了这循序渐进的刺激感。”
哦呵,原来是这样啊。众人恍然大悟。
啦啦队比赛并非高二文二的“重点投资项目”,所以他们听到自己班只获得第四名时,只是稍稍地可惜一下,婉惜着差点儿就能为三中多赚两分了。
“接下来宣布个人全场总冠军。一中赛场全场总冠军,高一组,一中七班温雅,四十三分;高二组,三中理二齐十一,三十四分;高三组,一中三班郑庆华,四十七分。
“三中赛场全场总冠军,高一组,三中一班李远,三十二分;高二组,三中文二李贤,四十七分;高三组,三中文四段文裕,五十二分。请得奖健儿上台领奖。”司仪说着,退到场边。
与此同时,台下传来了如雷贯耳的呼声。
“哇喔喔喔喔喔喔!”
“啊?”
解问望向有份儿“贡献”呼声的郎君,这是他这一天下来,头一回欢呼。“介意分享一下,你是听见了什么才想这么喊的吗?”他问。
“喔喔喔……”郎君的声音慢慢退场,以求达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效果,“嘿嘿,我听到李贤的时候就开心了,但后面那位五十跟着的‘二’有点太振奋人心,一时没忍住……”
运动会规定了每位学生最多只能参加五项比赛,而冠军能获得十分,看起来“五十分”就是上限,但其实不是。
不管是在初赛还是总决赛,选手每破一次大会最佳记录,就能额外获得一分。所以真正的个人成绩上限是五十九分,当中八分来自四个有初赛和总决赛的径项,一分来自只有总决赛的田项。
也就是说,五十二分不但代表这位选手获得了五个冠军,还代表她破了两个大会记录。
“你也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好奇而已。”解问笑着说,“你应该要知道的,我特别多问题。”
“我怕你会觉得,我只在乎以前的同学。”郎君嘟囔道。
“我倒不觉得你的心这么小,只放得下以前的同学。”解问说,“而且,你就连以前的同学都这么上心,对咱们怎么也得有点儿吧?”
“不止!”郎君连忙说,“我对你们可上心了!”
解问愣了愣,突然觉得脸有点热。
真诚可真的是攻击力最强的武器啊。
“嗯?解问?你怎么啦?”郎君伸手在解问面前挥了挥。
“不我没什么。”解问迅速回神,“该到班级和校级的总冠了吧?好紧张啊。”
“啊,是啊……”郎君附和。
解问偏头看了看他,当即有种冲动想把郎君三秒前对他的关心转发回去——他的声音听起来可一点也不像紧张,而是担忧。
“三中赛场,班级全场总冠军,高二文一!”
最终,高二文二以四分之差屈居全场总亚军,这样的结果强差人意。
“祸不单行”,虽然三中拿了很多个人总冠,但最终还是被一中再度以十分之差,险胜三中,取得合办运动会的二连胜。
班级总冠和校级总冠是连在一起宣布的,高二文二的人还没来得及伤心,又迎来另一个打击。
“四分跟十分啊?”身后传来了某人的窃窃私语,“就是多报五个项目,或者再拿一个冠军就有了呗。”
“一开始就说了报满它,而且报了还可能再多个十分,就有人不要,真是的……”
听到他们的话,解问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凡事都说不准,谁说小林会批准另一个报五个项目了?谁又说报了就能拿冠军了?”
“可是我难受啊啊啊!”李贤把解问转了回来,抓着他的肩膀一通摇,“我们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
解问没有回答,上手抓着他的头壳,将他转向自己的左侧。
李贤抽空看了一眼,然后闭上了嘴。而其他人看到最吵的安静了,也跟着看了一眼,也短暂地安静了。
郎君此时还保持着刚听见结果时的状态,他看起来是那么的难以置信,感觉还有点受伤,就像被信任已久的人背叛了一样。
李贤看了看解问,后者表示毫无头绪,于是他上手戳了戳自己怕了四个月的人:“……那个,你怎么了?”
郎君僵硬地望向他,而后垂下了头,“对不起……”他小声说。
“啊?”李贤怔了一下,“你别自责啊,其实拿不到总冠也没那么难受,只是有点可惜而已。就像、像解问老说的!最重要的是过程、过程不知道怎么着……解问!”他发去了求救的眼神。
“啊?”解问也有点无措,他要是懂得安慰人,刚才就不会只让大家别再火上加油了,“呃呃郎君你想啊,要不是你提醒我们,女子组四百米少人报名,我们也拿不了个人赛的季军和团体赛的冠军啊。”
想当初,他们班的女孩子们压根就没考虑过二百米以上的赛事。若不是郎君的提醒,高二文二是不可能拿到那十三分的;届时,他们离总冠就更远了。
“是啊学长,而且全靠你临时教我怎么推铅球,不然这银牌哪能到我手啊?”张三也加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然而,他们的安慰说话,好像起不了半点作用。“难道是这样?”郎君嘀咕了一句,看起来跟刚才一样难受。
努力过的三个糙男人对看一眼,重叹了一口气。这仨的嘴啊,平日都是当打火机用的,点一个着一个,现在要他们安慰人,还是一个不知道怎么就难过起来的人,着实是为难他们了。
后方的议论声又响起来了,但明显比刚才收敛了些,不专心听根本听不清。
“所以为什么是我们在安慰他啊?我们不才是那些付出了却没得到回报的人吗?”
“就是啊……”
运动会散场时已经不是中午了。要带着解问的苦逼张三,今天依旧选择去食堂。
“郎君你要一起吗?听说你跟这路疯约好要再教他怎么走回宿舍,正好吃完一起走。”张三邀请说。
“是约好了,可我跟老师们说好了要一起吃饭。”郎君婉拒了他们,“咱说个时间吧?我回来找你们。”
“行,一小时够吗?就……”解问看了看四周,想找个时钟,但并没有发现。于是他随手拉起郎君的衣袖,可上面同样什么也没有,“你的表呢?”他问。
“这边呢。”郎君抬起了另一只手臂,“一小时后……凑个整,三点半吧,我去食堂找你。”
“好,那咱们回头见!”解问向他猛挥手。
郎君笑了声,抬手轻挥了两下,转身就离开了。
张三举着手,来回看了看两人,“你俩不会是换壳了吧?”他担忧道。
解问和郎君向来有一丁点儿相似,但近两天却像跟对方互换了似的。除了相似的部分,他们没一点像自己。
就比如郎君,他们的学长何曾这么重视班级活动、何曾这么稳重了?
对此,解问把背包里的东西全拿了出来,然后将它倒扣在张三头上:“你现在还觉得我们换了吗?”
“……你觉得我会跟郎君一样好欺负吗?”张三的闷声从书包里传来。
“啊哈哈哈。”解问假笑着,拔腿就跑,“我先走了、啊!为什么?”
——他被眼前一黑的张三盲抓了回来。
“因为食堂在这边。”张三拿掉头上的书包,手臂勒着解问,带他往他刚才逃跑的反方向走。
而在旧旧校舍的篮球场那边,有人踏碎了落叶,往篮球场中央的少年靠近。他的动静不小,但少年太专注了,并没有察觉到他。
“诶,抓到了。”
点燃的香烟被人抽走,郎君猛然回神。后仰起头望去,虽然来人背着光,但他仍能辨认出这张熟悉的脸孔。
“校、校长……”郎君心虚地低下了头。
“你又躲着抽烟呢。”校长平淡地说了一句,在郎君身旁蹲了下来,找了个小水滩把烟灭熄,再用纸巾将烟头包了起来,放进口袋,打算一会儿再扔。
这下郎君把头垂得更低了,“我就是没忍住。”他嘟囔说,“不过我好久没抽了!”
“嗯。”校长在他的脑袋上轻拍了两下,“所以,是跟我们说了也没用的事,对吧?”
郎君点了点头,把下半张脸埋在臂弯中。
半晌,他轻唤了一声:“校长……”
“怎么了?”校长一贯温柔地回应。
“我……就抽一根,行吗?”郎君把食指比在脸前。
校长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郎君拿了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马上将它点燃,“对了校长,您今天有带那个很厉害的喷雾吗?”他关心道。
“除烟味的?我办公室有。”校长又拍了拍他的头,“别担心。”
郎君这才把烟点上。
不知道冷不冷的知识:
差强人意,指表现大致令人满意。
强差人意,变异自“差强人意”,指表现和想像有出入,令人不太满意。
前者最早出自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吴汉传》;后者时期不明,但应该是近代的变异。
并没有太多词典收录了“强差人意”,所以它不是一个公认的成语,而且很多人会认为这是个错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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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