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彻明的这个小区乍一看的确宜居,但要是说什么工作氛围,那简直就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房子离公司无障碍通勤时间一个半小时,最近的地铁站离小区的步行距离高达二十分钟,周围不是商场就是公园,出门开车不到三站地,还有相当亲民的儿童游乐场,
陆彻明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去周围的超市转上一圈满载而归,回来做饭布置陪十七,绝口不提公司的事儿,倒像是天高皇帝远的过起了的休假的日子。
于是,在第三次闹钟莫名失灵,以至一睁眼窗外已经天光大亮,白际心里反过味儿来,一股不详的感觉牵动着右眼跳上两条,皱眉的揉了两下头发,不死心的打开了租房软件的页面。
看着上面自己发出去的消息宛若石沉大海,他叹了口气退了界面,拨通了陆彻明的私人电话。
两秒后,一阵悦耳的系统自带铃声在客厅响起。
白际:“……”
他起来洗了把脸,穿上衣服,决定自己出去找找房子。
正在他伸手想要看门的时候。
房间的门和他心有灵犀般的在外面打开了。
陆彻明手里拎着一袋新鲜的蔬菜,看了他一眼,“睡醒了?”
“……”白际深吸了一个口气,看着人,“是您关的我的闹钟吧?”
陆彻明轻挑了一下眉,把菜放下,“你现在的身体还在休养中,起那么早干什么?”
白际说,“来东淮的时间也不短了,我还没去过公司……这不太好吧……”
陆彻明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有什么不好的?我过来,这边的管理层要有所调整,现在还在交接而已。你老板都没上班,你着急去给当什么苦力?”
“行了,我买了早餐,快过来吃,你要是在屋里待得闷,一会儿想去哪我开车带你出去逛逛。”
白际没动,抿了下嘴,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出去就好,当扰您这么久了,我想去看看房……”
陆彻明拿豆浆的手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才淡淡道,“给晟远董事长干私活赚的这么多,已经够付首付了?”
这大概该算是句玩笑话,但白际被一堵,一时没接上话。
陆彻明把袋装的豆浆的倒在碗里,又把空了的袋子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转过身,突然朝他走了一步。
陆彻明的眼睛深邃又凌利,他原本的长相冷淡又不近人情,配上这个眼神,像是盯上了什么猎物。
白际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却没想到被十七扔在门口地上的玩具一绊,伤还没好利索的后背本着门口的柜子就倒了下去。
尖叫兔子被踩了个结实,软萌的外表下那双大眼睛凸了起来,发出了一声近乎私心裂肺的尖叫,与此同时,一只手先他一步飞快的垫在了门口鞋柜的边角上。
白际在陆彻明手上磕了个实在,还没等自己惊慌失措的想要站稳当,就被人一手提着肩膀带了起来。
“躲什么?”陆彻明斥了一句。
白际心虚的看过去,只见眼前人果真皱眉沉下了脸色,“撞上怎么办?身上的伤都好利索了是不是?”
……怎么还带倒打一耙的。
白际讪讪的站好了,由着陆彻明脱了他的外套,手轻搭在胸口肋骨的位置。
“这儿疼吗?”陆彻明绷着脸色。
白际摇摇头,“没事的,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轻微的骨裂,没那么严重的。”
然而陆彻明自动屏蔽了这份安慰,冷着声道,“伤筋动骨一百天。”
白际抿抿嘴,非常识趣没有再接话,好再陆彻明终于没了避重就轻的样子,他也就正了正神色,说道,“陆总,我真的该搬出去了。”
陆彻明看了他一眼,“在我这儿住的不舒服吗?”
“……没有。”
陆彻明:“既然不是,为什么非要搬出去?”
气氛有些沉默,这话白际答不上来。
因为自己本就只是他的秘书而已。
因为他还有太多事情没做完。
因为他怕再住下去,他就真的不想走了……
“就一直住在我这儿,不好吗?”陆彻明看着人。
白际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薄唇轻抿着,在有些苍白的脸色下,透出一种别样的红。
一种压制不住的冲动在心里滚过,陆彻明又往前走了一步,片刻,开口道,“你不喜欢我么?”
“……什么。”
陆彻明盯着他,眼神灼热,“我问你,喜不喜欢我?”
这话太过突然,宛如一道天雷,正正好好的劈在了白际的脑子里,把所有的理智尽数炸了个稀碎。
即便是痴心妄想的久了,他也从没胆大包天的敢去预设过这样的场面,那些深埋的心思上最后一层遮羞布像是被揭了个彻底,只留下他全身**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您别开玩笑了。”
白际垂着眼,就在他想要转身落荒而逃的时候,陆彻明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他沉默了两秒,说道,“我没开玩笑,从你住进来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让你走。”
陆彻明的话白际接不住,轻飘飘的几句却足矣让他天翻地覆。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他们之间隔着什么。
这样的念头就像在那温火氲的滚烫的心兜头浇上一瓢带着冰碴子的苦水。
冲散了热气,只留下印的那几个触目惊心的疤瘌,警醒着他。
别做梦了。
白际有些艰难的开口:“您是陆家的……”
“那又怎么样?”
白际低下头,没说话。
沉默,他也只能沉默……
陆彻明注视着白际,眼前的人虽然看着温顺,但他知道,白际的内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固执,能够不惜一切,飞蛾扑火。
白际把胳膊从陆彻明攥着他的那手里缓慢的抽出来,轻声道:“您吃早饭吧……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