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彻明去公司办好了交接手续，虽然名义上是暂时调职，但他的白际的同时消失，难免引起了一些各种各样的猜忌。
白际转到了普通病房后状态还不错，脑子里的淤血消散的很快，骨折的地方没办法，只能静养。
陆彻明拎着放在保温桶里的汤，进了屋子。白际正半靠在床上，身上穿着条纹的病号服，手里拿着一本书，看的很认真。
阳光在白际的身上勾出一圈轮廓，住院的时间，头发已经有些长了，白际低着头的样子安静又温顺。
陆彻明手里提着东西站在门口，突然就觉得这样的日子弥足珍贵。
白际揉了下太阳穴，抬起头想动动脖子的时候，突然看见了门口的人，愣了一下，“陆总？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陆彻明走过来，在他的床边从容的坐下，相当顺手的抽走了白际你手里拿着的书，“看这么入迷，动都不动？霍院长上次查房的时候还说你现在得多休息，都忘了？”
白际：“……”您不是刚来么。
白际认命的看着陆彻明把书放进抽屉里，利索的关上，然后把连在病床上的小桌子推到白际的面前，熟练的在保温壶里倒出来一碗汤来。
已经立冬了，外面的天气冷下来，屋里生着地暖，一冷一热，窗户上便结起一层薄薄的雾。
这样的日子陌生却又熟悉，想想上次在医院，好像陆彻明也时常带着彭师傅的汤过来。
居然也这么久了。
就是这汤大概不是彭师傅做的……白际抿抿嘴——没什么滋味。
但对上陆彻明的那双眼睛，还是老老实实的把碗端起来，乖乖巧巧的都喝光了。陆彻明嗯了一声，算是对他表现的肯定，然后把他喝空了的碗收起来，拿着去了洗手池。
自从他转进普通病房，陆彻明每天都会来，像是公司的事情都放在了一边儿。ICU病床前的那那一晚，两个人都没有再提，好像心照不宣般的从未发生。
他去过武源的事情陆彻明不出意外应该都已经知道了，他去了哪，只要他想查，也必然能查得到。但陆彻明在他面前神色如常，他住院的这半个多月的时间，外面的情况他全然不知
柴涛怎么样了，去了哪……
还有那张照片儿……
刚清醒的那段时间，他试图和人打探过柴涛的去向，但不知道是不是陆彻明意识到了什么，所有的消息像是被封锁了一样，白际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早就已经出院了。
这些年，柴涛为了找柴林几乎不惜一切，他不知道柴涛会做出什么。
白际看着陆彻明拿着洗好的碗从屋里出来，坐在床边拿了一个橘子开始剥，才把从昨天晚上就在心里打草稿的话最后复习了一遍，深吸一口气叫道，“陆总。”
“嗯？”陆彻明抬头，轻挑了一下眉。
白际努力把自己表现的更无害一些，看着他，“霍院长昨天来查房的时候说……我恢复的挺好的了。”
白际一边斟酌着说，一边觑着他的脸色。
陆彻明看着他这点儿小心思，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是吗？什么时候来的？”
白际说，“昨天晚上，你没在。”
陆彻明点点头，“知道了。”
白际：“……”
知道了就完了？
陆彻明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看着他。
白际接过来，抿了抿嘴，在心里盘算着自己这话还怎么往下说。
“想出院了？”
正当白际左右纠结的时候，陆彻明突然开了口，这声音宛如天籁，含在嘴里的橘子都更甜了，白际忙咽下去，点头道，“我觉得我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陆彻明微挑了一下眉，过了两秒说，“行。”
白际意外极了，本来以为陆彻明多少还会再念叨几句，没想到答应的这么痛快，正在他觉得整个人都要松下一口气的时候。
只听陆彻明继续道，“正好，公司的事情这段时间也都交接的差不多了，既然你想出院，那后天我们就去东淮。”
明明是每个字都听清了的两句话，凑到一会儿，愣是让白际半天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交接？为什么要去东淮？”
陆彻明神色平静，把手里新剥好的橘子递到他手里，淡淡道，“就是字面意思，津北总公司这边我暂时离职，调任到东淮分公司那边工作一段时间，你作为的我的秘书，跟我……”
“为什么？”
白际脱口而出，打断了人的话，直到对上陆彻明的视线，白际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生硬了。
他吸了一口气，酝酿着开口道，“……我不太明白，生态园的项目正做到一半，这边正是需要您的时候，为什么要突然调走？”
现在调走，这边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相当于功亏一篑，是陆怀昌知道什么了么……
心里思绪万千，即便白际再克制，微皱的眉头还是全然落在了陆彻明的眼睛里。
“因为我，”陆彻明说，“最近胃病发作的频繁，医生早就跟我说过，要停下来养一养，我一直也没注意，刚好现在分公司那边需要人，工作没有那么累，我想借着这个机会调整一下。”
“您这段时间又胃疼了？”白际看着人。
其实这话问的多余，陆彻明的胃早就不好了，只要熬夜喝酒就会难受，这段时间自己这样，公司那边……
他低了低头，正想说什么。
却听陆彻明先道，“不怪你。”
白际愣了一下，他抬头对上陆彻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难得的温和，让他不由得又想起那双蒙着水雾的眸子。
“东淮那边的工作压力没有总公司这么大，最近这段时间，陆家出的问题都和我相关，我也该避避风头。”陆彻明说，“那边我的情况我还不熟悉，想带个自己人过去，你跟了我这么久，不想跟我一起了吗？”
白际很想说不……
陆家在津北，沈茹也在津北，他想查的事情到现在尚且没有定论，柴涛不知所去，不论从哪个角度讲，他留在津北无疑都是更好的选择。
可陆彻明要去的地方偏偏是东淮……
东淮。
弘珑在东淮，当年的事情也发生在东淮。
如果当年江祈真的是在那里出的事……
白际不由得心里有些发涩，他犹豫了一下，陆彻明却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说道，“总公司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白际先是一愣了，下意识的紧绷起来，从他住院开始，陆怀昌就没有联系过他。
白际抬头有些复杂的看过去，对上陆彻明的视线，却好像格外平静。
他眼睛很黑，深邃的和这个人一样琢磨不透，忽然开口道，“我想你跟我一起去，行不行？”
陆彻明的语气低沉又清冷，白际受不住这样的目光，也受不住这样话，他逃避的低下头，许久，才低低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