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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雪川圣子遇幼狼

赐名过后,可汗掀开帐子正欲离去,却忽然听到小孩的哼唧声,他诧异惊喜,放下帐子重新回到床前,果不其然,那孱弱的小孩已经挣扎着睁开了眼。

“他居然醒了!好顽强的孩子!”药师最先发出感慨,原先他是不信的,这样瘦小的孩子在他们北凉,哪怕是穿裹得很好,都很难活过冬天,他能在雪川杀了狼王已是奇迹,如今能活下来,除却上苍恩赐,他再想不到别的理由。

可汗挑眉,喉咙里底声笑了起来,抬手将自己身上的狼毛坎肩取了下来,弯下腰将小孩团了起来,小孩的脸裹在白色狼毛里,黑漆漆地双眸紧盯着可汗,身体本能地朝毛绒绒的热源靠去,可汗像是被小孩的举动可爱到,摸着他的头道:“神明眷顾的娃娃,你有了名字,叫阿史那·邪,喜欢吗?”

阿史那·邪反应了一会儿,才小幅度点了点头,异族的语言从他的口中说出,他没有表达对可汗的感谢,只是对自己有了名字开心,“喜欢。”

他将是北凉第七位狼将军,以中原宝剑末位干将莫邪剑为名,排行第七,末位。

可汗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转过身去,让我看看你背后的狼图腾。”

阿史那·邪点头,乖巧地转身,药师顺势拿过一把奇异的工具,在他的肩胛骨划了一刀,而后又在伤口处滴了一剂药,那药迅速融入小孩骨血中,唤醒他背后的狼图腾,短暂的等候后,那图腾倏地从肩骨处的一只幼狼,变成了满背完整的苍狼踏月。

这种药融入血中是异常疼痛的,可北凉各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狼将军是不会喊疼,更不会流泪的,不想被笑话的阿史那·邪咬着牙,偷偷用狼毛揩去眼尾的泪珠,死撑着一声不吭。

可汗给了这个精致娃娃最好的住所,每天都有专人给他换药,教他关于中原的禁忌,其中也不乏有人看他好看小巧,特别关照他,哪怕他故意拆东西,也只是被可汗严声教训几句,再差人换上耐拆的新物件。

阿史那·邪不喜欢这种眼神,他是战胜了狼王的狼将军,他才不是需要关爱保护的漂亮娃娃。

可他被可汗关爱的日子也并不长久,他几乎是刚能下床,就被一群高壮的勇士丢进了新的狼群,和他一起被丢进这里的,还有其他几位在狼将军选拔中活下来的孩子,皆是七八岁的大小,只是阿史那·邪最瘦小,他应当是营养不良,发育迟缓,比其他小狼将军生生矮上一大截。

“保护好那个小娃娃,他看起来很弱。”最健壮的那位小狼将军发话了,他是阿史那·轩,以中原宝剑排行第一的轩辕剑命名,理所应当的,他是这一批狼将军的头,是最强的那位。

阿史那·邪环顾四周,沉默地装着不懂,但从他们的对话中,了解了如今的情况,这里加上他,一共五位狼将军,他是最后一位,意味着还有两个名额,可既然他是末位,为什么还差两位?

那可汗赐名是什么意思?故意的?施舍给他的?

他本以为干将莫邪是首位,所以他说喜欢这个名字,毕竟他杀了狼王,当初他明明听见可汗说了,谁杀了狼王,谁就是狼将军之首,可凭什么面前这个大块头才是头头!

小孩那张在北凉的审美中,尤其俊美秀气的小脸皱了起来,阿史那·轩捏了捏他的脸,道:“你怎么了?邪?不要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小孩冷着脸偏头躲开,一口咬在阿史那·轩的手臂上,直到牙齿上沾了血才松开,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是心里莫名难受委屈得厉害,松开嘴后,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雪山里。

“嘶——”阿史那·轩痛得直吸气,可他又没法对那个娃娃下手,像欺负女孩子,他可不干,眼见着那漂亮娃娃往山里跑去,他又忍不住追上去,“喂!邪!别往那儿跑!回来!!那边不是北凉的领地!!”

可那个长得像中原娃娃般的漂亮小孩还是越跑越远,速度快到他们根本追不上,四个孩子站在领地边界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越过去,可汗说,那边是可怕的中原人,会把他们抓去当种狼。

“轩,怎么办?”另一个小孩迷茫地问道。

阿史那·轩抿了抿唇,沉下眼道:“就跟可汗说,邪被狼群咬死了,敢跑去中原那种地方,恐怕他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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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慕晚川行兵一事,他虽身体抱恙,却毫不耽搁行程,该怎么走就怎么走,若是有人敢因为他皱一下眉就提议停下休息,他定将剑抵在那人头上,冷声环顾众将,清冷斥责:“若无敌军刺骨,便一路日夜兼程!”

因主帅这一句话,姜商的军队硬生生将三月的行程缩到了两月,待兵马到达姜商边陲时,牧民激动又欢喜地连宰了几十头羊,载歌载舞地欢呼。

皇帝来管他们了!皇帝没有放弃他们!姜商万岁!天子万福!

这是姜商边陲,离北川地界还有段路途,姜商国与北凉国中间,隔了一座川原,北凉是雪川之国,得翻过那座雪山,再踏过那片雪原,才到真正的北凉。

如今冰雪未融,于他姜商而言,不是开战的好时机。

在边陲筑营后,慕晚川每日都会跟着叶鸣野训兵,他自身是不会什么能打的招式的,叶鸣野也乐意带着他练剑,只是那交握的双手下,一人心静,一人热烈,副帅的眼睛几乎没从主帅脸侧移开过。

“慕帅!捡到一个小孩!”营外跑来一个侍卫,恭敬地将事情上报。

慕绎从叶鸣野怀中抽出,揉着复健的手腕迎上前去,“什么小孩?”

身后的叶鸣野遗憾地用舌尖抵了抵腮帮,把剑一收,也凑了上去,“哪捡的?问过牧民了没?”

侍卫回道:“雪山里捡到的,还有些呼吸,问过牧民了,不是他们的孩子,不知是哪来的,五岁大小,我看他怪可怜的,就把他捡回来了。”

“带我去看看。”慕绎挑眉,自从对神鬼之事有了新认知后,他便对这些事关注起来,雪山里还能捡到孩子,山神?山鬼?总之,去看看便知道了。

跟着侍卫进了一顶帐篷内,床上果真躺着一个脸颊皴裂的小孩,他双手拇指握紧在拳内,双眼紧闭昏迷,像婴孩一样蜷缩成一团,很是缺乏安全感。

营中没有军医,去请的大夫还在路上,慕绎先从旁边火堆上烧着的水壶里倒了一碗热水,用自己随身带着的帕子沾了点水,轻轻点在小孩唇上,反复几次后,小孩也开始吐出舌头去舔,他又用帕子吸了水,放在小孩嘴边,任他吮吸。

喂过水后的小孩,脸上开始回起血色,正好大夫也到了,慕绎将碗放下退了出去,招呼其他人也一并离去,给大夫留了一个安静的环境。

“嘿——好可爱的小孩,你方才看见他喝水的模样没?他拿舌头舔欸!像我家养的小狗崽儿!”叶鸣野对这个小孩挺有好感,他就像个小兽一样,霎是可爱。

慕绎蹙了下眉,不满道:“你才小狗崽儿。”

叶鸣野:“………”

见慕绎走了一大截路出去,叶鸣野也哭笑不得地追上去,插着腰笑道:“我又没骂他,就是觉得他可爱,你不觉得么?”

“不觉得。”慕绎一路出了军营,到最近的一户牧民家中讨了一套小孩穿的衣物,回去的路上看到羊崽在吃奶,又将头扭向叶鸣野,那晶亮的眼睛看得叶鸣野莫名心惐,双手倏地捂住胸口,“看、看我干嘛……”

片刻后,叶副帅的酒囊被倒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一壶羊奶。

这一通忙活完,回到营内时,小孩已经醒了,蜷坐在角落警惕得打量着周围的人,这群人都对着他笑,他表情越来越差,双眸黑如深渊,为什么笑?觉得他好笑么?

而且,这群人长得好白净,他们是谁?想干什么?阿史那·邪脑中突然闪过可汗的话,登时大惊,瞳孔猛地放大,心中恐惧更甚,完了!他要被这群白脸抓去当种狼了!

他还这么小!他才六岁!这群白脸是人吗!嗷!来啊!有本事来啊!看他不咬死这群白脸!

“哗——”

帐子被掀开,进来一个比这群人还要白净一千一万倍的小神仙,阿史那·邪愣住了,突然蔫了菜一样把头藏了起来,偷偷透过手臂间的缝隙看他,那这个人这么好看,应该不是坏人的。

慕绎刚要走过去就被侍卫拦住,侍卫说:“慕帅你别靠太近,这小孩会咬人,小心他咬你。”

“咬人?”慕绎微怔,看了眼把自己整张脸藏得严严实实的小孩,“他?咬人?”

“嗯!”其他几位侍卫也纷纷点头应和,伸出被咬的手臂,“真的会咬人!慕帅你看!口劲儿还不小!都流血了!”

阿史那·邪听不懂他们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只看到他们纷纷朝小白伸出手,他才明白他们在告状!

他最讨厌这群告状的了!刚龇着牙打算把他们全咬死的时候,小白突然走过来把他抱起来了,他又楞住了,咯吱窝被架住,他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还黏着枯枝,小孩紧张地舔了舔唇,和小白对视了好一会儿,才害羞地将头低下去。

“………”慕绎奇怪的将小孩抱着转身,“不咬人啊。”

众将士:“…………”明明咬!区别对待!这小孩!呸!

慕绎也从侍卫吃瘪的神情中猜到了什么,忍笑道:“是你们太凶了吧,水烧好了么?给我找个大桶来,给他洗洗,好脏的小孩。”

阿史那·邪视线一直跟着进进出出的侍卫转,直到热水放好,小白开始脱他衣服,他才回过神来,红着脸奋力挣扎起来。

糟糕!这小白也想让他做种狼!诡计多端的漂亮中原人!真是可恶!

“别动,给你洗一下,洗干净了就舒服了。”慕绎好声好气地哄着小孩,这小孩似乎听不懂他的话,挣扎动作越来越大,竟一口朝他脖子咬了过去。

在狼群,猎物最脆弱的部位便是脖子,只要咬住猎物的脖子,便能获得主动权,制服猎物。

“嘶——”慕绎这下相信了这小孩真的会咬人了,口劲儿也确实很大。

口腔里尝到腥甜的血味,阿史那·邪怔愣怔了口,慢慢对上慕绎的视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这个人为什么不打他?都咬出血了,还不打他么?

“你是饿了么?”慕绎趁小孩愣神的功夫,成功把他扒了出来,丢进了桶里,将那壶烘在火堆旁的羊奶拿了过来,喂到他嘴里。

阿史那·邪最初是扭头躲避,尝到甜味后才后知后觉地接了过去,一手捧着酒囊,一手凑过去捂住小白流血的脖子。

“流血了,你的脖子。”阿史那·邪用北凉语言说着,可惜慕绎并听不懂,但从他的动作领会了他的意思,温声道:“不碍事。头低下,给你洗下头发,都打结了。”

慕绎拽着小孩的手腕,将他拖过去,小孩似乎已经明白这个人对他无恶意,也没有反抗,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按上了他的头发,他又猛地回头瞪慕绎,慕绎只是用自己的头发演示了一遍,解释道:“洗头发,像这样,明白么?”

小孩这才将头转回去,安心舔着酒囊里热乎乎的羊奶,甜甜的,他以前没喝过,他喜欢这个味道。

等慕绎把小孩打结的头发理顺,桶中的热水都快凉了,小孩不知何时抱着酒囊睡了过去,双颊红红的,慕绎将酒囊拿过来闻了一下,霎时明白了,这囊里还有酒残留,他这是醉了。

无奈地给他穿好衣服,又抱着他在火堆旁坐了一会,等到小孩头发差不多干了,才将他抱了出去,叶鸣野正好迎上来,戳了戳小孩的脸,道:“嚯!洗干净了还真是人模狗样的。”

“闭嘴,不会说话别说。”慕绎啧了一声,将酒囊扔给叶鸣野,“明天再去向牧民讨一壶羊奶来,洗干净点儿。”

“是是是。谁让你是我上头呢。”叶鸣野接过酒囊,点头哈腰地应了下来,又道,“对了,这小孩怎么办?今晚睡哪?咱们这等雪融了就打仗了,也不方便带着吧?”

“今晚先跟我睡吧。”慕绎温声回道,“明天带他去村里问问,看有没有哪家愿意收养。”

“行!啊?啊?!跟你睡啊?别啊,跟我睡吧。”叶鸣野一听要跟慕绎睡,登时不开心了,腆着脸要去抢小孩,被慕绎瞪了一眼,“你别压到他了。”

“不会啊!真不会!我睡相很好的!不信你试试,晚川、晚川、晚川——”

眼前人抱着熟睡的孩子走远,叶鸣野懊恼地握拳弓腰低吼,“操!这到底是哪来的死小孩!一点也不可爱!”

夜里,体凉的慕绎本能朝身旁发热的小东西靠去,迷迷糊糊间醒来的阿史那·邪瞥了拱到自己身边的小白一眼,大方地伸手将他圈住,嘴里嘀咕着异族语言:“漂亮的小白,不怕不怕,最厉害的狼将军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