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却不如简鹞所预料的那样——圆滚滚的小鸟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在美好的清晨悠悠转醒。
四周一片黑暗,空气也有些闷热。简鹞扇动了下翅膀挣扎着,却依旧被禁锢在这一个小小空间之中。
“等下。”程凇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简鹞感觉有只手拍了拍他,随后他就被程凇捞了出来。
周遭倏忽大亮,小鸟刚刚被程凇从衬衫口袋里抱出来,身上的羽毛乱糟糟的,炸成了一颗蓬松的糯米团子。
突然处于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简鹞有些发懵,就这么呆愣愣的趴在程凇掌心。
程凇被他这样萌到了,勾了勾唇角,然后用指腹揉了揉小鸟头上有些杂乱的额羽,说:“你今天好奇怪,我出门之前你还没有醒,推你你都不动的,我以为你生病,晕过去了。”
“本来想先带你去医院看看的。”程凇又蹭了蹭小鸟的脸颊,“但是出来的时候我又听见你打着小呼噜,应该是睡熟了。你昨天在家干什么了消耗这么大?”
原来如此!
人,卷。
鸟,累!
简鹞偷偷在心里给不丢道了个歉。
他已经可以很熟练地用鸟喙整理羽毛了,没一会儿又变成一只毛绒绒、干净整洁的小鸡。
简鹞从程凇掌心跳下来,环顾四周,发现他正在一间大教室里。
程凇把他放在课桌上,用手臂圈出了一小块供他活动的范围。
简鹞发现程凇这一列位置没有坐人,至少他左右两边好几个都是空位。
他们坐得离讲台也有些远,鸟类的听力很好,但简鹞还是没听清教授上课的内容。
嗯……可能是他没听懂!
简鹞捕捉到了几个字眼,什么“代数”、“概率”等等。
他现在只是一只小鸟宝宝,听不懂也不想懂谢谢!
小鸟在桌上蹦跶活动时,程凇一直托着腮,眉目含着笑意地盯着看。
于是简鹞用小鸟脑袋蹭了蹭他放在桌上的左手。
“啾啾!”
好好听课,禁止吸鸟!
虽然简鹞刻意放低了音量,但偏偏恰好插了个教授停顿的空隙。
因此这声鸟鸣在偌大的教室中显得有些突兀。
教授被逗笑了:“我今天的课看来还挺热闹的。”
简鹞瞬间不敢动了,成了一只呆呆站在桌上的僵硬小鸡。
程凇抬头看着教授,面不改色地用手虚虚圈掩住了课桌上的鸟团子。
这个小插曲很快便过去了,教授继续滔滔不绝地讲起课来。
程凇轻轻摸了摸小鸟脑袋,像是在安抚。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小鸟没有读心术,但他猜程凇就是这么想的,于是在心里默默补上了这句哄小孩的话。
教授不在意,可周边同学的关注点似乎还在这边。
简鹞注意到,程凇右上那排有两个女生频频回头看了好几次,然后凑在一起小声讨论。
真不是他故意偷听,但鸟的听力确实比人强很多。
鸟,无辜!
“你看到了吗?”其中一个女生说,“他真的带了一只小鸟来上课。”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另一个很兴奋地回答她,“这是什么搭配啊……萌哭我了好吧!”
接下来的内容都是离不开程凇的,简鹞还听见了一个之前从来没接触过的形容词——“冷脸萌”。
这词是用来形容程凇的吗?
小鸟抬头看向主人,程凇恰好也低头扫了他一眼。
嗯,脸确实很冷。
萌在哪里?
简鹞在心里犯起嘀咕。
这时程凇用拇指轻轻蹭了蹭小鸟的脸颊,唇角勾起一个很淡的笑容,用气音小声道:“乖。”
……
简鹞瞬间感觉有什么在他心里炸开了。
糯米团子般的小胖鸡突然呆住不动了,微微收拢了翅膀,紧紧贴住了自己的身体,甚至还低头埋进了自己怀里,羽毛抖了抖,比先前蓬松了一圈。
好吧,确实是有点……萌。
下课铃响了,程凇又把小鸟捞起来装进了外衣口袋里。
“不丢你先在这待会儿。”程凇隔着衬衣口袋轻轻拍了拍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像是在安慰他,“我等下带你去医院看看。”
啾!
简鹞在兜里挣扎了一下,以示抗议!
于是程凇又哄他:“乖一点。”
此话一出,简鹞马上泄了力气。
简鹞现在四周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想象了一下程凇冷着脸、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种哄小孩的话时,还是觉得完全抵抗不了。
……冷脸萌的绝招!
程凇走路的时候很稳,步伐也快。
简鹞窝在口袋里,跟随着他的行走节奏一摇一晃的,就像躺在一张摇篮床上,舒服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入睡。
正当他差点为了保持清醒小啄自己一口时,程凇突然止住脚步停了下来。
外边声音有些嘈杂,简鹞听不太清楚,但能分辨出来,此时此刻有个女生拦住了程凇,正对他说着话。
什么情况!
简鹞好奇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使劲扑腾了几下,非常灵活地从程凇的衬衣口袋里挤了出来,一如既往地站在了程凇的肩膀上。
啾!最佳吃瓜观众席!
站在程凇面前的女生似乎被突然出现的小鸟吓了一跳。
她抱着一捧粉玫瑰,瞪大眼睛看着程凇肩膀上圆滚滚的鸟团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啾!啾叽啾叽!”
鸟,要吃瓜!
女生回过神来,将怀里娇艳欲滴的粉玫瑰递给程凇。她面上带着薄红,眉目含羞带怯,说话时甚至不敢抬头直视程凇。
“程同学,我们是一个班的,很久之前我就注意到你了。”女生的声音清脆绵软,很好听,“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哇塞!表白直播现场!
虽然性别不符合简鹞的取向的,但在客观审美下,这个女生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一双黑葡萄似亮晶晶的大眼睛,绝对是水灵可爱。
简鹞兴奋地站在程凇肩膀上啾啾咕叽地叫,吱吱喳喳的特别闹腾。
“我不能收下你的花,谢谢你”可不同于小鸟激动的反应,程凇冲女生点了点头,冷淡开口:“但是我很忙,没有时间和人交往。”
“啊?”女生有点发懵,“你是学习忙吗?我成绩还不错,我们可以一起努力一起进步的!”
“不是学习。”程凇伸手从肩膀上接过小鸟,“我忙着养鸟。”
简鹞:?
女生:?
程凇还特别好心地把小鸟递上前,冲她微微抬了抬下巴,“你可以摸一下。”
不说当事人,就连简鹞这个吃瓜群众都觉得程凇拒绝的理由有些太离谱了。
可仔细想想,这又确实像是程凇这座对人对鸟完全双标的高冷冰山能干出来的事。
女生此时应该是在强忍住难过的情绪,简鹞注意她的眼眶微红,逐渐湿润起来。
“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你了。”她稍稍弯下腰,抬手摸了摸小鸟毛茸茸的脑袋,随后就抱着花离开了。
纤细伶仃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啾!”
妹子你别难过,程凇这人就这样啊,他平时面对我那张冰山臭脸比现在还要可怕十倍!
简鹞想着想着有些气不过,又飞回了程凇肩膀,然后用鸟喙啄了一口他的耳垂。
小鸟虽然体型圆润,但力气并不大,这一下反倒像挠痒痒。
程凇露出了一个具有宠溺含义的淡淡笑容。他用掌心接过小鸟,另外一边手顺着小鸟的背部轻轻抚摸。
程凇就这么抱着小鸟走出校门,路上回头率很高,虽然简鹞觉得是程凇这张脸比他这只鸟更吸睛。
简鹞还注意到,他俩现在正在A大,本省最好的大学。
看来程凇这个人虽然有些奇怪,但是脑子还是很好使的。
“带你去医院看看。”程凇说着就拦了辆出租车,向司机报了一家宠物医院的名字。
简鹞觉得自己身上一点毛病都没有。
正常人都会有些抗拒去医院的,正常鸟也不例外。
小鸟在掌心里挣扎得厉害,“啾叽啾叽”地叫个不停,看起来像是有天大的愤怒要宣泄。
程凇只好压低声音哄他:“你听话,我很担心你。”
简鹞耳根子软,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程凇嗓音放低时语速也放慢了,反而显得有些温柔,
简鹞此时庆幸自己只是一只毛茸茸的小鸟,如果没有羽毛遮盖,他脸上肯定会红一大片。
要去的这家宠物医院离A大挺近的,简鹞感觉他在程凇手里只趴了一会儿,司机就说目的地到了。
前台的小护士领着程凇进了一家诊室。
“许哥。”程凇坐下后先冲对面戴着眼镜、体型微胖的宠物医生打了个招呼。
“带不丢来看诊啊。”许医生笑起来很憨厚,“又是不愿意开口的问题吗?”
“这次不是。”程凇摇摇头,把毛茸茸的小鸟抱到桌上,“最近叫得比之前频繁很多,可能是快入夏了。”
许医生朝小鸟“嘬嘬嘬”了几下,隔着消毒手套检查了一下小鸟身上的羽毛和爪爪。
“但是今天特别反常,它早上睡了很久,摇都摇不醒。”程凇补充道,他眉头紧锁着,“我想给不丢做一个全身体检。”
啾!
虽然简鹞被许医生摸得很舒服,眯起了眼,但程凇执意要花这笔钱给他做个无所谓的体检,他还是要抗议一下的。
鸟,很健康!
“那我安排一下。”许医生说,“等下做个粪检和血常规,我再检查检查泄殖腔。”
简鹞上一秒还在舒服得哼哼唧唧,下一秒当场石化。
……什么腔?
简鹞知道泄是那个泄。
那殖……难道也是那个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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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鸟要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