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可看完黑鸦发过来的资料，已经早上六点多了。
黑鸦所在的智擎机械工程公司是专门做工程机器人的，从陆地矿业到海洋开采都有涉及。
五年前，SYA集团委托智擎机械研发潜水机器人。
三年前，第一代潜水机器人“智鲸G10”交付使用。
一年前，第三代潜水机器人“智鲸G30”全面量产，SYA海洋作业平台上的潜水作业陆续由“智鲸G30”替代。
领航鲸号是半潜式作业平台，会在海域中移动作业。也是SYA集团最后一个更换“智鲸G30”的作业平台。
机器人登上作业平台后，大概需要三个月的时间交接和校准任务内容。
事故发生在交接的第二个月，两名潜水员在加压舱的生活区休息，一名远程操作工在加压舱内监控机器人作业。两名潜水员跟两个机器人完成水下作业后，从潜水钟返回加压舱，对接后，等内外压强相同时，两台机器人在平台上打开潜水钟的A门，两名潜水员通过通道抵达加压舱后，关闭加压舱的B门，然后关闭潜水钟的A门。这时解除安全锁定，潜水钟脱离。
但那天的顺序错了。
两名潜水员刚进加压舱，机器人没有确认加压舱的B门是否关闭，就直接关了A门并解除锁定。
巨大的压力差让潜水钟像一枚炮弹一样飞了出去。平台上的两台机器人当场被撞成废铁。
而加压舱里，九个大气压瞬间跌到一个。
加压舱和加压生活舱之间的B舱门开着。刚进舱的两名潜水员、生活区里的两名潜水员，还有那个盯着屏幕的操作工——五个人，在十分之一秒内，身体里的水分沸腾，细胞膜撕裂，软组织膨胀到极限然后破碎，瞬间气化。当场死亡①。
SYA集团给出的调查报告是，两台“智鲸G30”违反操作流程，没有按照流程先关闭B舱门，再关闭A舱门，导致事故发生。
智擎机械的反驳：机器人完全按照SYA提供的操作手册编程，三年来在全球所有平台零事故。
辛可把两套说辞叠在一起，发现了问题。
加压舱的B门和潜水钟的A门之间有联动机制——对接后，外面的机器人只需要操作A门，B门理论上会自动跟随关闭。
但那天，B门没动。
SYA拒绝让智擎的人上平台检查联动装置。SYA自己也没查。
辛可在加密网页留言，“资料看过了。SYA说是智擎的机器人故障，智擎机械说是平台舱门故障，确实可以查一下。”
“这个加密网页你存好，我们之后这里联系。还有，你昨天提到我的安全，你人身安全是受到威胁了吗？这方面我或许可以帮助你。”
发送。
辛可钻回卧室，把脸埋在露娜后背，直接秒睡。
——
辛可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露娜什么时候起的床。
她睡梦中被几声很轻微但连续而急促的“嘀嘀嘀、嘀嘀嘀”吵醒，翻身却看见卧室门关着。
瞬间清醒，她们从不关卧室门。
“嘀嘀嘀”停了。客厅里有脚步声，沉重，不是露娜。
辛可没出声，从床上翻到衣柜边，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摸出那把微型半自动。检查弹夹，上膛，打开保险。轻轻拉开门，闪身贴到过道墙边。
客厅里站着一个蓝色机器人，身后平板车上拖着一个一米多长的箱子正站在客厅中间。
客厅茶几侧翻在一边，地上铺着一块巨大的塑料布，铺得很平整，像准备处理什么东西。
辛可没问话。
抬手，一枪。
机器人的头部传感器炸开，火花溅了几秒，机体直挺挺往后倒。
她撕开纸箱胶条。里面是一个玻璃缸，空的。
松了口气。
但马上又绷紧了。
露娜不在。
“露娜！”
没人应。
她冲进卧室摸自己手机，拨号。露娜的手机在客厅沙发上响了。
手机都没带。
辛可回到卧室，从抽屉里又拿了三个弹夹，直接出门。
电梯下到一层。
门打开，迎面站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蓝白色机器人，身后平板车上堆着两个袋子，堵在门口。
大厅还有其他人在走动，辛可没有开枪，怕伤到平民，用枪指着蓝色机器人，“别动，手慢慢拿出来，举过头顶。”
机器人没动，用标准的AI播音：“不明人员指令。您好，我是送货机器人，您在我的固定路径上，请您让一下哦。速运选蓝速，全球可达，安全可靠……”
辛可把枪口往上抬了抬，对准它头部的传感器：“你接下来的所有动作都会被视为攻击人类的行为，我有权将你击毙！”
机器人顿了一下，松开平板车，双手举过头顶：“蓝速接收到威胁安全类指令，会原地待命，并呼叫配送中心。”
“蹲下！”
机器人慢慢蹲下。它刚才站得离电梯门太近，辛可只能侧身从它和电梯门之间挤出去。她捅破平板车上的袋子，里面是沙土。
公寓楼门口停着一辆蓝色中型货车，车身有白色条纹装饰，写着一行什么字。辛可还没顾上仔细查看，就从敞开的货车门看到了车内的露娜，车门旁也站着一个蓝色机器人。
辛可冲过去就是一个飞踢，机器人倒地后，辛可怕它起身反击，一脚踩在机器人脖子上，看向车里。
露娜手里拿着平板抬头惊讶地看着穿着背心、运动裤、光着脚、举着枪的辛可，又看了看地上的机器人，“你疯了？”
辛可上下打量露娜，“你没事吧？”
露娜：“你在干嘛？”
“你在干嘛？”
“签收快递啊。”
“啊？”辛可后退一步，看见蓝色车身上，白字写着：“蓝速货运，全球可达”。
【注①：参考真实事故改编，并非纯虚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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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意外